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手裡的碗還沒放穩，玉龍月已經把下巴擱在她肩上，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碎髮。
「上次血脈純度到了五成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一件只有她該知道的事，「現在六成了沒有？」
她沒答。水槽裡的水龍頭還滴著水，一滴一滴打在不鏽鋼槽底，聲音悶悶的。她的手指還捏著碗沿，指節微微發白，但腰沒有往前挪，屁股也沒有往旁邊閃。他的手掌貼在她小腹上，隔著衣料，掌心熱得像烙鐵。
她垂下眼。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出兩小片陰影。
「……不知道。」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玉龍月低笑了一聲，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震了一下。他沒追問，手掌卻從她小腹往上挪了一寸，指腹隔著衣服壓在她心口下方。靈力微微一吐，暗金色的光在指縫間一閃而逝。
朱竹清身體僵了一瞬。不是怕，是太敏感。那股靈力像一條熱蛇，鑽進胸腔，繞著心臟轉了一圈才退出去。她咬住下唇，沒出聲。
「五成八。」玉龍月在她耳邊報出數字，語氣像在說今晚的湯不錯，「還差一點。」
她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鬆下來。碗終於放進水槽底，跟其他碗碰出一聲脆響。
他沒鬆手。手掌重新貼回她腰側，拇指隔著衣料慢慢摩挲著，像在摸一件很貴重的東西。
就在這時候，飯廳那頭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你少來！」
牧奴嬌的聲音，隔著一道牆都能聽出她在拍桌子。碗筷被震得跳起來，又叮叮噹噹落回去。緊接著是坦妮雅的嗓門，又尖又亮，像雷雨天劈下來的閃電：「海怪族的藏書閣？鬼才信！」
玉龍月眉梢一挑。他鬆開朱竹清的腰，往廚房門口偏了半步，側耳聽。
飯廳裡，五張臉圍成一圈，把露西堵在桌尾。
牧奴嬌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傾，棕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E罩杯的胸脯幾乎壓在桌上，眼睛瞪得滾圓：「古籍春宮圖？你上次也是這句，兩個字都沒換過。」
「是真的啦！」露西背貼著椅背，藍色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從鎖骨一路紅到耳根，「那本書叫——叫什麼——反正就是有畫嘛！舔哪裡用什麼力道全都畫得清清楚楚，又不是我自己亂舔的！」
「喔，」藍夢琴坐在她對面，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火紅長髮在燈下像流動的巖漿。她語氣冷冰冰的，嘴角卻勾著一抹很淡很淡的弧度，「所以他剛才在梳妝枱肏小千，你一舔他就特別硬？」
露西的臉瞬間炸紅。
「夢琴！」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藍色眸子瞪得老大，「你——你問這什麼問題！」
「合理問題。」坦妮雅雙手抱胸，紫眸閃著雷光，嘴唇彎成一道很壞很壞的笑，「你都敢舔了，還不敢講？」
千鶴趴在桌上，銀白長髮散了一桌，肩膀抖得像篩糠。她笑到說不出話，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拍著桌面，眼淚都快飆出來。唐雨格挨在她旁邊，綠髮垂在臉側，一手掩著嘴，眼角彎彎的，肩膀一聳一聳。
牧奴嬌又拍了一下桌子。「好，不問你從哪學的——」她湊近露西，壓低聲音，但音量還是大到整間飯廳都聽得一清二楚，「屁眼被內射是什麼感覺？」
露西整個人傻在原地。
嘴巴張開，又閉上。藍色的眸子轉了兩圈，從牧奴嬌臉上轉到坦妮雅臉上，再轉到藍夢琴臉上——藍夢琴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眼神從杯沿上方看過來，冷靜得像在等她答題。
「就——就是——」露西的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都發白了，「很燙——很脹——然後——然後他拔出去的時候，那個東西流出來的感覺——」
「哪個東西？」坦妮雅追問，紫眸亮得嚇人。
「精液啦！」露西終於炸了，一掌拍在桌上站起來，藍色長髮甩到身前，「你非要我說出來是不是！好！很燙！很脹！拔出去的時候沿著大腿往下流！流到膝蓋！可以了嗎！」
飯廳靜了一瞬。
然後轟一聲，笑聲像炸開的鍋。
千鶴直接從桌上滑下去，跌在椅子上，抱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唐雨格笑到眼淚流出來，拿袖子去擦，擦完又笑。牧奴嬌往後一靠，兩條長腿翹上桌，笑到椅子往後仰，差點翻過去。坦妮雅雙手拍著桌面，雷光在指尖劈啪亂跳，笑得眼淚都飆出來。連藍夢琴都放下茶杯，別過頭去，肩膀抖了好幾下。
笑聲還沒落，坦妮雅又開口了。
「所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你舔他屁眼的時候，他是不是馬上就硬了？」
露西的臉從紅色變成紫色。她一手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不要問了啦——」
「那就是有。」藍夢琴淡淡地補了一刀。
千鶴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從椅子上爬起來，銀白長髮亂糟糟地黏在臉上，她一邊撥頭髮一邊笑：「露西你下次教教我好不好——」
「你——」露西瞪她，「你自己去舔一次就知道了啊！」
這句話一出來，五女同時靜了。
牧奴嬌翹在桌上的腿慢慢放下來。坦妮雅的紫眸眨了兩下。藍夢琴端著茶杯，手指停在杯耳上。唐雨格擦眼淚的手也頓住了。千鶴的嘴巴微微張著，銀白色的睫毛扇了兩下。
然後五張臉同時轉過來，你看我我看你。
「——換你們試試？」牧奴嬌第一個回過神，棕眸亮得像野獸，「好啊，下次你跟他在浴室的時候我進去，你教我？」
「你滾！」露西抓起桌上的筷子就丟過去。
牧奴嬌一把接住筷子，哈哈大笑。坦妮雅從旁邊戳了她腰側一下：「你少在那邊嘴砲，我看你連舔都不會舔。」牧奴嬌反手拍掉她的手：「你才會不會舔！我上次幫他舔的時候他說我很厲害！」
「哪種厲害？」藍夢琴又補了一刀。
牧奴嬌的嘴張到一半，噎住了。五女又笑成一團，桌面上碗筷被震得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露西終於趁亂從椅子上溜下來，想往廚房跑，被坦妮雅一把拽住手腕拖回來。
「還沒完呢——」坦妮雅的笑聲壓得很低，帶著雷屬性那股電人的酥麻感，「你還沒說他射的時候你有沒有跟著高潮。」
「有啦有啦有啦！都有了啦！問夠了沒！」
廚房門口，朱竹清側頭看了一眼門外，又轉回來看著玉龍月。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嘴唇微微抿著，那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玉龍月嘴角一勾。那抹笑從嘴角漫到眼底，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痞氣。他伸手，五指扣進朱竹清的指縫裡，把她從水槽前拉過來。
「走，出去看看。」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廚房。飯廳那頭，六女還在鬧成一團，露西被坦妮雅和牧奴嬌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藍夢琴端著茶杯冷眼旁觀，唐雨格和千鶴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七女胸口的獸紋同時亮著。溫溫的，穩穩的，光從領口透出來，像七枚埋在皮膚底下的星星。
沒有一枚熄滅。
玉龍月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擱在桌上，下巴抵著手背，懶洋洋地掃了一圈：「聊什麼這麼開心？」
六女同時轉頭看他。露西的臉還是紅的，藍色眸子水汪汪地瞪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無聲控訴「都是你害的」。牧奴嬌和坦妮雅對看一眼，同時笑出來。藍夢琴放下茶杯，語氣雲淡風輕：「在聊你屁股的事。」
玉龍月眉梢一挑。
「我的屁股？」他偏頭看了一眼露西，嘴角那抹笑又浮上來，「怎麼，你把她逼到全招了？」
「全招了。」千鶴從桌上爬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銀白眸子彎彎地看著他，「什麼都說了。」
「喔？」玉龍月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腦後，目光從六女臉上一一滑過，最後停在露西臉上，「那下次換誰？」
飯廳又靜了。
這一次的靜，比剛才更微妙。五女互相看著，眼神交錯，空氣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滋滋作響。
牧奴嬌第一個別開視線，嘴裡嘟囔著什麼，耳根卻紅了。坦妮雅的紫眸閃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藍夢琴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上，清脆一聲。唐雨格低著頭，綠髮遮住半張臉，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千鶴咬了咬下唇，銀白睫毛垂下來，小聲說了句「誰怕誰」。
露西終於抬起頭來，藍色眸子瞪著玉龍月，嘴唇彎成一道又羞又惱的弧度：「你自己問她們。」
玉龍月笑了。
那聲笑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低的，帶著一股很燙的東西。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把手從腦後放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七女胸口的獸紋同時亮了一瞬，光從領口透出來，把每個人的鎖骨都映上一層柔柔的暖色。飯廳裡只剩下火爐裡白炭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六個女人各自或重或輕的呼吸。
朱竹清站在玉龍月身後，琥珀色的眸子垂下來，落在自己的胸口——那枚朱雀形狀的獸紋正溫溫地亮著，光很穩，很靜，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彎了一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