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還沒散，七個人靠成一團，像一窩剛從暴雨裡爬上岸的獸。玉龍月仍坐在池邊，千鶴縮在他懷裡，呼吸淺淺地打在他鎖骨上。六隻手疊在他手背上，誰也沒先抽開。排水口的濁白已經流盡，只剩熱水嘩嘩地打著磁磚，騰起白茫茫一片。
玉龍月低頭，嘴唇擦過千鶴的濕髮，將她從腿上放下。千鶴踉蹌一下，被旁邊的唐雨格扶住。他站起來，伸手關掉牆上的水閥，水聲陡然停了，浴室裡靜得能聽見六個人的呼吸。他抹了把臉上的水，轉過身，目光掃過六張潮紅未退的臉，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醋還沒喝完，今晚繼續。」
六女交換眼神。牧奴嬌先哼了聲，把濕漉漉的棕髮往後一甩。坦妮雅別開臉，耳尖卻紅著。露西靠著洗手臺，嘴角翹了翹，沒說話。藍夢琴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臂，低低「嗯」了聲。唐雨格垂下眼，把千鶴身上的水珠一點點拭掉。千鶴低頭盯著自己腳尖，腳趾蜷了蜷。
沒人反駁。
七人各自擦身穿衣。玉龍月套上長褲，裸著上身，把一條乾淨毛巾扔給牧奴嬌。牧奴嬌接住，往腿間狠狠擦了一把，又丟回他懷裡。濕衣服被胡亂塞進木盆，靈石壁上的水汽一層層凝成水珠往下滑。六女穿的是寬鬆的寢衣，領口鬆鬆散散，鎖骨上還帶著水光。
走廊已暗。寢院裡只餘走廊盡頭一盞靈石燈，散著青白微光，把七道影子拉得老長。玉龍月走在最前，六女尾隨在後，濕鞋踩在石板上，發出細細的啪嗒聲。夜風從廊縫鑽進來，帶著點涼意，吹得千鶴的銀髮半乾不乾地揚起。藍夢琴伸手替她壓下，動作很輕。
回到偏廂，玉龍月反手掩上門，沒開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暖黃靈石燈。他走兩步，在床前停下，撩起衣擺，膝蓋一屈，直直跪了下去。
六女齊齊一怔。唐雨格伸手要扶，玉龍月先開了口：「床前跪一盞茶。這是我自己說的，都站著看。」
他跪得筆直，背肌在暖光下繃成一道線，脖頸低垂，像頭認罰的野獸。六女對看一眼，有的抱臂，有的咬唇，有的乾脆在床沿坐下。千鶴坐在最邊上，兩手絞著衣角。露西側身靠在床柱旁，藍眼睛在昏光裡幽幽地亮。一盞茶工夫，誰也沒出聲，只有窗外蟲鳴細細密密地響。
「家規。」玉龍月聲音平穩。停了一拍，他開始唸：「一、不許騙老婆。二、不許偷腥。三、夢見別的女人，要先報備。四、老婆說停就停。五、老婆最大。」最後一條他唸得特別慢，像把每個字都壓進地板裡。
藍夢琴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牧奴嬌直接踢掉鞋子，腳丫晃了晃：「算你識相。」
玉龍月仍跪著，伸手去拿床頭那盤水果。他捧起瓷盤，用嘴銜起第一顆紫葡萄，膝行到牧奴嬌面前，仰起臉。牧奴嬌低頭看了他兩秒，俯身咬住葡萄，嘴唇擦過他指尖。她嚼了兩下，含糊道：「跪著餵，挺像條狗嘛。」
他沒接話，繼續銜起一瓣蜜瓜，送到露西嘴邊。露西抿嘴笑了笑，就著他唇齒咬下半口，汁水順著她下巴滑下。她伸出指尖，把那滴蜜汁抹回他嘴角。唐雨格搖頭失笑，接下一片白桃時，牙尖輕輕碰了他下唇。千鶴怯怯地湊近，咬走一枚櫻桃，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坦妮雅咬葡萄時故意用舌頭捲了一下他指節，眼睛卻看向別處。
輪到藍夢琴。她沒催，只等他銜著最後一顆葡萄湊到面前。她盯著他眼睛，慢慢低下去，唇瓣含住葡萄，牙關一闔，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玉龍月喉結滾了一下。他把空盤放回床頭，繼續跪著，開口背生日：「小雅，雷鳴月十七。夢琴，熾焰月初九。雨格，森羅月廿三。嬌嬌，猛獸月三十。露西，海潮月十五。小千，風起月初一。」
六女都沒說話。暖黃燈光裡，六雙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玉龍月膝頭往前挪了半寸，仰起臉，啞聲說：「老婆最大。」
偏廂裡靜得能聽見燈芯輕微的噼啪。牧奴嬌忽然往床頭一靠，雙腿大大張開，嘴角噙著笑，眼裡像燒著兩簇野火。她下巴一揚，衝他道：「跪完了？那就上床，強姦我們。」
玉龍月撐著床沿站起來，膝蓋「喀」地響了一下。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扯住她腳踝，將她整個人往下一拉。牧奴嬌笑出聲，被他就著那姿勢壓住。燈光晃了晃，偏廂裡最後一盞燈滅了。黑暗裡，只聽見她低低喘了一口氣，和玉龍月貼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今晚，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