露西一踏上擂臺，整個人氣場就變了。她走得不快，藍髮隨著步伐在背後晃，護陣光牆映得那頭長髮像浸了海水的綢緞。朱瞻基還喘著氣，校服濕透貼在身上，背後的鳥翼虛影已經淡得只剩一層薄薄的金邊。
露西在他五步外站定，右手一甩，水藍色靈力從掌心湧出，瞬間凝成一條長鞭。鞭身約莫兩丈，表面流動著細碎的光，像把一整條淺海的水都壓縮成了一道。她沒急著出手，只是把下巴一揚，衝著朱瞻基笑。
「竹清姐的弟弟，拿夠學分就該下臺咯。」她的聲音不大，卻清亮得全場都聽得見。「我可不只要打贏十四個，我得替你姐夫分擔一下壓力。」
話音剛落，水鞭已掃了出去。那一鞭看得出收了力道，鞭身劃過護陣內的空氣，甩出一道淺藍弧光。朱瞻基下意識往後一仰，火羽剛亮，鞭梢已經精準地纏住他左腳腳踝。
露西手腕一抖，鞭子猛地一拽。朱瞻基整個人在半空翻了半圈，被她順勢一甩，直直送往擂臺邊緣。落地時他踉蹌兩步，鞋底磨著石面，終究站穩了。他回頭朝備戰席又用力點了下頭，才退入人群。
裁判舉旗。「第十六場——露西勝！」
玉龍月坐在備戰席最中間，兩腿大開，雙手抱胸，暗紅校服下的胸腹線條隱隱起伏。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還沒完全消去，視線跟著朱瞻基退場的背影多停半秒，才慢慢收回。
千鶴挨在他身側，銀白長髮半濕，像隻剛打完架的小獸。她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露露故意的。」
玉龍月沒答話，微微偏頭，目光已落在新躍上擂臺的挑戰者身上。
「第十六個了。」露西在臺上甩了甩鞭子，水鞭繞著她腳邊轉了半圈，畫出一個漂亮的環。她看向那名挑戰者，眼睛彎起來，笑得又媚又險。「希望你能讓我多花點力氣，不然我會不好意思拿學分。」
新上場的是個高壯男生，土黃色校服撐得鼓脹，雙臂幾乎有她腰粗。他腳步沉，每一步都像要把擂臺踩出印子。看臺上響起一片低呼，有人喊出他的血脈：「地龍！」
玉龍月眼神微動，手指在手臂上輕敲兩下。他認得那血脈，雖不是頂級神獸，但地龍勝在氣力綿長、下盤重，正是露西這種靈巧型最討厭的類型。
露西卻像沒把對方放進眼裡。她歪了歪頭，鞭子在指尖轉了兩圈，突然往地面一抽。
啪！
水花在石面上炸開，濺成一片淡藍色的霧。下一秒，她整個人已貼著地面滑了出去，藍髮幾乎與水霧同一色調。地龍男低吼一聲，雙拳砸地，一道土牆拔地而起，正好攔在她面前。
露西笑了。她沒停，腳下一蹬，人踩著那道土牆斜斜掠起。水鞭在半空一抖，竟像活了一樣，繞過土牆，從地龍男身後抽向他的後膝。
啪！又是一聲脆響。
地龍男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露西已從他頭頂翻過，輕飄飄落在他面前三步。鞭梢一收，搭在地龍男肩上，像條冰冷的蛇。
「站不起來，就認輸吧。」她偏頭看他，語氣軟得很，眼底卻沒有半分讓步。
地龍男咬著牙要撐起身，露西手腕再一沉。水鞭壓著他肩頭，力道不算大，卻讓他的腿怎麼都使不上勁。全場安靜了兩息，他猛地抬手。
「我認輸。」
裁判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第十七場——露西勝！」
露西收回鞭子，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耳後，朝地龍男笑了一下：「謝謝你幫我熱身。」她說得客氣，眼睛卻亮得像得了一顆糖。
玉龍月換了個坐姿，一隻手搭上膝蓋，上身微向前傾。他盯著露西的背影，目光順著她的腰線滑到那條水鞭上，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
「她在收著打。」唐雨格忽然開口，聲音溫溫的，像自言自語，又像說給他們聽。
「當然收著打。」玉龍月淡道，「她要是真放開，那地龍連第一鞭都看不清。」
千鶴在一旁小聲接：「露露心情很好，從上臺就一直在笑。」
玉龍月沒看她，只伸出一根手指，在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何嘗看不出來。露西不是來守擂的，她是來玩的。每一鞭都恰到好處，不傷人，卻也絕不給人喘息的餘地。
接下來的挑戰者換得很快。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露西的水鞭在擂臺上像一道藍色的閃電，時而纏、時而抽、時而散成漫天水珠。有人連她衣角都摸不到，有人剛衝到她面前就被鞭梢點中手腕，靈力一散，整個人滑出界外。
她越打越漂亮，藍髮在高速移動中拉出一道道殘影，護陣光牆把那些水光映得滿場粼粼。看臺上的驚呼聲一波接一波，有人開始數著她的連勝場次。
「二十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
露西正好一鞭甩出，將第二十名挑戰者送下臺。她站在擂臺中央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藍髮黏在頰邊，唇瓣紅得像是抹了胭脂。她轉過身，面對備戰席，目光筆直地射向玉龍月。
她舉起右手，豎起四根手指。
「二十。」她笑，「今晚你得記著，我至少還要再打十四個。」
玉龍月看著她，嘴角慢慢扯開一個明顯的弧度。他歪了歪頭，下巴往臺上一抬，聲音不大，卻像直接落在她耳邊：「妳先打回來再說。」
露西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滿了海。她沒再說話，轉過身，鞭子重新啪地甩在地上，水花在她腳下濺成一片星。
看臺上的聲浪又漲起來。第二十一名挑戰者已經躍上擂臺，落地時震得護陣微顫。露西甩出鞭子，水藍色的光再次鋪滿整座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