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宿舍一樓的長桌被七個人圍滿。
桌上攤著三本厚重的血脈典籍,羊皮紙的氣味混著墨香,在燭火下泛著陳舊的黃。唐雨格翻到木屬性血脈與其他屬性的交互作用那一章,指尖點著一段蠅頭小字,輕聲唸出來:「麒麟血脈遇火則生,遇水則滯,遇雷則——」
「夠了啦。」坦妮雅把筆往桌上一丟,紫色的馬尾隨著她往後靠的動作甩過肩頭,「這些東西白天在課堂上已經聽過了,現在又唸一遍,我腦袋都要長青苔了。」
牧奴嬌雙手抱胸,E罩杯的飽滿弧度壓在手臂上方,她露出虎牙笑了一聲:「小雅說得對。與其在這裡翻書,不如去訓練場實際打一場。」她的棕色眼珠轉向玉龍月,眼底帶著比蒙血脈特有的野性,「血脈互補、制衡什麼的,打一架不就全知道了?」
「我同意。」藍夢琴把面前攤開的書頁合上,火紅的睫毛在燭光下微微一抬。她的語氣還是那副冷豔的樣子,但耳尖又悄悄紅了——從早上到現在,那片紅就沒完全退過。
露西託著腮,藍色的長捲髮垂在桌面上,她用指尖繞著一縷髮尾,聲音帶著海風般的慵懶:「而且教授不是說了嗎?觀察的來源不限制。」她朝玉龍月眨了眨眼,「龍月,你說呢?」
千鶴沒有說話,只是從角落的座位抬起頭,銀白色的瞳孔安靜地落在玉龍月身上。
玉龍月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目光從六張臉上逐一掃過。坦妮雅的紫眸裡有靜電在跳,牧奴嬌的虎牙咬著下唇,藍夢琴垂著睫毛但胸口起伏的頻率快了半拍,唐雨格的手指還按在書頁上但指尖微微泛白,露西繞髮尾的動作停了,千鶴的睫毛在燭火陰影裡輕輕一顫。
「走。」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摩擦,「去訓練場。」
月光把露天訓練場的石板地照成一片銀白。七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石板縫隙間的雜草上。
玉龍月走到訓練場中央,轉身面對六名少女。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越過坦妮雅的肩膀,落在訓練場外圍的樹影裡。
莫道遠站在那裡。
老教授還是穿著白天的灰袍,雙手負在身後,整個人被樹冠的陰影吞沒了大半,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灰白的鬍子。他沒有走進來的意思,也沒有開口打招呼,就只是站在那裡,老眼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玉龍月收回目光,沒有說破。他抬起右手,一層暗紫色的靈力從掌心蔓延開來,像水波般向外擴散,在訓練場邊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結界。結界落地的瞬間,石板縫隙裡的雜草被靈壓壓得貼在地上。
「六個一起上。」玉龍月放下手,饕餮血脈的暗紫色靈力從他身體表面浮現,像一層薄薄的火焰在皮膚上流動。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敲在六名少女的血脈深處,「不要留手。」
六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會了一秒。
牧奴嬌第一個動了。她的雙腳在石板地上踏出兩道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像一顆砲彈般正面衝向玉龍月,右拳裹著土屬性的棕色靈力,拳風壓得沿途的空氣發出一聲悶響。比蒙巨獸的血脈之力全開,她的棕髮在腦後拉成一條直線,虎牙在月光下閃著白光。
同一瞬間,坦妮雅從左側消失。紫電霸王龍的血脈讓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道紫色殘影,雷電的劈啪聲在她移動的軌跡上炸開,她繞到玉龍月左後方,右手五指併攏成刀,紫色雷電在指尖凝成三寸長的電刃,直刺他的腰側。
藍夢琴的火焰從正面封鎖。她沒有移動,而是雙掌在胸前交疊,火鳳凰血脈的赤紅色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隻展翼的火鳳虛影,高溫讓結界內的空氣瞬間扭曲,火鳳發出一聲清唳,朝玉龍月俯衝而下。
露西的水鞭從右側纏上來。她單膝跪地,右手按在石板地上,利維坦血脈的深藍色靈力從掌心注入地面,石板縫隙間的水分被抽離出來,在空中凝成三條手臂粗的水鞭。水鞭像活物般扭動著,分別纏向玉龍月的右腕、腰腹和腳踝。
千鶴的風刃從上方切割。她躍上半空,席茲巨鳥血脈讓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散開。她雙手在身前交錯揮出,六道透明的風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分別封住玉龍月前後左右的退路。
唐雨格的木藤從地下破土而出。她站在最後方,雙手結印,翠綠色的靈力從她腳底蔓延開來,石板地的縫隙間竄出數十根拇指粗的墨綠色藤蔓。藤蔓表面覆著細密的鱗片——那是麒麟血脈的標誌——它們貼著地面無聲滑行,在玉龍月腳下交織成一張網,猛然收緊。
六股力量,六種元素,同一瞬間從六個方向同時抵達。
玉龍月站在正中央,嘴角彎了一下。
暗紫色的饕餮虛影從他背後猛然升起。那是一頭羊身人面、虎齒人爪的巨獸虛影,高達三丈,張開的巨口中是無盡的深淵。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一股恐怖的吸力以玉龍月為中心向外擴散——不是吸空氣,不是吸靈力,而是直接吞噬所有攻擊中蘊含的元素本質。
坦妮雅的雷電最先被扯碎。紫色電刃在距離玉龍月腰側還剩三寸的地方崩解成無數細碎的電弧,被饕餮虛影的巨口吸入,連一聲劈啪都沒留下。
藍夢琴的火鳳虛影撞上那股吸力,發出一聲哀鳴。赤紅色的火焰從鳳尾開始被撕裂,一片片火焰羽毛被剝離、扯碎、吞噬,整隻火鳳在三息之內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紅色光點,全部沒入饕餮虛影的深淵巨口。
露西的水鞭在觸及玉龍月皮膚的前一瞬失去控制。三條水鞭同時崩散成水珠,水珠在吸力場中被拉成細絲,旋轉著被吸入虛影口中,連石板地上的水漬都被抽乾了。
千鶴的風刃更慘——風本就是最難維持形態的元素。六道風刃在距離玉龍月還有兩尺時就自行潰散,化成六股無害的微風,被吸力捲入深淵。
唐雨格的木藤在收緊的瞬間失去靈力供應。墨綠色的藤蔓從末梢開始枯萎,鱗片剝落,纖維斷裂,整張藤網在三息內變成一地乾枯的碎屑。
只有牧奴嬌的拳頭沒有被吞噬。
她的攻擊不靠元素,靠的是比蒙巨獸純粹的肉體力量。當其他五人的元素攻擊全部瓦解時,她的右拳穿過了吸力場的外圍,結結實實地砸向玉龍月的胸口。
玉龍月側身,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向下一帶。
牧奴嬌的身體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道壓得整個人往地面墜去。她的後背撞上石板地,發出一聲悶響,E罩杯的飽滿胸部在衝擊中劇烈晃動。玉龍月的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壓在地上,饕餮血脈的暗紫色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出,直接灌入牧奴嬌的經脈。
比蒙血脈與饕餮血脈在牧奴嬌體內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牧奴嬌的身體猛然弓起。她的脊椎離開地面,棕色的瞳孔驟然放大,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劇烈共鳴從丹田深處炸開,沿著經脈竄遍全身。那種感覺不是痛——比痛更深、更烈、更讓人無法抗拒。像是她的比蒙血脈在歡呼,在顫抖,在主動朝那股入侵的饕餮靈力撲上去。
「啊——」
牧奴嬌叫出聲。她的虎牙咬著下唇,但呻吟還是從齒縫間洩出來,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顫抖。她的雙手抓住玉龍月壓在她肩上的那隻手腕,指甲陷進他的皮膚,但沒有推開他——她抓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像是在害怕他收手。
坦妮雅的雷電在指尖重新凝聚,但她沒有再出手。她的紫眸盯著地上那兩人的姿勢,盯著牧奴嬌弓起的腰和顫抖的大腿,耳尖的紅瞬間蔓延到整個耳朵。
藍夢琴的火焰在掌心搖曳了一下,熄了。她垂下雙手,火紅的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動,胸口起伏的頻率更快了。
露西的水鞭沒有再凝聚。她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藍色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牧奴嬌的反應,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下唇。
千鶴落地了,風在她腳邊打了個旋就散了。她的銀白色瞳孔微微放大,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發抖。
唐雨格的木藤沒有再長出來。她的雙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勢,但翠綠色的靈力已經不受控制地從她指尖溢出,像螢火蟲般飄散在月光裡。
五股血脈同時開始躁動。紫電霸王龍、火鳳凰、木麒麟、利維坦、席茲巨鳥——五種遠古神獸的血脈在各自的主人體內翻湧,像是被饕餮與比蒙的共鳴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五名少女幾乎同時感受到一股牽引力,從丹田深處升起,筆直地指向場地中央那個壓著牧奴嬌的少年。
玉龍月也感受到了。六股血脈的牽引像六根無形的線,同時繫在他的饕餮血脈上,每一根都在輕輕震顫,每一根都在朝他傳遞著灼熱的脈動。他低頭看著牧奴嬌——她的棕色眼珠裡映著月光和他自己的臉,嘴唇被虎牙咬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喘息又急又淺。
結界外,樹影下,莫道遠轉過身。
老教授的灰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負著手走進更深的黑暗裡,腳步不緊不慢。在他徹底被陰影吞沒之前,一句低語從那個方向飄過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果然是中央樞紐。」
然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樹枝。
玉龍月鬆開手,從牧奴嬌身上站起來。他退後兩步,讓月光重新落在牧奴嬌身上。她躺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然後用手肘撐起身體,棕髮凌亂地散在肩上,胸前起伏的幅度還沒平復。
其他五名少女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後退。坦妮雅的指尖還跳著電弧,藍夢琴的掌心重新燃起火焰,露西的水鞭在地上緩緩遊動,千鶴的風在腳邊打旋,唐雨格的藤蔓從石板縫裡冒出嫩綠的新芽。
牧奴嬌站起來,拍了拍背上的灰塵。她抬起頭,棕色的眼珠鎖定玉龍月,虎牙在月光下露出來,不是笑,是獵食者盯上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再來。」她說。
另外五道目光同時亮了一度。六名少女站在月光下,身後的血脈虛影開始在空氣中若隱若現——紫色的雷龍、赤紅的火鳳、翠綠的麒麟、棕色的比蒙巨獸、深藍的利維坦、銀白的席茲巨鳥。六道虛影在月光中微微顫動,全部面朝同一個方向。
玉龍月站在她們對面,饕餮虛影在他背後重新凝聚,暗紫色的巨口緩緩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