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玉龍月感覺下巴都快被她掐出印子來了。
他沒有掙扎。
他做了一件六個女人誰也沒料到的事——他往前傾，飛快地在牧奴嬌唇上啄了一下。
「妳——」牧奴嬌手指一鬆，愣在原地。
玉龍月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側頭又往右邊的坦妮雅唇上一碰，再轉向身側的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千鶴，六下輕吻快得像一陣風，在蒸氣裡只留下六聲輕微的「啵」。
六個女人同時僵住。
淋浴間裡只剩下蓮蓬頭的水聲，淅淅瀝瀝打在磁磚上。
玉龍月趁著這零點幾秒的空白，深吸一口氣，用最誠懇的語氣喊出一句話——
「老婆們先別生氣！」
「老」字剛出口的時候，千鶴的睫毛顫了一下。
「婆」字落地的時候，坦妮雅手上的雷電靈力「啪」地熄了。
「們」字拖長的時候，藍夢琴摀住了自己的嘴。
等到「先別生氣」四個字說完，六個女人做出了同一個動作——雙手掩臉。
蒸氣太濃，看不清她們臉上有沒有紅，但玉龍月看得清清楚楚：六對耳朵，從耳尖到耳垂，全部紅透了。千鶴的銀白長髮間露出的耳廓紅得像煮熟的蝦，坦妮雅的紫色短髮根本遮不住那對燒紅的耳朵，藍夢琴的火紅長髮襯得耳垂更像兩滴珊瑚珠子，唐雨格用雙手把整張臉埋在掌心裡只露出兩片通紅的耳廓，牧奴嬌那雙總是蠻橫的棕色眼睛此刻被手指遮得嚴嚴實實但耳根紅得發燙，露西的藍髮濕淋淋貼在臉側卻遮不住耳尖那一抹緋紅。
「你、你叫誰老婆！」坦妮雅從指縫裡擠出聲音，雷電靈力在指尖劈啪亂響，但音量比剛才小了不止一半。
玉龍月沒回答。
他往前跨了一步，側身擠到坦妮雅身旁，嘴唇貼近她那隻紅透的耳朵，壓低聲音：「小雅。」
坦妮雅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
玉龍月的唇離開她的耳垂之前，輕輕含了一下那塊軟肉，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向下一人。
他繞過坦妮雅的肩膀，湊到藍夢琴耳邊。藍夢琴還捂著嘴，只露出一雙鳳眼瞪著他，眼眶裡有水光在轉。玉龍月撥開她濕淋淋的火紅長髮，嘴唇貼上她的耳廓低語：「夢琴。」
藍夢琴的手指從嘴上滑下來，摀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捂不住——那兩個字已經鑽進去了。
玉龍月側身繞過她，來到唐雨格面前。唐雨格把臉埋在掌心裡，從頭到尾沒抬頭看他，只有肩膀在輕輕發抖。玉龍月彎下腰，從她指縫間找到耳朵的位置，隔著她自己的手指，低低喚了一聲：「兩格。」
唐雨格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掌心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像小動物嗚咽的聲音。
牧奴嬌站在最中間，雙手已經從臉上放下來了，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才不吃這套」的表情。但她那對通紅的耳朵出賣了她。玉龍月走到她面前，沒有湊近她耳邊，而是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跟剛才她掐他的姿勢一模一樣——把她的臉輕輕扳過來，嘴唇貼上她耳垂，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的程度：「嬌嬌。」
牧奴嬌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像大型貓科動物被擼順了毛的聲音。她交叉在胸前的雙臂鬆了一瞬，又立刻抱緊，但玉龍月已經看見了。
他放開她的下巴，轉向露西。露西沒有捂臉也沒有抱胸，她從頭到尾都靠在牆上，雙手垂在身側，藍色長髮像海藻一樣貼在赤裸的肩膀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她的耳朵也是紅的。玉龍月靠過去的時候，她甚至微微側頭，主動把耳朵送到他唇邊。
「小露。」玉龍月低喚，嘴唇擦過她耳垂時感覺到她全身輕輕顫了一下。
露西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海藍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潮汐。
最後一個是千鶴。她從頭到尾都站在角落，雙手摀著整張臉，銀白長髮濕淋淋垂在胸前，遮住了大部分身體。蒸氣在她周圍打著旋，風元素靈力無意識地繞著她轉，把水珠吹成細小的漩渦。玉龍月走到她面前，沒有撥開她的手，只是低下頭，在她指縫間找到那隻紅得要滴血的耳朵，輕輕喚了一聲：「小千。」
千鶴的手指縫裡漏出一小聲「唔」，風元素靈力嘩地散了，蒸氣重新吞沒了她的身影。
玉龍月直起腰，看著面前六個女人——捂臉的、抱胸的、瞪他的、發抖的、嘴角掛笑的、縮在角落的——六種靈力剛才還像六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此刻全部鬆動了。坦妮雅的雷電早就熄了，藍夢琴身邊的溫度降回正常，唐雨格腳下瓷磚縫裡偷偷鑽出來的青苔縮了回去，牧奴嬌的土元素靈力沉回地面，露西的水藍色靈力從牆上緩緩淌下來像退潮，千鶴的風停了。
蒸氣重新填滿整個淋浴間。
玉龍月張開雙臂，往前踏出一步，把六個女人全部拉進懷裡——說是拉，其實只是手臂一攬，她們就靠過來了。六具濕淋淋的胴體擠在他身前身後，有的貼著他的胸膛，有的靠著他的後背，手臂疊著手臂，長髮纏著長髮，分不清誰的靈力是什麼屬性，全混在一起變成一股暖融融的熱流。
他收緊雙臂，下巴抵在不知道誰的頭頂上，低聲說：「排名？」
蒸氣裡安靜了一秒。
「你們六個在我心裡都是第一。」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淋浴間裡出現了第三種聲音——不是水聲，不是靈力聲，而是六道不同的呼吸同時停了半拍，又同時放開。
然後牧奴嬌的拳頭捶在他胸口上。
不重，但也不輕。
「狡猾。」她說。
「太狡猾了。」坦妮雅的聲音從他左邊腋下傳出來，悶悶的。
「根本就是耍賴。」藍夢琴在他右肩位置補了一句。
「可是——」千鶴細細的聲音從他背後飄出來，只說了兩個字就沒了下文，但所有人都懂她想說什麼。
露西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聲，水藍色靈力像潮水一樣漫過所有人的腳踝，暖暖的，不帶任何攻擊性。
唐雨格始終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玉龍月的鎖骨位置，額頭抵著他的皮膚，呼吸均勻而綿長。
牧奴嬌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棕色眼睛又恢復了平時的蠻勁，但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沒褪盡的紅。她伸手戳了戳玉龍月的胸口，指尖點在他心臟的位置。
「算你過關。」
玉龍月剛要鬆一口氣，牧奴嬌的下一句話就讓那口氣卡在喉嚨裡。
「但下課後到晚上——」她勾起嘴角，那個笑容讓玉龍月想起她第一次在訓練場上朝他撲過來時的表情。「還有第二輪。」
剩下五個女人同時抬起頭，六雙眼睛在蒸氣裡亮起來。
玉龍月看著那六張臉，忽然覺得——第二輪恐怕不是審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