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寶閣的石門在身後發出低沉的轟鳴，七人踏進去的瞬間，六女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石壁上嵌滿密密麻麻的魂種匣，每一格都透出不同顏色的靈光。紅的像巖漿、紫的像雷霆、青的像風刃、綠的像古木、黃的像山巒、藍的像深海、白的像雲渦——七色靈光交錯流轉，把整個藏寶閣照得像浸泡在極光裡。
「靠，這也太多了吧。」牧奴嬌第一個叫出來，兩隻手同時抓住坦妮雅和唐雨格的手腕，指節收緊。
坦妮雅被握得生疼，卻沒甩開。她仰頭盯著最高處那排紫色魂種匣，瞳孔被雷光映得一縮一縮：「每一格都有名字，但完全沒寫倍數——這要怎麼選？」
「也沒寫附加效果。」露西瞇著眼湊近一面藍色光壁，鼻尖幾乎要貼上去。
千鶴拉著藍夢琴的袖口，聲音發顫：「夢琴妳看那邊，火屬性的至少有十幾顆，紅的、橘紅的、暗紅的……全部只標名字，誰知道哪顆最強啊。」
藍夢琴抿著唇沒答腔。她的視線在兩枚特別亮的火屬性魂種之間來回掃——一枚叫「燎原天火」，靈光像潑出去的火焰；另一枚叫「大地劫炎」，光色偏暗，卻沉得像燒紅的鐵塊。她的指尖在腿側輕輕蜷起，又鬆開。
唐雨格是六人中最鎮定的，但她的呼吸也快了半拍。她按著牧奴嬌的手背，低聲說：「別抓這麼緊，慢慢看。」
「慢不了啦！這哪是挑魂種，這根本是賭博！」牧奴嬌甩開她的手，轉頭要找玉龍月。
玉龍月不在她們身邊。
他一個人沿著石壁慢悠悠地走，步伐不急不緩，像在逛自家後院的藥田。每經過一排魂種匣，他只停兩秒——目光掃過名字、靈光色澤、隱約透出的領域波動，然後腳尖一轉，繼續往前。
六女看著他的背影，沒一個出聲。他走路的樣子太篤定了，篤定到像是早就知道哪幾顆魂種在等他。
一圈走完。玉龍月在石室正中央站定，轉向院長。
「森羅靈樞。」他報出第一個名字。
院長挑起一邊眉毛。
「九霄罡風、淵流潛影、泰斗天嶂。」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刀尖釘在桌面，「燎原天火、大地劫炎、暴君荒雷。」
空氣靜了兩秒。
院長慢慢收起笑意，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小子，你眼光真夠毒的。」他抬起下巴，目光從七人臉上一一掃過，「這七枚全是滿六倍的大魂種——而且每一枚都自帶領域。」
六女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滿六倍？！」坦妮雅的聲音拔高，「普通魂種不是兩到三倍嗎？」
「自帶領域是什麼概念？」牧奴嬌抓住唐雨格的胳膊，「等於吞下去直接多一個領域技能？」
唐雨格被她扯得踉蹌半步，聲音卻穩：「理論上是。但這種等級的魂種，吸收失敗的風險也高。」
院長沒理六女的驚呼，視線仍落在玉龍月身上。「你知道為什麼這些魂種放了這麼多年沒人敢拿？」
「因為吸收不了。」玉龍月咧嘴一笑，眼底的野性被七色靈光燒得發亮，「但我們打得贏一百人，就拿得走。」
「你倒是挺有自信。」院長哼了一聲，語氣忽然轉沉，「不過我提醒你——這一百人擂臺，不會只有普通班的學生上來送頭。」
玉龍月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高年級那些世家子弟，天賦不差的不少。」院長負手踱了兩步，靈光在袍角拖出一道淺影，「尤其是兩年前，你在演武場虐過的那些——」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玉龍月：「你仇家可不少，小子。你確定要擺這個擂臺？」
藏寶閣內七色靈光流轉不息。六女屏住呼吸，目光全落在玉龍月臉上。
玉龍月慢慢咧開嘴。那笑意從唇角一路燒進瞳仁深處，像聞到血腥味的兇獸。
「求之不得。」
四個字，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院長的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他抬手一揮，七色靈光驟然收斂，石壁上的魂種匣一齊暗下。兩扇石門在七人身後轟然闔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一行人退出藏寶閣。校道上的午後日光刺得六女瞇起眼，風從校道盡頭灌過來，把每個人的校服下擺都吹得獵獵翻飛。
六女還來不及適應光線，身體已經比腦子先動了——她們同時圍上去，把玉龍月堵在校道正中央。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牧奴嬌第一個開口，手往他胸口一拍，力道不輕。
玉龍月低頭看了一眼胸膛上那隻手，沒躲，嘴角仍掛著痞笑。
「車輪戰輸了怎麼辦？那可是一百人喔！」千鶴從他左側擠進來，銀白長髮被風撩到肩前。
「為什麼你不選適合自己的魂種？」唐雨格站在他正前方，綠瞳直直盯著他，「七枚全是六元素屬性，沒有一枚是你饕餮血脈能用的。」
藍夢琴踏前一步。她的聲音比平時低，火紅長髮在肩後微微揚起：「燎原天火跟大地劫炎——哪顆是我的？」
「暴君荒雷呢？我的！」坦妮雅從右側擠開牧奴嬌，紫瞳裡還殘著雷光。
「九霄罡風——」千鶴的聲線在風裡發顫，「那是給我的對吧？」
露西抱著手臂站在最外圍，藍髮被風吹亂，笑瞇瞇地不說話。她的眼神卻死死鎖在玉龍月臉上。
七嘴八舌。六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六道不同屬性的靈力同時炸開。
玉龍月被圍在中間，前後左右全是追問的眼神。風把他腰間校服下擺吹得啪啪作響，他抬起一隻手，在半空按了按。
「一個一個來。」
六女同時閉嘴。
他先看向藍夢琴。「燎原天火——範圍型的，吞下去之後鳳凰焰的覆蓋面積會擴大三倍，附帶領域叫『燎原』，踩進妳火圈裡的人靈力會被持續燒掉。」
藍夢琴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向坦妮雅。「暴君荒雷——單點爆發型，六倍威力加雷屬性穿透，領域叫『暴君』，展開之後妳的雷擊會附帶持續麻痺效果。不是普通的電麻，是連靈力運轉都能打斷的那種。」
坦妮雅的呼吸停了半拍，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看向千鶴。「九霄罡風——速度型，六倍加成之外還附帶領域『九霄』，範圍內妳的風刃會自動追蹤靈力波動。不用瞄準，風自己會找人。」
千鶴的嘴唇張了又合，銀瞳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被藍夢琴在後腰輕輕拍了一下，才回過神。
「森羅靈樞——唐雨格。」玉龍月沒給她喘息的時間，「木屬性輔助型魂種，領域叫『靈樞』，範圍內隊友的靈力回復速度加快四成。妳以後不只是控場手，還是我們整隊的續航核心。」
唐雨格的綠瞳微微一顫。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垂在腰側的綠髮攏到耳後，指尖很輕很穩。
「淵流潛影——露西。」他看向最外圍的藍髮少女，「水屬性潛行型，領域『潛影』讓妳在水中有絕對隱蔽效果，連靈力波動都能藏。附加效果是水中呼吸，深度五百米。」
露西笑瞇瞇地眨眨眼：「所以我可以把你拖進海底了？」
玉龍月沒理她的挑逗，視線轉向牧奴嬌。「泰斗天嶂——土屬性防禦、攻擊覆合型，六倍防禦、攻擊加成，領域『天嶂』展開後妳比蒙巨獸化的體表硬度會再翻一倍。站著給人打，對面手會先斷。附加效果是堅摧，岩石尖刺硬度再翻一倍。」
牧奴嬌舔了舔嘴唇，棕瞳裡燒起野性的光。
六女各自消化著自己那枚魂種的資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藍夢琴率先抬頭。
「兩枚火屬性——燎原天火是我的，那大地劫炎呢？」
「大地劫炎——」玉龍月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校道盡頭別院的方向，「那是給竹清姐的。」
六女同時沉默了一瞬。
「那你呢？」唐雨格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所有人的耳朵，「七枚魂種全是我們的屬性。你自己呢？」
風忽然變大。校道兩側的靈植被吹得嘩嘩作響，銀粉似的花粉揚起來，落在七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玉龍月慢慢勾起一邊唇角。那笑意很淡，淡到像在藏什麼東西。
「我想要的魂種，不在藏寶閣裡。」
六女全部愣住。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校服下擺在身後獵獵翻飛，步子不快，卻沒有回頭的意思。
「喂——！」牧奴嬌第一個追上去。
「什麼叫不在藏寶閣裡？你把話說清楚！」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魂種？什麼屬性的？在哪裡？」
「玉龍月！」
他走在午後的風裡，背脊挺得像把出鞘的刀。身後六道腳步聲追得又急又亂，像六道不同顏色的風同時朝他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