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用結算處的窗口前擠滿了剛才起鬨的舊生，幾個二年級的擠在最前面，手裡還舉著靈卡，嘴裡喊著「新生快過來，學長教你怎麼刷卡」。玉龍月攬著唐雨格走到窗口前，那幾個二年級的自動讓出一條路，像被一道看不見的靈壓從中間劈開。
「讓讓讓讓，正主來了。」牧奴嬌在後頭推了推其中一個二年級的肩膀，那男生回頭一看是她，縮了縮脖子，退到三步外。
玉龍月把賭戰單據拍上櫃檯，紙張落在石板上發出啪一聲脆響。窗口裡頭的結算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她推了推鏡框，拿起單據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玉龍月身後那六個女生，嘴角動了動，沒說話，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袋靈幣。
「學弟，過來。」玉龍月回頭朝擂臺方向揚了揚下巴。
新生還趴在地上喘氣，聽見這話，撐著膝蓋爬起來，腳步踉蹌地走過來。他臉上還沾著青石板碎屑，土黃色靈力碎得只剩薄薄一層貼在皮膚上，走路的時候膝蓋還在抖。場邊舊生們的起鬨聲又高了八度，有人拍著欄杆喊「快點快點，學費要繳清」，還有人拿靈卡敲金屬扶手打節拍。
新生走到窗口前，低著頭從懷裡掏出靈卡，遞給結算員的時候手指還在發顫。結算員接過卡，在靈石終端上刷了一下，滴一聲響，靈幣從新生帳戶劃進玉龍月的名下。她把靈幣袋推到窗口邊緣，玉龍月伸手接過，掂了掂重量，痞笑堆在嘴角。
「謝啦，學弟。」他把錢袋在掌心裡拋了兩下，靈幣撞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你他媽的——」新生咬著牙，拳頭握得死緊，但餘光掃到六女站在玉龍月身後，拳頭又鬆開了。
牧奴嬌從玉龍月肩膀後面探出頭來，棕色亂髮蹭過他的上臂，她朝新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喂，學弟，你膽子挺大啊，連比你大的姐姐都敢泡？」她歪了歪頭，語氣裡那股嘲諷像在嚼碎玻璃，「姐姐大你多少歲你知道嗎？有些人啊，胃口就是好，年紀比他大的照樣下得去手。」
「嬌嬌妳別鬧。」唐雨格在玉龍月臂彎裡輕輕拍了拍牧奴嬌的手背。
「誰跟他鬧了，」牧奴嬌雙手抱胸，E罩杯的上圍被手臂擠出一道深溝，目光從新生臉上慢悠悠地滑到玉龍月側臉，嘴角那抹笑又尖又亮，「我說的是實話嘛，某些人啊，連大姐姐都不放過，比他大六歲，還不是照樣——」她沒把話說完，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長又翹，像根魚鉤在空中晃。
新生臉漲成豬肝色，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場邊的舊生們笑得更大聲了，有人趴在欄杆上，拳頭捶著金屬扶手，捶得整排欄杆都在嗡嗡響。
坦妮雅抱臂站在旁邊，紫色馬尾甩到肩後，她斜眼看著玉龍月，嘴裡嘖了一聲：「你每次都演那一套，什麼『新生不要衝動』、『我認輸好了』，演得那麼假，這傢伙居然還真的上當。」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玉龍月的後腰，「下次換個套路行不行？我看得都替你尷尬。」
「套路不在新，有用就好。」玉龍月側頭看她，暗金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狡黠。
藍夢琴站在坦妮雅旁邊，火紅色瞳孔冷冷掃過新生，嘴角沒動，但聲音從唇縫裡飄出來，帶著鳳凰血脈特有的那種微涼語調：「他剛才說『接收六個大美女』的時候，臺下那些舊生都在偷笑。」她頓了頓，目光從新生臉上移開，落在玉龍月側臉上，「看來我們生完孩子還是很有魅力的，起碼新生還認得出來。」
千鶴在藍夢琴身後輕輕啊了一聲，銀白色長髮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過肩膀。她眨眨眼，聲音溫溫軟軟的，像風拂過耳廓：「這就是龍月上次說的女人味嗎？生完孩子之後會讓別人更想搶？」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玉龍月伸手揉了揉千鶴的頭頂，銀白髮絲從指縫間滑過。
「可是他又搶不走。」千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明的事實。她說完就退到露西旁邊，不再看那個新生一眼。
露西從頭到尾都沒說話，藍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盯著玉龍月手裡的錢袋，像貓盯著魚。她等到眾人笑聲稍歇，才伸出手，五根手指在玉龍月面前攤開，掌心朝上，白皙的掌心上隱約能看見淡藍色的利維坦靈紋。
玉龍月低頭看了那隻手一眼，沒猶豫，把錢袋拋進她掌心。靈幣袋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露西手上時被她五指一收，穩穩握住。
「就知道。」坦妮雅翻了個白眼。
「六個裡面只有她算帳最精，不給她給誰？」牧奴嬌聳肩，棕色亂髮抖了兩下。
露西當場拆開錢袋束口，靈幣從袋口滑出來，在她掌心裡堆成一小堆。她低著頭，藍色睫毛垂下來遮住半個瞳孔，嘴唇微動，一個數一個數地唸：「一百、兩百、三百……總共八百靈幣。」她把靈幣重新裝回袋子，束口繩一拉，袋子在她指尖轉了一圈，「今晚加菜，我說了算。」
「加什麼？」牧奴嬌湊過去。
「看市場今天進什麼。」露西把錢袋塞進自己腰間的收納囊裡，動作俐落得像早就預演過一遍，「但至少一人一隻烤雞腿，龍月兩隻。」
「憑什麼他兩隻？」坦妮雅挑眉。
「因為錢是他贏的。」露西的藍色眼睛眨了眨，狡黠的弧度翹得比剛才又高了幾分。
唐雨格在玉龍月臂彎裡輕輕動了動，綠色長髮蹭過他的胸口。她抬起頭，溫婉的嗓音壓得很低，只讓兩個人聽見：「龍月，明天搭檔練習還算不算數？你上次說要跟我一組的。」
玉龍月低頭看她。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她綠色睫毛底下那雙溫潤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點暗金色的反光——那是血脈圓環留下的印記，六女瞳孔裡都有一點，只是唐雨格的特別柔，像夜裡森林深處的螢火。
「當然算。」他收緊攬在她腰上的手臂，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她腰側的肌肉微微繃了一下又放鬆，「明天早上，訓練塔三樓，我陪妳練到麒麟木靈力全部燒光為止。」
「不用燒光啦。」唐雨格嘴角上揚，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每次都把我靈力榨乾，走回寢室腿都在抖。」
「那是因為妳太認真了，每一招都想做到完美。」玉龍月用拇指在她腰側畫了個圈，唐雨格身體輕輕一顫，耳根浮上一層淡粉色。
牧奴嬌從旁邊探頭過來，棕色亂髮差點掃到唐雨格的臉：「喂，你們兩個在那邊講什麼悄悄話？大聲點讓大家聽啊。」
「明天搭檔練習。」唐雨格說。
「喔——」牧奴嬌拉長尾音，朝玉龍月眨了眨眼，「雨格排明天，那我排後天。龍月你給我記著，上次那一招饕餮撼地我還沒破掉，後天我一定要正面扛下來。」
「妳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坦妮雅涼涼地補了一句。
「閉嘴啦小雅！」牧奴嬌伸手去捏坦妮雅的臉，坦妮雅側身閃開，紫色馬尾甩出一道弧線，兩個人差點在結算處窗口前面扭打起來。
藍夢琴伸手按住牧奴嬌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鳳凰靈火的微溫透過掌心傳過去，牧奴嬌立刻乖乖站好。藍夢琴收回手，火紅色瞳孔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停在玉龍月臉上：「走吧，別在這裡站著了，再站下去那些舊生要圍過來要簽名了。」
玉龍月回頭看了一眼擂臺。新生還站在窗口旁邊，手裡捏著那張被刷空了的靈卡，指節捏得發白。他沒看玉龍月，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場邊的舊生們已經開始散了，幾個三年級的勾肩搭背往外走，嘴裡還在笑那個新生沒聽過尖子班的名號。
玉龍月收回目光，嘴角的痞笑淡了一點，但沒完全消失。他攬著唐雨格轉身，朝學舍方向走去，六女的腳步聲在身後疊成一片，只是這次不再憋著，笑聲從演武場門口一路灑出去，像一把碎銀子滾過青石地板。
牧奴嬌的笑聲最大，她一手揉著肚子一手搭在露西肩膀上，嘴裡還在嚷：「八百靈幣！新生交的學費！今晚我要吃兩隻烤雞腿，龍月你讓一隻給我！」
「不讓。」玉龍月頭也不回。
「靠！」牧奴嬌在他背後比了根中指，但笑聲更亮了。
演武場外的走廊上，午後的陽光從拱形窗戶斜斜打進來，把七道影子拉得又長又淡。玉龍月的暗金色瞳孔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臂彎裡的唐雨格，她正瞇著眼迎向陽光，綠色長髮被風吹起幾縷，掃過他的手背。他收緊手臂，腳步沒停，六女的笑聲在走廊盡頭慢慢散開，融進午後校園裡那片慵懶的寧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