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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男厕所里的女教师

第 38 章 · 共享女友的第一次邀約

赵诗涵的脸埋在膝盖里,眼皮贴着自己冰冷的皮肤,能感觉到膝盖骨上了一小片被泪水泡白的皮肤正慢慢变干。她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让身体维持蹲着的姿势不动。远处那辆摩托车的声响早消失了,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浅又短,从鼻子里进去,从嘴唇的裂缝里漏出来。

天是慢慢亮的。

她先感觉到的是眼皮外面的黑色变淡了——不是亮,是淡,从纯黑变成灰,从灰变成浅灰。然后她感觉到温度,光线的温度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落在后颈,落在校服外套的袖口边缘。她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前方三米处一根路灯杆的水泥底座,底座边缘长了一小丛狗尾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她盯着那颗露珠看了很久,看它慢慢滑下去,在叶尖停了一下,然后落进土里。

街道的轮廓从灰暗中浮出来:一间关着卷帘门的小吃店,门口堆着两箱空酒瓶。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左后轮瘪了。路面上碎掉的酒瓶渣,还有她刚才踩过来的那条砂石路。路灯关了,天边浮着一层很薄的橘色,还没烧到太阳,只是烧在云最底下那一道边上。

赵诗涵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把眼罩从手腕上解下来,卷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校服外套下面的身体是空的,风从下摆灌进来,沿着小腹滑上去,冷在她乳尖上收紧。她没低头看,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朝小吃店的方向走。

卷帘门下有一个窄窄的水泥台阶,三阶。她坐上去,脚底踩在第一阶冰冷的边缘上。台阶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的油渍味,混着洗洁精的酸气。她把腿伸直,看见自己脚底沾着灰黑色的泥,混着细小的碎石粒,脚掌外侧有两道不深不浅的割口,血早就凝了,变成褐色。

她把手伸进校服口袋——空的,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钥匙。钥匙在陈展那里,还是留在家门口的地垫下面,她不记得了。口袋里面只有那团湿透的眼罩,还有一枚一角钱的硬币,黏在口袋底的线头上。她把硬币抠出来,握在手心——冰凉的,边缘有点卷。

天边橘色的云层越烧越宽。她听见卷帘门后面传来响动,铁皮颤动了一下,然后是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门从里面被抬起半米,一个穿白背心的中年男人弯腰往外看了一眼,和她对上目光。他愣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赤裸的小腿和脚上,又回到她脸上。门被重新拉下来了,发出哗啦一声响。

赵诗涵没动。她把硬币放回口袋,双手抱住赤露的小臂。校服外套是陈展的,比她的大两号,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半个手掌。她闻了闻袖口的布料——烟味、汗味,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她的气味。她放下手,把袖子卷起来,卷到手腕以上。

天完全亮了。

——

同一天往前推两个小时,教室内。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铃已经打过了,走廊里脚步声渐渐散尽,只剩下湿拖把擦过地面的痕迹反着走廊顶灯的光。四楼尽头的教室里灯还亮着,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窗帘拉得只留一条缝。

林雨桐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她正在收书包,把数学卷子折成四折塞进笔袋里,动作很慢,因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回头看,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一下,橡皮擦从笔袋里滚出来,停在桌角。一只手从她右肩上方伸过来,拿起那块橡皮,放在她手边。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没急着拿开,而是轻轻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林雨桐你还不走?”说话的是坐在她后排的男生,姓许,个子在班里算高的,声音低低的,平时不怎么主动说话。他站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书包背在左肩上,没拉好的拉链里露出半截物理课本。教室里还剩下六七个男生,分散在靠窗的两排,有的站着,有的坐在课桌上,没有在聊天,都在看她。

林雨桐把橡皮捡起来放进笔袋,低着头,耳根开始发烫。“我这就走。”她说得很快,声音轻得像呼气。她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扯,正要站起来,许姓男生的手又伸过来,这次是搭在她椅背上。

“你等一下,”他说,语气不算强硬,但也不是商量的语气,“我们想跟你说个事。”

林雨桐僵在椅子上。她感觉到了——从刚才收书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些男生留在教室里不是碰巧,是等她。她把书包放回桌面,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互相掐着。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掐不出印子,只能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另一个男生从靠窗第三排绕过来,个子不高,肩膀宽,校服袖口卷到小臂。他走到讲台边停住,没靠近她,只是在两排课桌之间站定,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转着笔。“你别紧张,”他说,“不是什么坏事。”

林雨桐没抬头看任何人,但她能感觉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颈、侧脸、胸前的校服衣领,她本能地把肩膀微微往里收,手臂夹紧了身体两侧。校服衣料不算薄,胸口上什么都没别,就一枚校徽,校徽下面那里——她心里慌乱地想到刚才可能因为动作太大,校服拉链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里面白棉布背心的领口。她不敢伸手去拉,只能僵着不动。

许姓男生绕到她侧后方,弯下腰,靠在她耳边很近的位置:“我们都觉得你性格很好。”他说话的气流扫过她耳廓,那一小块皮肤立刻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再蔓延到脖子。她想躲开,但是身体不肯动,像被钉在椅子上。她把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盯着自己的膝盖。

宽肩男生往前走了一步,坐到了林雨桐前排的桌子上,这样她不得不抬起头和他面对面。他比许姓男生笑得多一点,嘴角弯弯的,手里转着的笔从拇指转到食指,啪嗒掉在桌上,他又捡起来。“你看,”他歪着头说,“不要怕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就是想说——你跟李老师不一样,跟赵诗涵也不一样。你人好,我们都知道。”

林雨桐听他说起李老师和赵诗涵,手指在膝盖上抓得更紧了。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应该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只觉得舌头发干,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只是摇了摇头,又点头,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认还是答应。

许姓男生把手从椅背上移开,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校服外套,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像是不小心碰到。但她整个人都绷直了。“你身体怎么这么僵,”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放松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宽肩男生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她左侧,半蹲下来,和她一样高。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校服拉链往上拉了半寸,动作很慢,手指没碰到她锁骨。“天冷,”他说,“你这一会儿还要走出去的。”

林雨桐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不是因为拉了拉链这个动作,是因为——她说不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拉链头,那块银色的小铁片被拉到锁骨中间的位置,不上不下,遮住了背心的领口。她咬着下唇,用力忍住了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教室后窗靠墙的位置,陈展坐在一张课桌上,左腿吊着,右腿踩在椅子上。他没说话,从头到尾都在看,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林雨桐隔着三个位置被男生们围着,像在看一出排练过的短剧。他没插手,也没出声打断。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黑板上方挂钟——距宿舍锁门还有三十分钟。

宽肩男生站起来,和林雨桐面对面,保持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他的声音轻下来,像在哄一只不愿意出笼子的猫:“我们想约你出去玩。周末去游乐场,你、我、他跟那边的两个——就几个人,不喊别人。”他指了许姓男生,又朝后排靠墙的位置晃了晃下巴。林雨桐没记住那两个人是谁,她没敢回头看。

“游乐场有什么好去的,”后排另一个男生插话,声音懒懒的,趴在自己桌上,下巴枕在手背上,“看电影看电影,新上的那个,我票都看好了,周五晚上,买一排座位。”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旁边两个人也跟着笑。笑声不刺耳,但林雨桐耳朵里嗡嗡响,像是很多细小的声音同时说同一句没说完的话。

“看完电影呢?”许姓男生替她问了,语气像是明知故问。

“看完电影嘛——看完再讲看完的事。”趴桌的男生把脸侧转过来,眼睛越过几排课桌,直接看着林雨桐的脸。“她肯去就行。”

林雨桐感觉到胸口的校服布料轻轻磨着里面棉背心的布料。她心跳太用力,每一次收缩都顶到肋骨。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不——应该说周末有事,有作业要写,要回家里帮妈妈什么的。但那几个字死活说不出口。她的嘴张了一下,只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我”的音头,就被她自己吞了回去。

宽肩男生看见她嘴唇动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从一张课桌变成半张课桌。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弯下腰,和她平视。声音压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摇头。我们不勉强你。”

林雨桐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是黑的,瞳仁里面倒映着日光灯管的细长白条。她看了他两秒,没有摇头。

许姓男生在她身后轻轻呼了口气,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顺着小臂外侧往下,最后停在她手腕的位置,没握住,只是虚虚扣着。他拇指在她腕骨突起的那个小圆点上来回蹭了一下,皮肤干燥,粗糙的指纹刮过她细细的汗毛,她整个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就说定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周末。”

林雨桐低下头,下巴快挨着锁骨了。她没出声,但也没说不。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互相松开,右手被许姓男生牵着腕子从膝上抬起来,她的手软软垂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宽肩男生笑了一下,退开半步,冲后排两个男生打了个手势——“走不走?送她回宿舍。”

他从她桌上把她的书包拎起来,挂在左肩上。粉红色的书包带和他的宽肩形成一种很奇怪的对比,但他拎得很自然,像是拎过很多次。

林雨桐被许姓男生牵着手腕站起来。站起的一瞬间头晕了一下,膝盖软了软,她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桌沿,抓得指节泛白。宽肩男生回头看她,问了一句“没事?”,她点点头,松开了桌沿。

他们往外走。经过讲台的时候,林雨桐忽然回过头——不是那种突然的回头,是很慢的,从脖子开始一点点转过去。

讲台上,日光灯的强光正打在李雪薇身上。

她躺在讲台上,体育课用的软垫铺在下面,但她身体的支撑点不在垫子上——是被按着的。她四肢分别被两个男生压着,小臂按在讲台边缘,腿曲着分开。嘴里叼着一条揉成团的布,不是塞进去的,是她自己咬住的。她身上什么都没穿,胸口的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发青。有人蹲在她两腿之间,身体挡住了一部分,看不清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她的膝盖偶尔抖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珠没动,但也不是空的——空了就不会有光了。那光不是眼泪折射的光,是别的。是一种闷在身体里烧了很久、烧不出去的,黑红黑红的炭火一样的亮。她听见脚步声,慢慢把脸侧过来,和林雨桐的目光对上。

林雨桐站在教室门口,胸口的地方一下子很酸。她嘴唇动了动,上嘴唇和下嘴唇分开了很短一段距离,又合上,没有声音——一个口型的形状,可能是“李老师”两个字,也可能是别的。然后她的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许姓男生拽着她走出教室门口。她转过头,脸往前,看着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

门在她身后没关,但窗帘是拉的。

陈展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讲台边,低头看了李雪薇一眼。他把手里那支没点燃的烟夹在她耳后的头发里,转身也走出教室。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快不慢,皮鞋后跟在瓷砖上叩叩叩地响,往楼梯口去。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停下来,掏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在他脸上,几秒后又暗下去。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帘缝隙里漏出去的一线白光,被风吹鼓了一下,又落回原处。远处操场上广播早停了,只剩旗杆的铁索在风里轻轻撞着金属杆,一下,两下,三下,声音很细很细,风一停就没了。

赵诗涵还坐在小吃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她把脚底的石子一颗一颗抠下来,放在台阶边缘排成一排,像排列一个只属于她的、很小的队列。天亮透了,街上开始有人走路。第一个人从她面前经过,看了她一眼,没停。第二个人牵了一条狗,狗在她脚边嗅了嗅,主人拽着绳子把它拉走。第三个人骑电动车,车开过去三四米忽然减速,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加速骑走了。

她站起来,赤脚站在水泥地上,面朝着逐渐多起来的人流方向。她的脚底还有泥,还有凝固的血痕,但她不看脚,只看远处十字路口变绿的信号灯。绿灯亮着,她开始走——很慢,一步一脚印,朝有人的方向,朝随便哪个方向,朝她还没想到要去的地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