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的笑聲還沒落下，坦妮雅已經踏了出去。
紫色電弧在她腳邊炸開，沿著手臂覆上一層跳動的紫色甲片。她回頭看了玉龍月一眼，下巴抬得很高。
「我先來。」
玉龍月沒動，右手仍按在石臺上，暗金色的瞳孔在七色漩渦的光裡顯得像兩粒燒紅的鐵珠子。他的聲音直接傳進六女腦中，短促得像鞭子抽地。
「全部進來。一炷香，少一息都不算過。」
藍夢琴咬著下唇的牙齒鬆開，腳下火海區的巖漿紋路被她一腳踩亮，鳳凰虛影從她背後展開，熾紅羽翼將身旁的七色靈流逼開半尺。唐雨格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印，翠綠藤紋從手腕蔓延至頸側，整個人被木靈力裹成一層薄薄的青膜。露西深吸一口氣，藍色長髮向後一甩，深海區的水光在她身周凝出三道環流。千鶴沒有說話，銀白長髮被風卷起，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入漩渦內圈。
六道身影幾乎同時踏入七色漩渦。
撕扯感從四面八方壓下來。不是風，也不是水，是六種元素靈力擰成一股又一股的絞索，從皮膚往經脈裡鑽。坦妮雅悶哼一聲，左膝差點跪下，紫電甲片上的電弧被硬生生扯散，她咬著牙把膝蓋頂直，一拳砸向前方，一條紫色龍形電光撞進漩渦壁，撕開半尺裂口又迅速合攏。
「沒用的，小雅，別打壁。」玉龍月的靈訊壓進她腦海，「用妳的雷場護住周身，讓它撕不動。」
坦妮雅罵了一句「靠」，雙臂交叉在胸前，紫色電場從她體內炸開，像一顆雷球把她整個包住。
另一邊，牧奴嬌站在漩渦裡，比蒙虛影在她身後半蹲，土黃色靈力一層一層往她身上疊。七色靈流每撕開一層，她就再補上一層，腳下石林區的地面被她踩出蛛網裂紋。她咧著嘴，眼角青筋微微浮起。
「就這點力氣？老孃還沒流汗！」
玉龍月嘴角動了一下。這女人就是嘴硬，他透過圓環清楚感應到她的小腿肌肉在抖。但他沒拆穿，只將一縷饕餮靈力順著圓環送過去，墊在她膝蓋後面。
唐雨格和露西靠得最近。唐雨格的木靈力在漩渦中被扯得絲絲縷縷，像春天剛抽的嫩枝被人一把把拽斷。她額頭滲出細汗，呼吸卻還穩，每一口吸氣都將斷裂的木靈力重新接回去。露西身邊三道水環已被絞碎兩道，她乾脆把最後一道水環也散掉，整個人往唐雨格背上一靠，海怪利維坦的虛影在她身後張開巨口，將撕扯過來的靈力吞入再吐出，吐出的水靈力變得溫順，反過來裹住兩人。
「露西，妳他媽偷吃我靈力！」唐雨格低聲罵。
「借一點嘛，雨格姐姐。」露西在她耳邊笑，聲音被漩渦絞得斷斷續續。
藍夢琴和千鶴在空中。鳳凰虛影與席茲巨鳥虛影上下翻飛，一紅一白兩道影子在七色漩渦裡交錯穿梭。千鶴的銀髮已經被靈流扯得散開，像一面在暴風裡撕不碎的旗。藍夢琴比她更悍，鳳凰焰從掌心噴出，不護體，反而朝漩渦裡最濃的地方燒。七色靈流遇火即炸，爆開的光點像一群受驚的螢蟲。
玉龍月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不是用眼睛，是透過血脈圓環，六女的經脈像六條發光的河道在他的感知裡展開。坦妮雅的雷脈最暴躁，靈力沖得最猛也消耗最快；牧奴嬌的土脈最厚，但韌帶快撐到極限；唐雨格的木脈在不停斷裂重續，像在刀尖上繡花；露西的水脈最滑，撕扯力打上去就偏，可她自己也被帶得重心不穩；藍夢琴的火脈最烈，燒到後面連自己的經脈都在燙；千鶴的風脈最快，可一旦慢下來，撕扯力就會追著她咬。
他同時朝六個方向送出六縷靈力，每一縷都壓在她們最吃緊的那一處。不是替她們擋，是把那處經脈的韌性暫時撐高，讓她們自己扛。
「不要依賴我。」他的聲音在六女腦中同時響起，「圓環是兜底，不是替死。誰倒，誰明天加練一炷香。」
千鶴在半空顫了一下，聲音很輕：「龍月……你好兇。」
「不然怎麼教妳們。」他回得理直氣壯。
一炷香像被拉長了一百倍。漩渦不知疲倦地絞，六女也不知疲倦地扛。倒下又爬起，半跪又站直，罵聲和喘聲混在一起，沒有一個人退出內圈。
直到漩渦驟停。
像有人猛地關掉整座陣法的開關，七色靈流在半空僵住一瞬，接著轟然散成漫天光點，簌簌落下來，像一場彩色的雪。六道身影先後砸落在地，膝蓋撞上石臺邊緣，手掌撐著地面，誰都沒有躺下。
坦妮雅第一個跪直身子，紫電甲片全部碎回電弧，額角一縷紫髮黏在汗濕的頰邊，胸口劇烈起伏。牧奴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長腿大剌剌伸開，靠著巨巖喘，嘴裡還在罵：「你他媽根本在玩我們……」
玉龍月收回按在石臺上的手，五指關節喀喀響了兩聲。他走向六人，腳步很穩，暗金色的光從胸口七色獸紋一路流到指尖。他蹲下身，左手貼上坦妮雅小腹，右手按在牧奴嬌後頸，混種饕餮和饕餮神牛提純過的雄厚靈力順著圓環同時灌入六人丹田。
「玩歸玩。」他低頭看牧奴嬌，聲音裡帶著一點笑，「妳們全扛住了。身體抗性高了，經脈韌度也上去一截，這就是第二課的門票。」
牧奴嬌仰頭瞪他，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千鶴軟軟地靠到玉龍月肩上，藍夢琴伸手抹掉眼角被靈光刺出來的淚，沒說話。露西和唐雨格並肩坐著，手還握在一起。坦妮雅閉著眼，喉嚨裡擠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石臺邊的七色光點還未散盡，七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玉龍月忽然笑了一下，低聲說：「明天第二課，比今天狠一倍。現在——」
他拍了拍牧奴嬌的後腦杓。
「回寢室，老公幫妳們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