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沒繞彎子，靠在門框上就直接開口了。
「竹清姐，早餐桌上我們把話講開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玉龍月畫了三條線——不懷孕、不入族譜、不拜堂。這是底線，沒得商量。」
她停了一拍，棕色的眼睛直直看著朱竹清。
「提純血脈只有一個辦法——讓他內射。妳體內的朱雀靈火要靠饕餮靈力反覆澆灌才拉得上來，這件事我們六個幫不了妳，只能他自己來。」
露西從牧奴嬌身後探出半張臉，藍色長髮垂在門板邊，補了一句：「所以妳要想清楚。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朱竹清抱著玉夜遙站起來。
她沒低頭，也沒咬嘴唇。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很淡，像被水洗過的琥珀石，直直對上牧奴嬌的目光。懷裡的嬰兒吸完最後一口奶，小嘴鬆開奶瓶，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我願意。」
她說得很平穩，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以後你們的孩子，我都會視如己出般的對待。每一個。」
廂房裡安靜了兩秒。窗外有鳥掠過屋簷，影子在窗紙上一閃而逝。
露西歪了歪頭，藍色的眼睛瞇起來。「竹清姐，妳真的想清楚了？這不是——」
「七年前被他按在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他的了。」
朱竹清打斷她的話，語氣還是那麼平穩，但握著玉夜遙後腦勺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嬰兒感覺到了，小拳頭在她衣襟上攥了攥，銀白色的獸紋又亮了一下。
「那之後每一天，我都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嬰兒，嘴角浮起一點很淡的弧度。「現在不過是等到了一個答案而已。」
牧奴嬌和露西交換了一個眼神。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晨光從窗櫺移了一寸，落在朱竹清肩頭的髮梢上，把黑色照成一層薄薄的金棕。
牧奴嬌伸手，按在朱竹清肩膀上。她的手掌很寬，指節分明，按下去的力道不輕不重。
「那就跟我們回去。」她說。「把這話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次。」
朱竹清點頭。
她轉身走到搖籃邊，彎腰把玉夜遙放回去。嬰兒的後腦勺剛碰到軟墊，小嘴就嘟了起來，但她用手指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那道銀白色的獸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嬰兒的呼吸重新變回均勻。
她直起身，拉了拉衣襟，把被嬰兒攥皺的那塊布料撫平。然後她轉過身，對著門口的兩人說：「走吧。」
三個人穿過走廊。
飯廳的碗筷聲還在響。筷子碰到碗沿的叮噹聲、竹籠掀開的蒸氣嘶嘶聲、灶臺上柴火偶爾炸開的嗶剝聲，混在一起從門簾縫隙裡滲出來。
廚房裡的水龍頭還開著。藍夢琴的背影映在廚房門口，火紅色的長髮披在肩上，她的手浸在水槽裡，動作不快，一隻碗沖了三遍還沒放下。
牧奴嬌撩開門簾走進去。露西跟在後面。朱竹清最後一個踏進飯廳。
玉龍月正好放下粥碗。
碗底碰到木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從碗沿上方掃過來，先是看到牧奴嬌，然後是露西，最後落在朱竹清身上。
他沒說話。
朱竹清也沒說話。
她就站在門簾旁邊，晨光從她背後打進來，把整個人勾出一圈淡淡的輪廓。她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