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風穿過竹林，把殘煙吹成一道斜斜的薄幕。玉龍月摟著朱竹清沒放手，目光從六女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牧奴嬌那張還紅著的臉上。
「都聽好，我只講一遍。」
他抬起右手，暗金靈光在掌心重新凝出來，卻沒有散開，而是被壓成極細的一條線，像根繃緊的暗金色絲弦。
「獸王破跟昇天、撼地不一樣。那兩招是把力量打出去，越廣越好。這一招，是把所有東西壓成一點或一條線。」他手指一彈，那條暗金細線射向地面，沒入土裡半寸，留下一個燒焦的小孔。「靈力、氣血之力、精神力的威壓，全部壓進去。碰到目標的瞬間，才一次解開。」
六女沒人出聲。坦妮雅的紫瞳微微瞇起，藍夢琴抱臂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唐雨格已經蹲下去看那個小孔，綠髮垂在頰邊。
玉龍月把朱竹清往懷裡帶了帶，繼續說：「我的饕餮靈力有吞噬特性，所以威力特別大。妳們靈力不同，打出來的效果也會不同。」他看向坦妮雅，「小雅，妳的雷電貫穿力比我強。同樣一招，妳打的是穿透。」又看千鶴，「小千，風會讓刀鋒更利。」視線落到牧奴嬌身上，「嬌嬌，土系最會拆東西，妳用出來，就是正面瓦解。」
牧奴嬌握緊拳頭，土黃靈光在她指縫間明滅。「那還等什麼？我先試。」
她沒給玉龍月接話的機會。棕髮一甩，她右腳往後一踏，整個人壓低，拳頭上的土黃靈光急速內縮，從拳面退到指骨，再退到一點，像把一團風暴硬塞進指尖。她低吼一聲，拳頭轟向十步外的地面。
沒有爆炸聲。
地面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泥土往兩側翻捲，一道半人深的溝壑從她拳下直直延伸出去，盡頭處的竹根斷得整整齊齊。土黃色的殘光沿著溝壁閃了兩下，才慢慢暗下去。
牧奴嬌直起身，胸脯劇烈起伏，眼睛亮得驚人。「這他媽才叫拳。」
玉龍月低低笑出聲。「不錯，雛形有了。但妳精神力只混了三成，威壓沒跟上，最後那一下散太早。」
「少囉嗦！」牧奴嬌回頭瞪他，「再來一次就五成！」
坦妮雅不讓她一個人出風頭。她右手一抬，雷電從肩頭一路竄到指尖，紫光刺得眾人微微偏頭。她學著玉龍月剛才的動作，把雷電往掌心壓，電弧從張牙舞爪變成薄薄一層，再凝成一道比手掌略長的紫色光刃。她往前斜劈，三根並排的竹竿同時斷開，斷口焦黑，竹葉嘩啦落了一地。
「這樣？」她回頭，紫髮被風吹得揚起來。
玉龍月點頭。「穿透有了，但妳太急。雷電壓到七成就該停，再下去會反噬手指。」他瞥了一眼她微微發紅的指尖，「晚上我幫妳順經脈。」
千鶴從人堆裡走出來，銀白長髮安安靜靜地垂在身後。她沒像前兩人那樣蓄勢，只伸出兩根手指，在風裡輕輕一劃。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風刃掠出去，三丈外那根最細的竹竿輕輕晃了一下，上半截斜斜滑落，截面光滑得像被水磨過。
她轉頭看向玉龍月，嘴角帶著一點得意的笑。
「可以嗎？」
玉龍月朝她豎起拇指。「最穩的就是妳。但殺氣不夠，打架時對手不會站著讓妳切。」
千鶴臉一紅，把手指收回袖裡。
藍夢琴和唐雨格對看一眼。唐雨格先開口：「龍月，我試試用藤。」她掌心裡浮起一團翠綠靈光，壓實成指頭大的光珠，彈向地面。泥土被鑽出一個深孔，幾條細藤從孔裡倒捲出來，旋即枯萎。她皺眉，「木系生機太強，一壓就死。」
玉龍月走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腰。「雨格，妳不用硬學。木系不適合這條路徑，往後我另外教妳變招。」他聲音放低，「現在先陪她們玩。」
唐雨格點頭，退到一旁。藍夢琴卻不打算退。她指尖上燃起一縷鳳凰焰，紅光一收，凝成半截火紅薄刃。她對著那條深溝的方向一劃，火光脫手，在溝底炸開，把潮濕的泥土烤成龜裂的硬塊。
「我的火焰爆炸太早。」她冷冷掃了玉龍月一眼，「壓不住。」
玉龍月笑了。「鳳凰焰本來就暴。妳不用壓到底，混入精神力時改走旋勁，讓火焰轉起來，就不會提前炸。」他伸手把她頰邊一縷紅髮撥到耳後，「晚上教妳。」
藍夢琴沒躲，只哼一聲，耳尖卻悄悄紅了。
朱竹清靠在他懷裡，從頭到尾沒出聲。她的高馬尾被風吹得貼在鎖骨上，淡淡的琥珀色眼睛一直盯著那道暗金色殘煙。玉龍月低頭看她，攬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些。
「想什麼？」
朱竹清抿了抿唇，聲音很輕：「我靈力太弱，恐怕學不來。」
玉龍月低頭湊近，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誰說要妳現在學？」他故意把話說得極慢，「晚上來廂房，我先幫妳補血脈純度。補夠了，妳想學哪招都行。」
朱竹清耳根紅得幾乎透光，手肘又想往後頂，卻被他按住。
牧奴嬌看不下去，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玉龍月空出來的手腕，把他和朱竹清拉開半寸。「你夠了喔！說好今晚教完整路徑，你現在就只想拐人去廂房？」
玉龍月被扯得身子一歪，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他反手扣住牧奴嬌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拉，牧奴嬌整個人撞進他另一邊胸口。他低頭看她，語氣痞得欠揍。
「那妳也來。我一次教七個。」
牧奴嬌仰著臉，嘴硬道：「誰怕誰。」
竹林裡風又起，吹得斷竹上的葉子沙沙作響。八道影子被午後陽光照得極長，交疊在冒著殘煙的通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