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站在門口，等那六雙眼睛把自己從頭到腳剮了一遍，才慢悠悠開口：「誰問我爬起來沒有？」
他聲音不大，卻像顆石子丟進靜水裡。千鶴第一個別開臉，銀白長髮從肩頭滑下來，半遮住發紅的耳尖。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把下巴往領口縮了縮。靠窗的藍夢琴抱臂站著，紅髮被晨風撩起幾縷，目光在玉龍月左肩那截鎖骨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臉上，淡淡吐了句：「沒人問。」
「那就是我聽錯了。」玉龍月跨步往裡走，灰土從髮梢抖落幾粒，灑在晨光裡像碎金。他一路走到講臺邊的空位，拉開椅子坐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腿懶洋洋地伸到走道上。那副樣子不像剛被轟飛過，倒像剛從什麼地方打了勝仗回來。
坦妮雅第一個靠過來，紫色長髮綁成高馬尾，走路時腰肢一擺一擺。她繞到他身側，指尖隔著襯衫戳在他腰際那塊被紫電削麻的皮肉上。玉龍月腰腹一縮，嘴裡「嘶」了聲，扭頭看她：「小雅，妳這叫趁人之危。」
「你這種人，不趁現在戳，等會又爬起來囂張。」坦妮雅哼了聲，指尖又加了兩分力道，卻沒真使勁。
牧奴嬌從另一邊走近，二話不說扯住他翻開的左領口，往下一拽。那半截鎖骨連著一片肩頭全露出來，皮膚上浮著一道淺紅，像被火舌舔過，沒破皮。她湊近看了兩眼，粗聲問：「痛不痛？」
「妳再扯下去，不痛也痛了。」玉龍月嘴裡這麼說，身體卻沒躲，由著她檢查。
牧奴嬌嘖了聲，鬆開領口，又隨手拍了他後腦一記：「沒死就好。」
露西不知何時已站到講臺邊，半個屁股靠在桌沿，藍色鬈髮散在胸前。她歪著頭，手指捲著一縷髮絲，笑吟吟地問：「你最後那波，為什麼不吞？你的吞噬力又不是接不下。」
玉龍月把目光從她胸口移開，正了正坐姿：「吞下去，你們氣消不了，今晚我還得睡地板。」
此話一出，教室裡靜了半拍。六女的表情各自鬆動，像繃緊的弦突然被人撥了一下。唐雨格站在窗邊，嘴角抿了抿，眼底浮起一點很淺的笑。千鶴仍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角，耳尖的紅卻更深了。藍夢琴沒看玉龍月，只低聲說了句：「算你識相。」
玉龍月抓住這個空檔，站起來，雙手撐在講臺邊，上半身往前傾了幾分，目光從六女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正經得像在宣佈什麼大事：「今晚補償，怎麼罰，你們定。但只能在寢室裡。」
六女對看一眼。牧奴嬌第一個拍桌：「床前跪一盞茶，不許動。」
「行。」玉龍月點頭，乾脆利落。
坦妮雅立刻接上：「家規，一字不漏，當著我們六個的面，親口唸一遍。」
「行。」
露西笑得更豔，手指朝他虛虛一點：「剝水果，每人餵一口。」她頓了頓，補了句：「用嘴餵。」
玉龍月挑了挑眉，沒還價：「行。」
唐雨格的聲音從窗邊飄來，像三月的風：「背我們六個人的生日，一個都不許錯。」
「行。」他答得很快，眼睛卻在唐雨格臉上多停了一瞬。
千鶴終於抬起頭，銀白眼眸水汪汪的，聲音輕得像蚊子：「你還要再說一次……那個。」
「哪個？」玉龍月故意逗她，往她那邊走了半步。
千鶴往後縮了縮，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硬著頭皮說：「老婆最大。」
玉龍月笑出聲，笑得胸膛都在震：「行，說十次都行。」
藍夢琴最後開口，語氣仍淡，像一層薄冰：「今晚，你不許射。」
玉龍月瞬間收了笑，轉頭看她。藍夢琴背靠窗框，紅髮被風吹得微微飄起，眼裡沒半點玩笑的意思。其餘五女全看過來，等他答話。他沉默兩秒，忽然咧嘴，露出一個痞極了的笑：「夢琴那條，你們五個說了算。」
言下之意，他應了所有，唯獨把最難那條丟回給另外五人。藍夢琴眼神微瞇，像要發作，最終只是別過臉，從鼻腔裡擠出一聲輕哼。玉龍月看在眼裡，笑意更深，正想再說什麼，晨課鐘聲從走廊盡頭撞進來，噹噹噹，直直貫穿整棟教學樓。
六女各自回座，裙擺與長髮在晨光裡交錯掠過。玉龍月也走回自己靠後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往桌上一趴，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鐘聲還沒散盡，他已閉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晨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半邊肩膀染成暖金色。他趴在那裡，像頭吃飽喝足、佔盡便宜的野獸，嘴角仍彎著，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