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那句話說完，七道獸紋同時亮了一次。
然後安靜下來。
交疊的肢體間只剩下呼吸聲——六道輕的，一道沉的。玉龍月的左手還握在牧奴嬌左乳上，隔著薄薄的衣服，掌心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頻率正在從急促慢慢緩下來。牧奴嬌沒有掙開，只是把下巴擱在他鎖骨上，棕瞳半閉。
千鶴從玉龍月右側探出頭，銀白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眼淚。她把玉龍月右手最後一根手指也扳開了，卻沒放開，而是把自己的手指扣進他指縫裡，輕聲開口：「小時候在風之谷做血脈覺醒儀式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測出來是先天靈力八級，血脈純度八十二。」千鶴把臉貼在玉龍月上臂上，銀白長髮散在他胸口，「族裡長老說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席茲天才，我爹站在覺醒臺旁邊，當場就把我舉起來扛在肩膀上繞場走了三圈。」
露西從左側撐起上半身，藍色長髮垂下來掃過玉龍月鎖骨。她眨眨眼，指尖戳了一下他胸口：「海濱城那次，我測出靈力八級、純度八十五。我爹——」她嘴角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當晚就下令擺宴，整座海濱城連擺三天。我娘說他喝醉了抱著我對全城喊『利維坦血脈後繼有人』，喊到嗓子啞掉。」
「哼。」
牧奴嬌在玉龍月胸口悶哼了一聲。她沒抬頭，聲音從鎖骨的位置傳上來：「靈力九級。純度八十七。」她頓了頓，「猛獸城長老會破例讓我提前三年進入祖祠接受比蒙傳承。我爹那天沒擺宴——他帶我去後山，親手殺了一頭六階土甲犀，把犀角剖出來交給我，說『嬌嬌，比蒙一族三百年沒出過九級了』。」
唐雨格跪坐在人堆外側，綠髮披肩，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候她輕聲接話：「森羅城麒麟族……靈力八級，純度八十八。」她的聲音溫溫的，像在說一件很遠的事情，「族老親自為我主持覺醒儀式。那天天沒亮他就等在祠堂門口，穿著三百年前初代族老傳下來的青鱗袍。他說——」唐雨格垂下綠眸，「他說我身上的木麒麟血脈純度，已經接近第三代先祖了。」
藍夢琴從坦妮雅旁邊坐直身，火紅長髮披在肩後。她雙臂交抱，語氣淡淡的：「炎鳳城。靈力九級，純度八十九。」她停了一拍，「鳳凰祠裡歷代先祖的獸紋——覺醒那一刻全部亮了。從第一代到上一代，一共十七道。我爹說他活了四十年沒見過這種事。」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坦妮雅身上。
坦妮雅還趴在玉龍月上方，紫色長髮垂下來蓋住他半張臉。她感覺到了五道視線，抬起下巴，嘴角翹起來——那種驕傲到骨子裡的笑：「靈力九級，純度八十九。紫電霸王龍族族譜上——」她伸出手指，在玉龍月胸口慢慢寫了一個「坦」字，「我的名字被刻在歷代天才之首。排我爹前面。」
六女都說完了。
她們的目光同時往下移，落在被壓在人堆最底下的玉龍月身上。牧奴嬌從他鎖骨上抬起頭，棕瞳灼灼；千鶴收緊了扣在他指縫裡的手指；露西的指尖還戳在他鎖骨上沒移開；唐雨格從側面靜靜看著他的眼睛；藍夢琴交抱的雙臂放下來了；坦妮雅的手指停在他胸口那個沒寫完的筆畫上。
「你呢。」牧奴嬌說。不是問句，是逼問。
玉龍月沉默了片刻。
他從人堆縫隙裡呼出一口氣，視線在天花板上游移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難得的尷尬：「十級。」
六女同時愣住。
「先天滿靈力。」玉龍月頓了頓，補了第二句，「血脈純度九十。」
整個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半秒。
坦妮雅的手指定在他胸口，忘了收回。藍夢琴交抱的手臂鬆開了，手掌按回他鎖骨上，施力的指節僵在那裡。千鶴扣在他指縫裡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他手背。唐雨格的綠眸微微睜大，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露西戳在他鎖骨上的指尖縮了回去，隨即又按回來，像在確認摸到的是活人。牧奴嬌直接撐起上半身，手掌壓在他胸口上，棕瞳瞪著他，嘴唇張開又閉上，最後只吐出兩個字：「怪物。」
「先天滿靈力——」千鶴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震，「在獸王星歷史上只存在於傳說中。遠古神獸本尊的記述。沒有人的記錄。從來沒有。」
「血脈純度九十，」藍夢琴的嗓音比平時低了半度，「聞所未聞。」
玉龍月從人堆底下舉起右手——露西和千鶴還掛在上面——抹了把臉，聲音更尷尬了：「覺醒那天，饕餮宗祠堂裡歷代宗主的獸紋——」他停了一拍，「全部碎了。從初代到上一代，一道不剩。我爺爺當場下令封鎖消息，對外只說測出靈力九級。」
六女的表情從震驚緩緩轉成恍然。
牧奴嬌最先反應過來。她低下頭——不是害羞，是瞄準——張嘴就咬在他鎖骨上。牙齒沒真的用力，但咬住不放，悶聲從齒縫裡擠出來：「騙子。」
「難怪——」露西的指尖改戳為按，壓在他鎖骨上施力，「難怪你入學前就已經摸索到眼功芥子後期。」
「難怪小時候就能在廢礦洞跟獸魂殘影對打。」千鶴的銀白睫毛又濕了，但嘴角在笑，「還自悟兩招戰技。」
「難怪血脈純度早在——」唐雨格說到一半忽然停住，綠眸閃了一下。她想說的是「早在跟我們交合之前就達九成四」，但沒說出口，只是輕輕抿住嘴唇。
藍夢琴替她說完了。她按在玉龍月鎖骨上的手掌緩緩移到他喉結下方，掌心貼著肌膚，語氣又冷又燙：「所以那時候你在訓練場上跟嬌嬌對打，明明能一招碾壓，卻陪她打了那麼久。」
「還有跟小雅對戰那次。」千鶴接話，「你從頭到尾都在收力。」
坦妮雅的手指終於從玉龍月胸口移開了。她改用手掌——整隻手掌壓上去，壓在他心臟跳動的位置，紫瞳直直看進他眼睛裡：「十級。九十。」她把這兩個數字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然後忽然笑了——那種驕傲到骨子裡的笑又回來了，但這次笑裡多了一點別的什麼，「我男人。比我還怪物。」
這句話像什麼開關。
牧奴嬌鬆開咬住他鎖骨的牙齒，嘴唇還貼在原處，悶聲說：「騙子。」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剛才是指控，現在是另一種東西。
其餘五女接連撲回他身上。
千鶴整個人壓上他右臂，銀白長髮蓋住他半邊肩膀；露西從左側壓回去，藍色長髮跟千鶴的銀白攪在一起；坦妮雅直接趴回他胸口，下巴擱在他喉結下方；藍夢琴的手掌從他鎖骨滑到後頸，五指收攏扣住；唐雨格從側面壓回他大腿，綠髮散在他膝蓋上。牧奴嬌沒動——她本來就在他胸口上——只是把臉埋進他鎖骨和脖子的交界處，棕髮散了他滿肩。
七個人再度滾成一團，肢體交疊，分不清誰的手誰的腿誰的頭髮。獸紋明滅的頻率開始加速——從緩慢的呼吸節奏變成急促的脈搏，一道接一道，七道同步，溫熱的靈力在交疊的肌膚之間像潮水一樣來回湧動。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
金色的光線落在散亂的長髮上——紫的、火紅的、綠的、棕的、藍的、銀白的——六種顏色在光裡交錯，像一道被打翻的彩虹。光繼續移動，爬上交疊的手臂、壓在大腿上的膝蓋、扣在後頸的手掌、埋在鎖骨裡的臉。
七道獸紋同時大亮。
搖籃床那邊，六名男嬰的胸口——七色獸紋也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頻率和床墊上那七道完全同步。但六雙眼睛沒有睜開。他們睡得很沉，小拳頭鬆鬆握著，呼吸平穩，像被什麼無聲的訊號包裹住了。
牧奴嬌悶在玉龍月鎖骨上的聲音傳出來，帶著笑，帶著喘，帶著咬過牙印之後的那種滿足：「十級。九十。」
她抬起頭，棕瞳灼灼地瞪著他，嘴唇離他只有一指距離：「但你還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