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從宿舍庭院走出來的時候,晨光已經把整條校道染成淡金色。玉龍月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身後六個女生的腳步聲錯落有致地踩在石板路上,偶爾夾雜著低聲的交談和壓抑的笑聲。
坦妮雅三步併作兩步追到玉龍月左側,紫色長髮在晨風裡揚起來。「欸,龍月,」她側頭看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你那個紫氣東來瞳練到第幾層了?我聽我爸說過,饕餮宗的這門功法至少要血脈純度九成以上才能入門。」
玉龍月偏頭看了她一眼。晨光打在她的側臉上,紫色眼眸裡映著他的倒影。「才剛入門,第一層而已。」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拿來打架的話,第一層就夠用了。」
「夠囂張的嘛。」坦妮雅哼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意出賣了她。她伸手戳了一下玉龍月的手臂,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電弧,劈啪一聲輕響。「那你什麼時候跟我打?昨天說好的約戰,我可一直記著。」
「等理論課上完,訓練場見。」玉龍月沒有躲開她的手指,反而側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一路往下,掃過鎖骨、胸口、腰線,最後又回到她的臉上。那道視線帶著某種毫不遮掩的掠奪意味,像在打量一道已經上桌的佳餚。「不過我先提醒你——輸了可別哭。」
坦妮雅的臉頰刷地紅了,但她沒有後退,反而挺起胸膛。「誰、誰會哭啊!你少瞧不起人!」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胸口的起伏讓那對D罩杯的弧度在制服底下若隱若現。
走在玉龍月右後方的藍夢琴冷冷地瞥了坦妮雅一眼,沒有說話。火紅長髮整齊地披在肩上,晨光下像流動的火焰。她的步伐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靠近也不落後。
「夢琴,」玉龍月頭也沒回,卻精準地叫出她的名字,「昨天晚上我給你的那塊清心香木,你放在哪裡?」
藍夢琴的腳步頓了半拍。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大約三秒後才開口,聲音清冷但尾音微微發顫:「枕頭底下。」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只是因為那個位置離窗戶最近,早上會有陽光曬到,不是——」她說到一半就咬住了下唇,意識到自己解釋得太多了。
「我知道。」玉龍月轉過頭來,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心香木曬過晨光之後,安神效果會更好。你睡得不錯吧?」
藍夢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火紅的耳尖從髮絲間露出來。「……還可以。」她別過臉去,聲音壓得很低。
唐雨格走在隊伍中間,手裡還捧著那隻從宿舍帶出來的茶杯。杯口飄著裊裊的茶香,是玉龍月昨天送她的森羅城靈茶。她看著前面三人的互動,嘴角彎起一個溫和至極的弧度。
「兩格,」玉龍月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茶好喝嗎?」
「很好喝。」唐雨格輕聲回答,語氣誠懇得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比我在家裡喝過的任何靈茶都要好。你昨天說這是你爺爺從森羅城帶回來的,是麒麟族領地裡那棵千年老茶樹的葉子吧?那棵樹一年只產三斤茶葉,連我們麒麟族自己都很難拿到——」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哦?」玉龍月放慢腳步,落到跟唐雨格並肩的位置。他側頭看她,目光帶著玩味,「所以你果然是麒麟族的?」
唐雨格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綠色長髮間露出的耳垂泛起淡淡的粉色。「……嗯。木麒麟,嫡系血脈。」她抬起頭,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直視玉龍月,語氣依然溫婉但多了一絲認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入學的時候教授說,血脈身分在尖子班裡不用刻意宣揚,大家都感應得出來。」
「我沒說妳瞞我。」玉龍月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握著茶杯的手背。那一碰很短暫,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但唐雨格的手指明顯顫了一下,茶杯裡的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我只是覺得,木麒麟的血脈拿來泡茶,聞起來比一般的靈茶更香。」
唐雨格的臉終於徹底紅了。她低下頭,把茶杯捧到嘴邊抿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喂喂喂——」牧奴嬌的聲音從隊伍後方炸開,帶著一股粗獷的力道。她大步衝上前,一掌拍在玉龍月的後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那一掌的力道大得讓旁邊的坦妮雅都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但玉龍月紋絲不動,甚至連步伐的節奏都沒有改變。
「你少在那邊一個一個撩啦!」牧奴嬌繞到他面前,雙手叉腰,棕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她比玉龍月矮半個頭,但那股氣勢一點都不輸。E罩杯的豐滿身材把制服撐得緊繃,隨著她的呼吸劇烈起伏。「昨天說好的不留手打一場,你最好給我認真一點!要是你敢放水,我就——」
「妳就怎樣?」玉龍月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他的眼神忽然變了,那道饕餮血脈的氣息從他體內滲出來,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某種更本能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空氣在兩人之間凝滯了半秒,牧奴嬌的瞳孔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但她沒有後退。她咬著牙,仰頭瞪回去,嘴角咧開一個張揚至極的笑容。「我就把你打到躺在床上起不來,然後坐在你身上逼你認輸。」
玉龍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聲不大,但從胸腔深處震出來,帶著一股野性的愉悅。「好,」他說,伸出手捏住牧奴嬌的下巴,拇指在她的下唇上不輕不重地擦過去,「那就看妳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嬌嬌。」
牧奴嬌的臉瞬間漲紅。她一巴掌拍掉玉龍月的手,往後跳了一步,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音階:「你你你——你幹嘛啊!誰準你碰我下巴的!」她嘴上罵得很兇,但那雙棕色的眼睛裡全是水光,連耳根都紅透了。
「哈哈哈哈——」露西的笑聲從旁邊飄過來,軟綿綿的像海潮拍在沙灘上。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隊伍最前面,此刻正倚在路旁一棵靈樹的樹幹上,藍色長髮從肩頭瀉下,晨光透過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嬌嬌,妳的臉好紅喔。比昨天晚餐的紅燒肉還要紅。」
「露西妳閉嘴!」牧奴嬌轉頭吼她。
露西完全沒被那聲吼嚇到,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她歪著頭看玉龍月,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軟得像在撒嬌:「龍月,你送我的那個貝殼風鈴,昨天晚上響了一整夜喔。風一吹就叮叮噹噹的,好好聽。可是——」她頓了一下,指尖點在自己的下唇上,表情無辜又狡黠,「害我整晚都在想你,睡不著。你要負責欸。」
這句話一出口,其他五個女生的目光同時射向露西。坦妮雅挑眉,藍夢琴皺眉,唐雨格抿嘴,牧奴嬌瞪眼,而一直走在最後面的千鶴則抬起頭,銀白色的睫毛在晨光下閃了一下。
玉龍月轉頭看露西。他的目光從她無辜的表情一路往下,掃過她微微敞開的衣襟、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膚、還有那對被制服包裹得緊緊的D罩杯。「負責?」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懶洋洋的,「怎麼負責?」
露西眨了眨眼,從樹幹上起身,踩著輕飄飄的步子走到玉龍月面前。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人都聽得到:「你覺得呢?」
玉龍月沒有後退,也沒有伸手推開她。他側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藍色髮絲,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露西,妳知道利維坦是深海怪物對吧?」
「知道啊。」露西的嘴唇幾乎貼在他的耳廓上。
「那妳知不知道,」玉龍月忽然伸手,五指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但絕對不容掙脫,把她從自己耳邊拉開到一臂的距離。他直視她的眼睛,嘴角勾著一抹野性的弧度,「深海怪物再怎麼厲害,到了陸地上,就是饕餮的獵物?」
露西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呼吸停滯了零點幾秒,然後那雙海藍色眼睛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害怕,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悸動。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從喉嚨裡逸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嘆息。
「……好喔。」她說,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獵物就獵物。」
玉龍月放開她的後頸,轉身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牧奴嬌粗聲粗氣的吐槽:「露西妳爭氣一點好不好!被他掐一下就腿軟是怎樣!」接著是露西軟綿綿的笑聲和坦妮雅壓不住的竊笑。
千鶴走在最後面,銀白長髮在晨風裡輕輕揚起。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但那雙淺色的眼睛一直注視著玉龍月的背影,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剛才那一瞬間——玉龍月扣住露西後頸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股饕餮血脈的氣息在那一秒短暫地完全釋放,像暴風雨前的氣壓驟降,讓所有人的血脈都本能地顫了一下。但他收得很快,快到其他人可能只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千鶴垂下眼簾,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麼。晨風在她身邊打了個旋,把她的銀白長髮吹到臉前,遮住了她的表情。
教學樓是一棟三層高的灰白色建築,外牆爬滿了發光的靈藤,晨光下泛著淡藍色的螢光。尖子班的教室在三樓最盡頭,門口掛著一塊燙金的牌子,上面刻著「尖子班」三個大字,字跡張揚有力,筆畫間隱約透著血脈氣息的殘留波動。
玉龍月推開門。
教室比他想像中小,與其說是教室,更像是一間小型會議廳。中央擺著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桌面上刻著複雜的陣法紋路,紋路裡流淌著極淡的光芒。長桌周圍只有七張椅子,每張椅背都鑲嵌著不同顏色的晶石——紫、紅、綠、棕、藍、銀白,還有一張椅背鑲著純黑的晶石,黑得像要把光都吸進去。
「七張椅子。」玉龍月低聲說,走向那張黑色晶石的座位。他伸手摸了摸椅背上的晶石,指尖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晶石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的觸碰,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廢話,我們班就七個人啊。」牧奴嬌從他身後走過,一屁股坐到那張棕色晶石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她雙手抱胸,E罩杯的重量壓在手臂上,擠出一道深溝。
坦妮雅坐到紫色晶石椅上,藍夢琴坐紅色,唐雨格坐綠色,露西坐藍色,千鶴則安靜地拉開那張銀白晶石的椅子,在長桌最末端坐下。她的銀白長髮因為剛才的走動而有些凌亂,幾縷翹起來,在晨光下像碎銀。
八點整,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位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長袍。他的頭髮灰白相間,在腦後隨意地紮成一束,臉上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起來像隨時都在打瞌睡。但他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七個學生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血脈氣息,厚重得像一座山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都到了啊。」中年男人走到長桌前端的位置,把腋下夾著的一疊資料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掃視了一圈七張臉,視線在玉龍月身上多停了一秒。「我是你們尖子班的理論課教授,名字不重要,叫我老頭就好。」
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下來,拿起桌上的水壺喝了口水。教室裡安靜了大約五秒。
「——算了,還是記一下名字好了,免得你們家長來投訴。我叫莫道遠。」他把水壺放下,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一瞬間,他瞇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半寸,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刀鋒。「在座的七位——紫電霸王龍、火鳳凰、木麒麟、比蒙巨獸、利維坦、席茲巨鳥,還有,」他的目光落在玉龍月身上,「饕餮。」
那個詞說出口的時候,教室裡的空氣明顯凝滯了一下。其他六個女生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坦妮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藍夢琴的下巴微不可察地收緊了。
「七種血脈,三塊大陸加起來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湊齊的陣容。」莫道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你們每一個人的血脈純度都超過九成,意味著你們不是普通的血脈繼承者——你們是返祖者。體內的血脈濃度接近遠古時代的初代先祖,潛能理論上沒有上限。」
他頓了一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血脈」。
「但在談潛能之前,我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他轉過身來,粉筆在指間轉了一圈,「你們知道自己的血脈,本質上是什麼嗎?」
教室裡沉默了大概三秒。
坦妮雅第一個開口:「紫電霸王龍是東方大陸雷系血脈的頂點。先祖是遠古時代掌管雷電的神獸,血脈能力以雷電掌控和肉體強化為主。」她的語氣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驕傲,背脊挺得筆直。
藍夢琴接著說,聲音清冷但精準得像在背書:「火鳳凰是東方大陸火系血脈的頂點。先祖是掌管火焰與重生的神獸,血脈能力以火焰掌控和不死重生為主。」
「木麒麟,東方大陸木系血脈頂點。掌管生命與生長,血脈能力以生命治癒和植物操控為主。」唐雨格的聲音溫和,但語氣沉穩。
「比蒙巨獸,西方大陸土系血脈頂點。」牧奴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粗獷直接,「先祖是遠古時代能徒手搬山的巨獸,血脈能力他媽的超簡單——力量。純粹的力量。」
露西用指尖捲著一縷藍色長髮,聲音軟綿綿的:「利維坦,西方大陸水系血脈頂點。先祖是深海的怪物——欸不對,是神獸啦,掌控海洋與風暴,血脈能力以水壓操控和深海適應為主。」
所有人都看向千鶴。
千鶴抬起頭,銀白長髮從肩頭滑落。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席茲巨鳥,西方大陸風系血脈頂點。先祖是遠古時代掌管風與天空的巨鳥,血脈能力以風之掌控和高速移動為主。」她說完之後,淺色的眼睛轉向玉龍月,靜靜地看著他。
玉龍月靠在那張黑色晶石的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胸前。他環顧了一圈在場的六個女生,嘴角慢慢地揚了起來。「饕餮,」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不屬於東方也不屬於西方,不屬於任何一個元素體系。先祖是上古時代的兇獸,沒有掌管任何東西——」
他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因為饕餮什麼都吃。」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他體內的血脈氣息不受控制地洩出一絲。不是刻意的威壓,而是那個詞本身牽動了血脈深處的本能。那股氣息像一頭沉睡的兇獸翻了個身,雖然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但教室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黏稠而沉重,六個女生的身體同時繃緊。
莫道遠在講臺上看著這一幕,鏡片後的眼睛瞇得更細了。他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拿起粉筆在黑板上「血脈」兩個字旁邊,又寫下一行字——
「血脈即本能。本能不可違。」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七張年輕的臉,最後停在玉龍月身上。
「玉龍月說得沒錯。饕餮血脈與在座其他六位最大的不同,在於它的本質不是掌控,而是吞噬。紫電霸王龍掌控雷電,火鳳凰掌控火焰,木麒麟掌控生命,比蒙巨獸掌控力量,利維坦掌控海洋,席茲掌控天空——」他逐一指向每個女生,最後指向玉龍月,「而饕餮,吞噬一切。」
「但這不代表饕餮比其他血脈更強。」莫道遠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嚴肅,「血脈沒有絕對的強弱,只有相性與運用。你們七個人的血脈之所以被分在同一個班級,不是因為你們都是頂點——而是因為你們七種血脈之間,存在著某種互補與制衡的關係。」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圈,圈上均勻地標出七個點,用線條將它們全部連接起來。
「紫電霸王龍的雷,需要火鳳凰的火來增幅;火鳳凰的火,需要木麒麟的木來持續燃燒;木麒麟的木,需要比蒙巨獸的土來紮根;比蒙巨獸的土,需要利維坦的水來滋養;利維坦的水,需要席茲的風來推動;席茲的風,需要紫電霸王龍的雷來產生。」他的粉筆在七個點之間飛快地畫出線條,織成一張複雜的網。「而饕餮——」
他停下來,粉筆點在圓圈的正中央。
「——可以吞噬以上六種元素,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同時也能吞噬六種元素對自身造成的傷害。所以饕餮既在這個循環之內,又在這個循環之外。它是變數,是攪局者,也是平衡者。」
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玉龍月盯著黑板上那個複雜的圖形,眼神裡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開口:「所以教授的意思是,我們七個人的血脈,天生就該一起修煉?」
莫道遠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是其中一個解讀。」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忽然變得輕描淡寫,「但更具體的血脈搭配與修煉方法,需要你們自己在實戰中摸索。理論課能教的,只有到這裡為止。」
他拿起桌上的資料,開始發放。「這是你們每個人的血脈修煉建議手冊,裡面有我針對你們各自血脈特性寫的修煉方向和注意事項。拿回去看,有問題下次上課問。」
玉龍月接過手冊,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饕餮血脈修煉核心:吞噬萬物,化為己用。切忌貪噬過度,反噬己身。」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大約三秒,然後闔上手冊,抬起頭。
坐在他對面的千鶴正低頭翻著自己的手冊,銀白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她翻頁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淺色的眼睛從髮絲間抬起來,對上了他的視線。
那個瞬間,玉龍月想起了今天早上她在餐桌上說的那句話——
「風變了,今天會是順風。」
千鶴看了他兩秒,然後嘴唇微微彎了一下。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是個微笑,但玉龍月看到了。他沒有回應那個微笑,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把目光轉向窗外。
晨光已經變成了明亮的日光,教學樓外的靈藤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螢光。莫道遠還在講臺上繼續講解血脈修煉的基本原理,聲音平穩得像一條沒有波瀾的河流。
但玉龍月知道,這條河的底下,暗流才剛開始湧動。
下課鈴響的時候,莫道遠收拾好資料,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牧奴嬌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掌拍在長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訓練場!」她指著玉龍月,棕色的眼睛裡燃著熊熊的戰意,「現在!馬上!你答應我的,別想跑!」
玉龍月慢悠悠地站起來,把那本手冊塞進口袋裡。他看著牧奴嬌那張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嘴角勾了起來。
「跑?」他繞過長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嬌嬌,妳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會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