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收回貼在坦妮雅小腹上的手，又拍了拍牧奴嬌的後頸，站起身。
「起來，別賴在地上。」他朝六女伸出一隻手，語氣沒得商量。「七色光點散完之前離開這裡，不然陣法會把妳們當成下一輪的燃料。」
牧奴嬌罵了一聲靠，抓著他的手把自己拽起來。坦妮雅和藍夢琴互相攙扶，唐雨格拉著露西，千鶴還軟綿綿地掛在玉龍月肩上，被他一把攬住腰扶穩。
七個人沿著石臺邊緣走向傳送陣，腳步全是拖的。牧奴嬌的長腿每一步都在打顫，藍夢琴扶著牆，指尖還冒著沒散盡的火星。露西的水環早碎了，裙擺濕了一大片，踩在地磚上吱吱響。
傳送陣光芒一閃，七人摔進訓練塔一樓大廳。院長早走了，大廳空蕩蕩的，只剩值班導師在櫃檯後打盹。
玉龍月回頭點了一下人數，六個都在，一個沒少。他推開大門，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六女同時打了個哆嗦。
「走。」他帶頭跨出門檻，「回去揉腿。」
從訓練塔到饕餮別院平常只要一刻鐘，今天走了快半個時辰。牧奴嬌走到一半就掛在坦妮雅肩上，坦妮雅自己也快散了，兩個人像喝醉一樣歪歪扭扭。唐雨格一路用木靈力幫露西烘裙子，烘到一半靈力見底，兩個人都笑了出來。
回到別院，朱竹清正在庭院裡抱著玉曦熾曬太陽。六個搖籃並排放在廊下，五個男嬰睡得正熟，只有玉曦熾睜著眼，小手抓著朱竹清的衣領，嘴裡吐著奶泡。
朱竹清抬頭看見七人進門的陣仗，愣了一下。「你們是去上課還是去打仗？」
「都有。」玉龍月脫下外袍扔在廊下椅子上，露出精壯的上身。他胸口七色獸紋還在一明一暗地閃，像沒熄乾淨的炭火。「竹清姐，幫我泡一壺熱茶，送到寢室來。」
他回頭看六女，下巴往寢室方向一抬。「進去，躺平。」
六女魚貫走進寢室，一個接一個癱上那張大得離譜的床褥。千鶴側躺，銀白長髮散了一枕。藍夢琴仰躺，火紅長髮鋪成扇形。坦妮雅趴著，臉埋在枕頭裡。牧奴嬌大字形佔了最外側，兩條長腿還在抖。唐雨格和露西並肩靠著床頭，手又握在一起了。
玉龍月走進來，在床尾坐下。他拍了拍牧奴嬌的小腿肚，她悶哼一聲。
「先從妳開始。」
他把牧奴嬌的右腿拉到自己膝上，掌心貼上小腿後側，暗金色的靈力從指尖滲出來，沿著比蒙血脈最粗的那條經脈一路往上推。牧奴嬌的肌肉硬得像石頭，靈力推進時能感覺到一層接一層的阻力。玉龍月不著急，一寸一寸地揉，每一寸都用靈力撐開緊繃的經脈節點。
「啊……靠……」牧奴嬌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你輕點……」
「輕了就沒用。」玉龍月手上力道不減，「妳比蒙血脈的經脈比她們粗三成，痠疼也比她們重三成。現在不揉開，明天第二課妳第一個跪。」
牧奴嬌咬著枕頭不說話了。
他花了半刻鐘揉完牧奴嬌兩條腿，接著換坦妮雅。紫電霸王龍的血脈經脈帶電，玉龍月掌心貼上去時指尖被細碎的電弧刺了一下，他連眉頭都沒皺。坦妮雅趴在床上，紫色長髮被汗黏在後頸，他順手幫她撥開。
「龍月……」她的聲音軟得不像平常那個驕傲的大小姐，「膝蓋好痠……」
「跪太久。」他的拇指按在她膝窩處，靈力鑽進去，坦妮雅小腿抽了一下，喉嚨裡洩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朱竹清端著茶壺推門進來，看見六個女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床，玉龍月坐在床尾一個一個地揉腿，懷裡的玉曦熾還在吐奶泡。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笑了一聲，把茶壺放在床頭矮几上，轉身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輪到千鶴的時候她已經快睡著了，銀白長髮纏在玉龍月手腕上，風屬性經脈最細，靈力推進時能感覺到細密的震顫。玉龍月放輕力道，千鶴卻抓住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不要停」。
他沒停。
揉到藍夢琴時，她忽然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不是因為痛，是靈力經過鳳凰焰脈時燙得她眼眶發酸。玉龍月低頭看了她一眼，掌心稍微偏開半寸，繞過那條最燙的經脈，從側面迂迴推進。
「不用繞。」藍夢琴的聲音很輕，「我可以。」
他又繞了回去。藍夢琴咬住下唇，眼角又滲出一滴淚，但沒吭聲。
唐雨格的木屬性經脈最韌，靈力推進時阻力不大，但節點特別多。玉龍月在她小腿上多花了半刻鐘，一個節點一個節點地撐開。唐雨格全程閉著眼，呼吸平穩，只有睫毛在微微發顫。露西在一旁看著，忽然伸手摸了摸唐雨格的臉頰。
最後輪到露西時，她的小腿冰冰涼涼的，利維坦水脈的靈力在經脈裡流得特別慢。玉龍月掌心貼上去，饕餮靈力像熱水一樣灌進去，露西舒服得瞇起眼，嘴裡哼了一聲。
「妳最輕鬆。」玉龍月說。
「因為我是水啊。」露西眨了眨眼，狡黠地笑，「水不會硬扛，水會繞過去。」
玉龍月揉完六女十二條腿，外頭太陽已經升到正中了。他把茶壺裡的熱茶倒進六只杯子，一人一杯塞到手裡，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
「喝完睡一下。明早四點半屋頂見。」
隔天清晨，七道身影在屋頂一字排開。紫氣從天邊湧來，六女盤膝而坐，眉心同時亮起細微的靈光。眼功修煉已經成了肌肉記憶，一呼一吸之間紫氣入眉心、沉丹田，沒人多說一句話。
收功後玉龍月沒帶她們回寢室，直接往訓練塔走。牧奴嬌在後面叫：「不是要先吃早飯嗎？」
「扛完再吃。」他頭也不回，「不然妳會吐出來。」
訓練塔七層，石臺吞噬紋在七人踏入的瞬間全數亮起。七色漩渦從六個方向同時湧來，強度比昨天翻了一倍。靈流還沒碰到身體，光是氣壓就讓牧奴嬌膝蓋一彎，單膝撞上地面。
「靠——」
「起來。」玉龍月的聲音在陣眼中央響起，暗金瞳孔在七色光中亮得像兩盞燈。「第二課沒有熱身。站直，進內圈。」
坦妮雅咬著牙跨出第一步，紫電甲片從肩頭爆出來，又在下一秒被漩渦撕碎。藍夢琴的鳳凰焰從掌心噴出，火苗還沒成形就被風壓吹滅。千鶴的風脈最快，可雙倍撕扯力追上來時她連半空都上不去，腳底像被釘在地上。唐雨格的木靈藤蔓剛從腳踝長出來就被絞斷，斷口處滲出碧綠色的靈液。露西的水環勉強撐了三息，第四息就炸成水霧。牧奴嬌的比蒙虛影從背後浮現，虛影的雙臂死死抵住兩側壓來的土元素靈流，她自己的手臂肌肉一條一條地鼓起來，青筋在皮膚下跳。
玉龍月站在石臺邊，右手按在陣眼上，左手五指張開，血脈圓環同步感知六女每一條經脈的承受極限。
坦妮雅的左膝經脈快裂了。他送出一縷靈力，精準地撐在那處節點上，不是替她擋，是把韌性暫時撐高半成。
「自己扛。」他的聲音在坦妮雅腦中炸開。
坦妮雅吼了一聲，紫電從丹田炸出來，硬生生把壓在左膝的靈流頂回去三寸。
藍夢琴的鳳凰焰脈在肩胛骨那一段被撕得快斷了。玉龍月的靈力鑽進去，撐高韌性，藍夢琴沒有吼，她咬著唇，眼淚被靈光刺出來，但鳳凰焰從肩胛骨一路燒到指尖，把壓上來的光流燒出一個窟窿。
千鶴最危險。她的經脈最細，雙倍撕扯力追上來時有三處節點同時逼近斷裂。玉龍月一口氣送出三縷靈力，每一縷都壓在斷裂邊緣。千鶴身子一軟，半跪下去，然後又站起來了。她沒有說話，只是喘著氣，風脈從腳底重新捲上來，託住自己的身體。
牧奴嬌的比蒙虛影被土元素靈流壓得寸寸碎裂，她乾脆收了虛影，用肉身硬扛。土黃色的光打在她肩背上，每一擊都像被巨錘砸中，她兩條腿釘在地上，一步不退。
「來啊！」她吼出來，聲音在漩渦裡被撕成碎片。
玉龍月嘴角動了一下。他沒有出手幫牧奴嬌，因為她不需要。
一炷香被拉得像一整天那麼長。六女的罵聲、喘聲、吼聲和靈流撕裂空氣的尖嘯混在一起，七色光在穹頂下瘋狂攪動，像要把陣法裡的一切都絞碎。
然後，漩渦驟停。
比昨天更猛——光流僵在半空的那一瞬，整個七層的空間都震了一下。七色光點沒有簌簌落下，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捏碎，炸成漫天粉末，然後才緩緩飄落。
六道身影站在內圈，誰都沒有倒下。
牧奴嬌雙腿還在發抖，兩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幾口，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仰頭朝穹頂罵了一聲：「靠——」
聲音在空曠的七層迴盪。
坦妮雅先笑了出來，跪坐在地上，紫髮散了一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藍夢琴伸手抹臉，這次不是被靈光刺的，是真的在笑。千鶴軟軟地坐到地上，銀白長髮鋪在石臺邊緣，咯咯笑個不停。露西和唐雨格靠在一起，兩個人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玉龍月收回按在石臺上的手，走到六女面前蹲下。他一個一個看過去，目光從坦妮雅移到牧奴嬌，再移到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千鶴。
「第二課，全員通過。」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
「明天第三課——六元素地形輪轉實戰。強度再翻一倍。」
牧奴嬌的笑聲卡在喉嚨裡，瞪大眼睛看他。
玉龍月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語氣很輕，眼神卻很野。
「還有力氣笑，明天給妳們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