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那句話還沒落地，她整個人就被玉龍月翻身壓住了。他沒用多少力，手掌扣著她的後腰，腿壓住她亂踢的小腿，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騙子？昨晚誰騎在我身上，喘得最大聲？」
牧奴嬌耳根刷地紅了，棕瞳瞪大，嘴硬回了一句：「幹，那是你——」
她的話被玉龍月一個吻堵回去。很短，帶著咬，咬完就退開。玉龍月看著她，痞氣地笑：「我什麼？再說一遍。」
牧奴嬌不說了，胸膛起伏，嘴唇抿得死緊，但那雙眼睛像要把人吞了似的。旁邊千鶴和露西低聲笑起來，藍夢琴在後頭哼笑一聲，只有唐雨格紅著臉把視線轉向窗外。
玉龍月沒繼續鬧她，撐起身，朝人堆外緣的唐雨格伸出手，手指勾了勾：「雨格，拉我起來。」
唐雨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把他拉坐起來。玉龍月順勢把牧奴嬌也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帶著剛起床的沙啞：「說我怪物，那我的六個兒子，將來肯定比我和他媽更加怪物。」
這句話像在空氣裡丟了一顆石頭。
六女全都安靜了一瞬。千鶴側過臉，銀白長髮從肩頭滑下來，輕聲說：「夜遙現在就會用風了。」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驕傲。露西接話，藍色長髮貼著玉龍月的鎖骨，嘴角彎彎：「瀚汐昨晚把奶嘴凍住了，我拔了好幾下。」
藍夢琴伸手把散到胸前的火紅長髮撥到耳後，淡淡補了一句：「曦熾哭的時候，鳳凰紋會自己亮。」
唐雨格垂下眼，聲音溫溫的：「甯棣的麒麟紋比較早亮，這幾天特別穩。」
坦妮雅從玉龍月胸口爬起來，雙手抱胸，紫瞳掃過一圈，哼了聲：「霆鈞餓的時候會放電。昨晚他那一下，把我手指都電麻了。」
玉龍月聽完，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一攬，把最近的坦妮雅和千鶴都圈進臂彎裡，低頭在兩人髮頂各親一下：「所以我才說，比我和他媽更怪物。一個比一個狠。」
他話音剛落，門外響起叩門聲，不輕不重，敲了三下。
玉夫人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著笑，也帶著為人母特有的威壓：「好了，怪物們，早飯煮好了。別在房裡再滾成一團，孩子們該餓了。」
七個人同時一僵。
唐雨格第一個反應過來，拉好滑下肩頭的衣襟，低聲說：「娘。」其餘五女也跟著叫娘，聲音此起彼落，有些還帶著笑。玉龍月扶著牧奴嬌站起來，自己走到門邊拉開門。
玉夫人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溫著的食盒，目光先落在玉龍月凌亂的衣襟上，再掃過他身後六個媳婦，笑得意味深長：「我就知道你們還沒起。晨練回房又躺回去了？」
玉龍月抓了抓後腦，笑得有點心虛：「爺爺的靈壓太猛，回來補一下。」
玉夫人也不拆穿他，朝房內招手：「我待會把食盒放飯廳。你們快些洗漱，孩子我先抱去餵——」她話沒說完，搖籃床裡六名男嬰像感應到什麼似的，齊齊發出小小的哼聲。
六女同時回頭。
搖籃裡，六雙小拳頭鬆鬆握著，六道獸紋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六張小臉都皺了一點，像在抗議母親離開太久。千鶴已經走過去了，彎腰把自己的兒子抱起來，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露西緊跟在後，把瀚汐攬進懷裡。藍夢琴抱起曦熾，唐雨格抱起甯棣，坦妮雅和牧奴嬌一人一個抱走霆鈞和鎮嶽。
六個媳婦各抱各的兒子，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玉龍月站在門邊，目光在六女和六子之間轉了一圈，胸口七色獸紋輕輕一亮，嘴角又勾起笑。
玉夫人看著這一幕，眼底全是滿意。她沒再多說，只朝玉龍月點了點頭，轉身往飯廳去。
飯廳裡，早飯已經擺開。玉天龍坐在主位，玉衡夫婦分坐兩側。玉夫人把食盒裡的溫粥和幾碟小菜端上桌，熱氣騰騰。玉龍月帶著六女陸續入座，每個媳婦懷裡都抱著一個小傢伙，飯廳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玉天龍掃了七人一眼，目光在六名男嬰身上頓了頓，難得地笑了一下：「都抱過來坐。一家人吃早飯，不用講那些規矩。」
六女依言坐下。千鶴把夜遙哄得半睡半醒，小聲問玉夫人：「娘，龍月小時候，也是這樣嗎？一餓就哭，一哭獸紋就亮？」
玉夫人還沒回答，玉衡先笑了：「他小時候比這幾個還難帶。餓了不哭，直接吞。有一回把他娘燉的整鍋湯連鍋都吞了半口，被我用靈力從嘴裡搶回來。」
玉龍月正在喝粥，聞言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爹，這都多久的事——」
玉夫人沒理他，笑吟吟地接話：「他三個月大就懂得用吞勁，奶瓶沒拿穩，連瓶帶奶全被他吸進去。後來我只好用靈力封著瓶底，餵一次累得滿頭汗。」
六女全都笑了。牧奴嬌笑得最大聲，懷裡的鎮嶽被吵醒，小手揮了揮，土黃色獸紋一閃，居然咿咿呀呀地跟著叫。牧奴嬌低頭一看，笑聲沒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跟你爹一個德行。」
玉天龍聽到這，也放下筷子，慢悠悠道：「龍月小時候不只是吞，還爬得快。有一回爬進後山廢棄靈脈的礦洞，全宗上下找了一整夜。最後是老夫親自進去，把他從一頭獸魂殘影嘴邊提回來的。」
話一出口，玉龍月筷子一頓。
但已經來不及了。
露西正拍著瀚汐的背，聞言抬起頭，藍眸眨了眨，脫口道：「後山廢棄靈脈？爺爺，是龍牙城後山那個廢棄礦洞嗎？他說他八歲起就在那裡面跟獸魂殘影對打，還吞噬了所有——」
她的話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摀住嘴。
藍色長髮垂在臉側，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像知道自己闖了禍。
飯廳裡安靜了一瞬。
玉夫人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玉衡收起笑容，目光轉向玉龍月。玉天龍的筷子擱在碟沿，沒有聲音，但整個飯廳的靈壓都沉了一下。
玉龍月低下頭，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粥，沒有出聲。
唐雨格想打圓場，輕聲說：「露西的意思是……」
玉天龍抬手，止住她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龍月。你入學前，回去過廢棄礦洞？吞噬了裡面的殘魂？」
玉龍月抬起頭，對上玉天龍的目光。他沒有躲，眼底黑沉沉的，像那礦洞最深處的顏色。
「回去了。」他頓了頓，聲音平穩，「我八歲到十五歲，在裡面跟殘影打了七年。入學前，我把裡面剩下的，全都吞了。」
飯廳裡又靜了兩秒。
玉衡的拳頭在桌下緩緩收緊。玉夫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玉天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像有暗金色的光一閃而過。
他看著玉龍月，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七年。你一句話都沒跟家裡提過。」
玉龍月沒接話。他低頭喝了一口粥，嚼碎了，吞下去，才說：「提了，你們不會讓我去。」
玉天龍沒有反駁。
玉夫人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六女各自抱緊懷中的兒子，沒人再笑。晨光從飯廳外照進來，落在七道獸紋上，亮得安靜，也亮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