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塔一樓大廳的靈壓像一塊鐵板壓下來。
玉龍月肩膀一沉，暗金色瞳仁掃過前方——院長就站在大廳中央，兩手負在身後，身旁浮著七枚記錄靈晶，每一枚都亮著微光。
「第三課，」院長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靈壓裡砸出回音。「六元素地形輪轉實戰。塔內空間已改造為封閉戰場，每刻鐘自動切換一次元素地形。你們七人必須在時限內抵達塔頂，途中地形輪轉不停。」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六女。「規則只有一條——不準分開。」
牧奴嬌捏了一下拳頭，指節喀喀響。「聽起來很簡單嘛。」
「是嗎？」院長嘴角微揚，身形往後一退，直接消失在空氣裡。
下一秒，整座大廳的地板炸開刺目的紫白色電光。
「雷地形！」坦妮雅喊出聲的同時，人已經衝出去了。
她紫髮在半空甩成一道弧，右臂龍鱗浮現，紫電霸王龍血脈直接催到七成。第一波落雷從天花板劈下來，她抬臂硬接，雷光在她小臂上炸成碎芒，腳下地板裂出蛛網紋。
「開路！」玉龍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帶任何指令語氣，像在說一件她本來就會做的事。
坦妮雅嘴角一勾，左拳砸進地板，紫電順著裂縫往前竄出一條三米寬的雷電通道。地板上的電弧被她的龍血靈力逼開，硬生生清出一條路。
「走！」
六道身影同時動了。牧奴嬌落在最後面，比蒙血脈催動，雙臂浮出土黃色獸紋，每一步踏下去地板都悶響一聲。藍夢琴與唐雨格在中段左右兩側，鳳凰焰與麒麟藤的靈力隱隱流轉。露西和千鶴在坦妮雅兩翼，水藍與銀白靈光交錯。
玉龍月壓在隊形正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暗金色瞳孔鎖定前方每一道落雷的軌跡。
他沒出手。
第一道雷柱從左側劈下來的時候，露西抬手凝出一面水盾，雷光砸上去炸成蒸氣。第二道從右側來，千鶴指尖彈出一道風刃，直接把雷柱削偏半寸，擦著藍夢琴的肩膀劈進地板。
「謝了。」藍夢琴沒回頭，聲音淡淡的。
千鶴也沒回話，但銀白長髮飄起時耳根是紅的。
一刻鐘到了。
整座空間像被人翻了個面，雷光瞬間熄滅，地板變成厚重的褐色巖層。天花板塌下來——不是真的塌，是土地形的靈力凝出來的巨石，每一塊都有半人高，從上方轟然砸落。
「嬌嬌！」坦妮雅在前方回頭喊。
牧奴嬌已經轉過身了。她雙腳踏進地板，土屬性靈力灌入腳底，比蒙巨獸血脈全面爆發。她兩臂交叉往上一架，第一塊巨石砸在她小臂上碎成粉末。第二塊、第三塊接連砸下來，她一步沒退，棕髮被碎石氣浪沖得往後飛，嘴角卻咧開笑。
「老孃斷後，你們跑！」
唐雨格回頭看了她一眼，綠眸閃了一下，指尖彈出三根麒麟藤，藤蔓貼著地板往後竄，纏住牧奴嬌的腳踝——不是絆她，是把靈力餵過去。
牧奴嬌小腿上的土黃色獸紋亮了一瞬。「雨格妳——」
「別說話，跑。」唐雨格聲音很輕，但藤蔓又緊了一扣。
七人衝進第二層時，地形再次翻轉。巖層碎成粉末，空氣裡湧出濃厚的白霧，濕氣重得像一頭栽進海裡。腳下地板變成淺水，踩下去水花濺到小腿。
「風水交替層！」露西的聲音從霧裡傳來。
她雙手一合，利維坦血脈催動，腳下水面炸開一圈藍色靈光。水霧被她的靈力逼退半米，但下一秒又從四面八方湧回來——霧裡有東西。
千鶴閉上眼睛。席茲血脈的風屬性靈力從她指尖散出去，像一根根透明的絲線穿進霧裡。她在用風感測霧中物體的位置。
「左邊三隻，右邊兩隻。」她睜眼。「霧形靈獸，不是實體。」
「打散就好。」露西說完，掌心凝出兩顆高壓水球，往左側砸過去。水球穿透霧氣，撞上霧獸的瞬間炸開，霧獸直接被水壓沖散。
千鶴指尖連彈，五道風刃切進右側霧氣，每一刀都精準命中。霧獸碎成白煙。
玉龍月在她們身後走過水面，腳底沒沾濕。他張開左手，掌心浮出一團暗金色漩渦——水風交替時溢出的靈力餘波被饕餮吞噬之力吸過來，在掌心裡滾了兩圈，分成六縷細絲，無聲無息地鑽進六女後背。
坦妮雅肩膀一震。「這傢伙——」
「省點力氣，」玉龍月把左手插回口袋。「後面還有三層。」
牧奴嬌從後面追上來，喘著氣笑。「你他媽的連輔助都這麼變態。」
火木交疊層在第四刻鐘炸開。
左半邊空間是火海，右半邊是密林，兩邊交界的界線是一道三米高的藤牆，藤牆上燒著藍色的火。
藍夢琴停下腳步，火紅長髮被熱浪吹得往後飛。她盯著那道藤牆看了兩秒，轉頭看唐雨格。
唐雨格已經在看她了。
兩個人沒說話，但眼神對上的瞬間，靈力同時爆發。
藍夢琴右臂鳳凰焰凝成一道火柱，直接砸進火海。火海的火焰被她這一下打散，往兩邊翻捲，露出一條焦黑的通道。唐雨格雙手按地，麒麟血脈灌入地板，藤牆上的藍火被木屬性靈力逼退半寸，藤蔓從牆上剝離，重新編成一條拱形藤橋，橫跨火木交界線。
「走！」兩人同時開口。
六道身影踩著藤橋衝過去。玉龍月最後一個過橋，他踏過藤橋時低頭看了一眼——藍夢琴的鳳凰焰和唐雨格的麒麟藤在橋下交纏，火木兩種靈力互相咬合，沒有一絲排斥。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最後一波來的時候，七人距離塔頂平臺只剩最後一段階梯。
然後整座塔開始震。
不是單一元素——六種元素同時炸開。雷、風、火、土、水、木攪成一道三層樓高的漩渦，堵在階梯口。漩渦中心是混沌的灰白色，邊緣翻捲著六色靈光，每一層轉速都不一樣，互相摩擦時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
坦妮雅站在最前面，紫電在拳頭上凝了又散。「這東西——」
「吞不掉。」露西的水盾剛凝出來就被漩渦邊緣扯碎。
千鶴的風刃切進去，直接被絞成碎片。牧奴嬌試著用土牆擋，牆剛立起來就被漩渦吸進去，連渣都不剩。
藍夢琴的鳳凰焰打上去，火焰被扯成細絲捲進漩渦裡，反而讓漩渦多了一層紅色。
唐雨格的麒麟藤剛伸過去，藤尖就被絞斷。
六女同時轉頭看玉龍月。
他已經在走了。
玉龍月從隊伍最後面一步步往前走，校服袖口被靈壓震得獵獵作響。他走到坦妮雅身旁時停了一瞬，左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漩渦正前方三步才停下。
暗金色瞳仁鎖定漩渦中心那團灰白色。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
饕餮吞噬之力從他掌心炸開，暗金色靈光像一道逆捲的瀑布往上衝，直接撞進漩渦。不是吞——是撕。五根手指往五個方向同時扯，漩渦的六層靈力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裂口邊緣燒著暗金色的火。
「現在。」
一個字，六道身影同時動了。
坦妮雅第一個穿過去，紫電裹住全身。千鶴和露西左右並排，風水靈力交織成梭形護罩。藍夢琴與唐雨格緊跟在後，火紅與翠綠靈光交錯。牧奴嬌最後一個，比蒙獸紋從肩膀蔓延到手腕，整個人像一堵牆般撞過裂口。
玉龍月收爪，裂口在他身後閉合。他踏前一步，人已站在塔頂平臺上。
六女全員站在他面前，喘著氣，衣服被靈力餘波割出好幾道口子，但每一個人都站著。
七枚記錄靈晶從塔頂四方浮出來，院長的聲音從靈晶裡傳出——
「全員通過第三課。」
牧奴嬌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幹……終於……」
坦妮雅靠著千鶴的肩膀喘氣，紫髮被汗黏在臉頰上。露西蹲下來雙手撐膝，藍色長髮滴水。唐雨格扶著膝蓋，綠髮鬆髻散了一半。藍夢琴站在最旁邊，火紅長髮被風吹亂，嘴角卻微微上揚。
千鶴低著頭笑，銀白長髮遮住臉，但肩膀在抖——是笑到抖。
靈晶又亮了。
「明日開始第四課。對手——是我本人。」
六女的笑聲同時卡住。
全場安靜了三秒。
牧奴嬌從地上彈起來。「什麼？！」
玉龍月沒理她。他轉身走向塔頂窗邊，晨光正從雲層裂縫瀉下來，金白色的光打在他側臉上。他看著窗外，暗金色瞳孔被光線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
嘴角一勾。
「終於有點意思了。」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在空中虛抓了一下，指節喀喀響。「拿他試試饕餮禁法——獸王破。」
窗外雲層裂縫擴大，晨光像一把刀劈進塔頂。
六女看著他的背影，誰都沒說話。
但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在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