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廂裡安靜得像一層薄冰覆在水面上。
玉龍月率先動了。他從窗框邊直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軟榻前彎腰，先把牧奴嬌懷裡的玉鎮嶽接過來。牧奴嬌鬆了手，乳頭從嬰兒嘴裡滑出，她隨手攏了攏衣襟，沒扣。玉龍月抱著兒子走向角落那張搖籃床，每一步都踩在地板明暗交界的線上，像在執行什麼不能驚動天地的儀式。
坦妮雅第二個起身。她把玉霆鈞放進搖籃的動作比玉龍月還輕，放下之後還用指尖碰了碰兒子的額頭，紫髮垂下來掃過搖籃邊緣。露西、唐雨格、千鶴陸續跟進，六個男嬰被逐一安置進搖籃，六張小臉並排著，呼吸聲細得像風穿過竹葉。
朱竹清是最後一個。她懷裡掛著兩個，玉曦熾和玉夜遙同時離身的時候，她胸口一輕，手卻還維持著託抱的姿勢。藍夢琴從她右手接過玉曦熾，千鶴從她左手接過玉夜遙，兩女轉身走向搖籃，朱竹清站在原地，手掌空落落地懸在半空。
玉龍月轉過身。
他一步跨到千鶴和藍夢琴中間，左臂攬住千鶴的腰，右臂箍緊藍夢琴的後背，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兩個女人同時撞上他的胸膛，銀白長髮與火紅長髮絞在一起，像兩道不同溫度的火焰被同一股風捲進漩渦。
千鶴先反應過來。她仰頭，嘴唇被玉龍月含住，舌頭幾乎在同一秒就滑進他嘴裡。她的手指摸上他的後頸，另一手從他腰側往下滑，指尖勾住他褲頭邊緣，一拉，布料鬆了。
藍夢琴沒落後。她從另一側貼上去，嘴唇壓住玉龍月的嘴角，舌尖沿著他的下唇舔了一圈，然後直接含住。她的手從他胸口一路往下摸，掌心貼著腹肌的紋理滑過去，五根手指扣住他上衣下擺，往上扯。布料繃緊又鬆開，玉龍月的胸膛露出來，七色獸紋在午後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暗金。
千鶴的衣裙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她解自己的腰帶比解他的褲子更快，布料從肩上滑下去，堆在腳踝邊。藍夢琴的長裙跟著褪到腰際，她扭了一下胯，裙擺整個掉下去。兩女一左一右貼著他，肌膚與肌膚之間只剩一層薄汗。
露西的壞笑聲從軟榻那邊傳來。
她盤腿坐著，一手搭在膝上，另一手指著三人，藍色長髮從肩側滑下去，露出鎖骨上一抹還沒消的吻痕。「欸，妳們兩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笑意根本壓不住，「真狡猾欸。」
千鶴沒理她，舌頭還在玉龍月嘴裡。
藍夢琴抽空瞥了露西一眼，眼神冷淡，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露西見狀笑得更歡，轉頭看向軟榻另一側的坦妮雅和牧奴嬌，手指仍然指著那三個人。「妳們看看——把兒子借給乾媽模擬餵奶，趁機搶先霸佔龍月哥，這招誰教的？」她頓了頓，視線從千鶴的裸背掃到藍夢琴褪到腳踝的裙擺，「有其夫必有其妻，一個冰山美人、一個乖巧妹妹，全被他教壞了。」
坦妮雅靠向牧奴嬌，肩膀撞了一下她的上臂。「靠，聽到了沒？她說千鶴跟夢琴被教壞了。」她的紫髮甩到肩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們兩個呢？我們兩個怎麼就沒被教壞？」
牧奴嬌哼了一聲，沒接話。她靠著軟榻扶手，領口還敞著，棕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後，眼神卻從露西指向的方向瞟過去，落在玉龍月赤裸的胸膛上。
坦妮雅沒等到回應，自己又補了一句，這次聲音大了半拍：「要是我們兩個性子別這麼烈、別老是爆粗鬥嘴就好了——看，龍月都不肯教壞我們。」
牧奴嬌終於開口。「閉嘴。」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視線還沒從玉龍月身上移開。
軟榻邊緣，唐雨格從後抱住朱竹清。她的下巴抵在朱竹清的肩頭，綠色的長髮垂下來，和朱竹清的黑髮混在一起。她的動作很輕，像在抱一棵樹。「雨格，」朱竹清沒回頭，聲音平穩，「妳做什麼？」
唐雨格的嘴唇貼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在哼歌。「我在想——」她頓了一下，溫熱的吐息拂過朱竹清的耳廓，「我們兩個都是學不壞的類型。」
朱竹清沒應。
唐雨格繼續說，語氣還是那種慢悠悠的溫柔：「但我就是喜歡他的壞。」她把下巴從朱竹清肩頭抬起來，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望向正在吻千鶴與藍夢琴的玉龍月，「竹清姐，妳呢？」
朱竹清的手還維持著剛才託抱的姿勢，掌心空懸在胸前。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把手掌按回胸口——不是攏衣襟，只是壓住。乳房被掌心壓出兩道淺淺的弧度，乳尖隔著布料仍然硬挺，頂在指縫間。
她抬眼。
琥珀色的眼睛穿過偏廂裡交錯的呼吸聲，望向玉龍月。他正含著藍夢琴的下唇，千鶴的舌頭從另一側舔過他的鎖骨，他的褲頭已經鬆到胯骨以下，露出小腹上那道青筋。七色獸紋在他胸口微微明滅，和搖籃裡六個男嬰呼吸的節奏同步。
朱竹清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像只是抿了抿唇。她沒答唐雨格的話，手掌卻在胸口壓得更緊了一點。
軟榻上，牧奴嬌終於動了。她從扶手邊撐起身，棕髮甩到肩後，領口還是敞的，走光的乳溝上殘留著剛才玉鎮嶽吸吮時留下的濕痕。她沒走向玉龍月，只是換了個姿勢，從靠坐變成側躺，手肘撐在軟墊上，視線仍然盯著那三個人交纏的舌頭與手指。
坦妮雅跟進。她直接從軟榻上滑下去，背靠著榻沿坐在地板上，仰頭看牧奴嬌。「嬌嬌，」她伸手扯了一下牧奴嬌垂在榻邊的衣角，「我們兩個真的學不壞嗎？」
牧奴嬌低頭看她，棕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午後天光。「妳他媽的——」她頓住，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吐出一個字：「煩。」
坦妮雅笑出聲，那聲笑很短，像被什麼東西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又吞回去。她轉頭望向朱竹清，紫髮從肩側滑下去，露出後頸上一小塊被玉龍月昨晚咬出來的瘀紅。
偏廂裡只剩下呼吸聲與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
千鶴先鬆了嘴。她的嘴唇從玉龍月嘴邊滑開，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斷在他下巴上。她喘了口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銀白長髮散了他一胸膛。藍夢琴多含了兩秒才放，退開的時候舌尖還在他下唇上舔了一下，火紅長髮從他指縫間滑走。
玉龍月站在兩個半裸女人中間，褲頭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胸口濕了一片。他轉頭，視線掃過軟榻上衣衫不整的眾女——露西盤腿壞笑、坦妮雅坐在地板上扯著牧奴嬌的衣角、唐雨格從後抱著朱竹清——然後咧了一下嘴角。
那個笑很痞，像是偷到什麼東西還沒被發現。
窗外午後天光仍然斜斜切過地板，把偏廂裡八個人、六張搖籃和滿地散落的衣裙全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