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敲桌的那兩下還在空氣裡盪著，他已經起身了。
椅子腿擦過石板地面，嘎吱一聲。他繞到露西椅後，雙手握住椅背，連人帶椅往後一拖。露西驚叫半聲，後腦杓撞上他小腹，仰頭看見他下巴的線條從上方倒掛下來。
「龍月——」
他沒讓她說完。兩條手臂從椅背後繞過來，交叉扣在她鎖骨前，將她整個人環進懷裡。露西的後背貼上他胸口，隔著兩層薄衫，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她肩胛骨中間，燙得像有火在燒。
坦妮雅第一個別開視線，手背擋著嘴，紫色眸子從指縫間漏出來，全是笑意。牧奴嬌乾脆把椅子轉了半圈，棕髮甩出一道弧線，嘴裡嘟囔：「又來了又來了。」
藍夢琴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用杯沿擋住嘴角那抹弧度。唐雨格低頭，綠髮遮住半張臉，耳尖從髮絲間透出來，紅得像熟透的莓果。千鶴雙手托腮，銀白眸子亮晶晶地盯著這一幕，嘴唇彎成軟軟的弧線，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玉龍月沒理她們。他把下巴擱在露西肩頭，鬍渣蹭過她耳垂，嘴唇貼上耳廓，近到連呼吸都灌進她耳道裡。露西的肩膀猛地一縮，藍色長髮從肩頭滑落，露出整截脖頸，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肛交超級舒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露西一個人聽得見，氣流擦過她耳廓，「露露寶寶下次還給我進去嗎？」
露露寶寶。
四個字。
露西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她的腰椎一軟，後背徹底塌進他懷裡，後腦枕上他肩膀，藍色眸子睜得大大的，瞳孔裡全是水光。那層水光不是眼淚，是身體先於意識的反應——眼眶自己濕了，壓根沒經過大腦同意。
她的耳尖從粉紅轉成深紅，再從深紅轉成燙紅，像有人拿烙鐵在她皮膚底下點了一把火。那抹紅從耳尖往下燒，燒過耳垂、燒過下頷線、燒進領口深處。
「嗯——」她哼出一聲。不是字，不是詞，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半截氣音，黏糊糊的，像蜜糖拉出的絲。她的嘴唇張了張，又抿上，再張開，最後只擠出一句更軟的哼吟。
坦妮雅和牧奴嬌同時回頭。
「露西你他媽的——」牧奴嬌一掌拍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人家叫你一聲寶寶你就軟成這樣？你有沒有出息啊你！」
「沒出息！」坦妮雅接得飛快，紫色眸子彎成兩道月牙，手指指著露西的臉，「你看你看你看——她耳尖都紅到快透明了！露西你還是海怪族大小姐嗎你！」
露西反手勾住玉龍月的脖子，把整張臉埋進他胸口。她的聲音從他衣襟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股被欺負到極限的軟糯：「你別在這裡說——」
玉龍月低笑。那聲笑從胸腔深處震出來，連帶著他環在她鎖骨前的手臂都跟著共鳴。他的左手從她肩頭滑下去，滑過腰側，停在後腰凹陷處。掌心貼上去，五指微微張開，一股暗金色的靈力從他掌根渡入她的腰眼。
饕餮靈力。燙的，帶著吞噬一切的霸道溫度。
露西的腰眼猛地一縮，整個人往上彈了半寸，又被他的手臂撈回來。她悶在他胸口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軟，軟到幾乎沒有形狀。
「露露寶寶——」千鶴從桌上探出半個身子，銀白長髮垂下來掃過桌面，她故意學著玉龍月的口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又慢又甜，「露、露、寶、寶——」
露西從玉龍月胸口抬起頭來，藍色眸子還含著水光，手已經伸出去搆千鶴了：「小千你敢——」
千鶴往後一仰，椅子翹起兩隻腳，銀白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她笑出聲，清清脆脆的，像瓷鈴撞在玻璃上：「我又沒說錯！他明明就是這樣叫你的嘛！」
「你還說！」
「真的沒說錯啊，」藍夢琴放下茶杯，語氣雲淡風輕，但火紅眸子裡全是笑，「四個字，清清楚楚。」
唐雨格沒說話，只是抬起頭來，綠色的眸子從髮絲間漏出一道光，看著露西笑了。那笑很輕很軟，卻讓露西的臉又紅了一個色階。
朱竹清站在玉龍月身後，琥珀色的眸子一直落在這一幕上。她的表情很靜，嘴角彎著一點弧度，不是笑話，是那種看著一家人吵吵鬧鬧、自己也跟著暖起來的表情。她把懷裡的茶壺換到左手，往前走半步，擱在桌上。
「水涼了，我去熱。」她淡淡說了一句，轉身走進廚房。
玉龍月沒攔她。
他的目光追著那道高挑背影，看著黑馬尾在肩胛骨間晃了兩下，消失在廚房門框裡。然後他低下頭，嘴唇壓上露西的髮頂，親了一下。不重，很輕，像嘴唇碰上一片藍色的絲綢。
「不答就當你應了。」
露西抬起頭來，藍色眸子瞪著他。她的嘴唇張了張，又抿上，再張開——水光還在眼眶裡轉，耳尖還是紅的，胸口起起伏伏，像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最後她只擠出一句。
「你壞死了。」
玉龍月笑了。那聲笑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低的，帶著一股很燙的東西。他沒放開她，一隻手還扣在她後腰，靈力仍在渡入。
七女胸口的獸紋同時亮起。
這一次的光比方才更燙。不是溫溫的亮，是白炭燒到最旺時的那種亮——從領口漫出來，爬上鎖骨，在每個人鎖骨的凹陷處停住，像七顆星落在同一片皮膚上。
飯廳裡的聲音混在一起。坦妮雅和牧奴嬌的笑罵、千鶴還在躲露西的手、藍夢琴茶杯磕在桌上的脆響、唐雨格輕輕的笑聲、炭火劈啪作響。
玉龍月摟著露西，下巴仍擱在她肩頭，目光卻越過她肩膀，落在廚房門口那道高挑背影消失的地方。琥珀色的餘光從門框邊緣漏出來，很淡，很穩。
他的手掌在露西後腰收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