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前腳才踏進別院，後腳就聞到飯菜香。
朱竹清站在桌邊，正把最後一鍋湯端上桌。她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只丟了一句：「再慢一點，湯就涼了。」
六女沒應聲，全往飯桌走。玉龍月走在最後，經過朱竹清身邊時，伸手在她高馬尾上輕輕扯了一下。朱竹清手裡的湯勺一頓，耳尖紅了，卻硬是裝作沒事，繼續盛湯。
嬰兒房裡安靜得很。六個男嬰吃飽了，睡得一個比一個沉，偶爾傳出幾聲細細的鼻息。玉龍月沒過去，只在門口站了一瞬，胸口的七色獸紋跟著嬰兒的呼吸明滅了兩下，才回到飯桌坐下。
這頓飯吃得很快。
牧奴嬌和坦妮雅從坐下開始就不太安分。一個咬著筷子，一個拿筷子戳飯，眼神時不時隔著桌子撞在一起，又同時往玉龍月那邊飄。玉龍月扒了兩口飯，被這兩道視線盯得後頸發麻，乾脆把碗一擱。
「妳們兩個，有話就說。」
坦妮雅放下筷子，紫髮髮尾還沾著剛才在塔頂被風颳亂的碎光。「不讓我們先看一眼，下午的課你安心得下嗎？」
牧奴嬌跟著把碗往桌上一頓，Ｅ罩杯的胸脯往桌沿一壓，破損校服繃得死緊。「你藏招藏得那麼爽，總該先讓自己老婆開開眼吧？」
玉龍月還想開口，兩人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說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唐雨格、藍夢琴、露西和千鶴互相看了一眼，飯也不吃了，拉著朱竹清就跟了出去。朱竹清連擦碗的布都沒來得及放下，臂彎裡還掛著那條濕布，就被露西半推半拉地帶出後門。
竹林空地在午後的光裡綠得發亮。
風從林間穿過去，竹葉沙沙響成一片。玉龍月被坦妮雅和牧奴嬌一左一右架到空地中央，兩個女人的手掌扣得他手臂發麻。他低頭看了看左邊的紫電，又看了看右邊的土黃色靈光，嘆了口氣。
「明天才正式施展的。」
坦妮雅沒理他，紫電已經從腳底一路炸上肩頭。牧奴嬌更乾脆，腳下一蹬，土黃色靈光像地龍翻身，從她兩條長腿間迸射開來。
玉龍月知道攔不住了。
他往後退了五步。
坦妮雅先動。
八條紫電龍形衝擊波貼著地面炸開，每一條都張牙舞爪，帶著霸王龍血脈特有的暴烈雷勁，從八個方向同時朝玉龍月撲去。泥土被掀翻，碎草混著電光飛濺，整片空地像被紫雷犁過一遍。
牧奴嬌緊接在後。
她沉腰、雙拳砸地，金色的比蒙巨獸虛影從地底轟然升起，血盆大口對著玉龍月當頭咬下。這招饕餮昇天使到極處，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沉悶的爆響。
一上一下，兩股合擊同時夾殺。
玉龍月沒躲。
他右手五指併攏成手刀，靈力、氣血之力與精神力三股力量在掌緣交纏，暗金色的緻密刀鋒一瞬間成形。那刀鋒薄得幾乎看不見，只有邊緣一線暗金，像把整片午後的光都吸了進去。
他出手了。
手刀凌空一砍。
能量斬脫手而出，暗金色的半月形刀光迎著兩股衝擊波撞上去。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僵持對峙。斬擊碰到龍形與獸形的瞬間，就像餓了七年的饕餮張開嘴，直接把兩股衝擊波吞了進去。
刀鋒在半空中暴漲一倍。
速度不減反增。
坦妮雅和牧奴嬌的瞳孔同時縮成針尖。
她們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避。紫電與土黃靈光同時往兩旁炸開，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擦著刀鋒掠過。斬擊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帶起的風壓削斷了坦妮雅幾根紫髮，也把牧奴嬌肩頭那塊破損的校服布片整片掀飛。
斬擊劈入竹林。
竹幹齊根斷裂。
一條五米闊的筆直通道在竹林裡炸開，碎竹葉漫天飛舞，像下了一場綠色的暴雨。斬擊餘勢不止，一路轟上百米外那座小山丘，撞上巖壁的瞬間，整座山丘都悶悶地顫了一下。
轟然悶響過後，巖壁上多了一道深達數尺的灼痕。
巖面焦黑發燙，邊緣還冒著細細的暗金色殘光。
空地上死寂一片。
坦妮雅和牧奴嬌維持著閃避的姿勢僵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誰都說不出話。圍觀的四女張著嘴，藍夢琴的鳳凰瞳裡火苗燒得極亮，露西的藍髮被風壓吹得往後揚，唐雨格扶著身旁的竹幹，千鶴下意識抓住了唐雨格的手。朱竹清臂彎裡那條擦碗布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地上，她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瞪著那條被劈出來的竹林大道。
玉龍月甩了甩手刀上的殘光，暗金色的火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抬眼看那條通道，嘴角慢慢勾起來，痞氣從那雙眼睛裡溢出來。
「六片院長袍——現在信了吧？」
牧奴嬌第一個回神。
她像頭被踩了尾巴的母獸，三步並兩步衝上去，一把揪住玉龍月的衣領。她的棕髮亂了，校服肩頭破了一塊，胸口起伏得厲害，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招我也要學！現在！就現在！」
坦妮雅緊追在後，從另一邊拽住玉龍月的手臂。「我先！剛才要不是我閃得快，你連老婆的頭髮都要削掉！」
其餘四女全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蓋過風聲。唐雨格說「這一刀的路徑我要抄一份」，藍夢琴直接伸手去掰玉龍月的手刀，露西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千鶴踮著腳把下巴擱在他肩上，銀白長髮全散在他胸口。
朱竹清站在竹林邊緣，慢慢把擦碗布撿起來。她看著被六女團團圍住的玉龍月，低聲說了一句：「這種戰鬥天賦，我這輩子都追不上。」
聲音很輕，卻還是被玉龍月聽見了。
他從六女的包圍裡抽出一隻手，朝她招了招。朱竹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玉龍月直接攬住她的腰，把她也拉進人堆裡，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從她腰側滑下去，在臀上捏了一把。
「天賦不足，就靠老公餵。」他湊在她耳邊說，熱氣噴得她耳廓發麻。「晚上來廂房，我好好餵妳。」
朱竹清整張臉瞬間燒紅，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卻沒掙開。牧奴嬌見狀，揪著他衣領的手又緊了幾分，湊上去惡狠狠地說：「你少來！先說清楚，獸王破到底教不教？」
玉龍月被她揪得往後仰，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
「教。」他低頭看著牧奴嬌，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先教妳怎麼把這招的靈力路徑畫出來，學不會——我就用另一種方式教到妳會。」
牧奴嬌呼吸一滯。
她鬆開他的衣領，退了一步，耳尖通紅，嘴上卻還在逞強：「你最好說到做到。」
竹林的風又颳起來，吹得滿地碎竹葉打著旋。七女圍著玉龍月站在空地中央，影子被午後的光拉得極長。那條劈開的竹林大道還冒著淡淡的暗金色殘煙，像一道剛被斬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