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离开很久了。
我蜷在座椅上,人造革上留着我的体温和别人的精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黏腻的温热。车窗外阳光很亮,白花花地铺在水泥站台上。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引擎低沉的震动从车底传上来,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兽在打鼾。
衣服不见了。我找过了。座椅底下,过道上,扶手杆下面,全找过了。裙子、胸罩、那件薄外套,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内裤还挂在膝盖上,变成一团皱巴巴的布,松紧带断了,什么都遮不住。那群男人走的时候把我的衣服当作战利品带走了,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我的胃缩了一下,但阴道也跟着缩了一下。我不知道哪个反应更真实。
我在座椅上又躺了很久。久到引擎的震动变成了一种类似摇篮的节奏,久到身上那些精液彻底干了,在小腹和大腿内侧结成一片一片的薄膜,皮肤动一下就扯得发紧。阳光从东边的车窗移到了西边,光线变成了橘红色。我想起今天是周几,想不起来。想不起从教室被带出来到现在过了多少天。时间变成了一团被揉皱的纸,展不平。
终于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什么,像是公交公司的人在交接班。我撑起身体,从车窗往外看。站台边上有一排矮树丛,再过去是一片拆迁到一半的旧楼,没有灯光。天快黑了。
我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上磨破的皮已经结了痂,但一站起来又裂开了,渗出一线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流。我弯下腰,把挂在脚踝上的内裤扯下来,扔在座椅上。它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车门没有锁。液压门的开关被司机扳到了手动挡,我一推就开了。夜风灌进来,凉飕飕地扑在光裸的胸口和小腹上,乳头立刻硬了。我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站台上没有人。远处那排铁栅栏在暮色里变成灰色的剪影,栅栏外面是小路,小路尽头是矮树丛。
我捂住胸口,从车门跳下去。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地面还留着白天的余温。我贴着站台的墙壁移动,墙是水泥的,粗粝地磨着肩胛骨。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我走到站台边缘,矮树丛就在三米外。三米的开阔地,没有遮挡,头顶是路灯,还没亮。
我冲过去。脚底踩到一颗石子,疼得嘶了一声,但没停。矮树丛的枝叶打在小腿上,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叶子小而密,边缘有细刺。我蹲下去,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挣断肋骨。
脊柱贴着灌木的枝干,有刺扎进后背的皮肤,我没有动。蹲在那里,手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骨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内侧的正字还在。那些黑色的笔迹被精液泡过,又被反复摩擦,已经晕开了,变成一团一团青灰色的墨迹,像被打湿的旧报纸。但每一笔每一画都还认得出来。正字。有人在我身上写了正字,写了多少个我已经数不清了。我用手指去蹭,蹭不掉。墨迹渗进了皮肤的纹理里,和那些结了痂的抓痕混在一起。
风吹过来,矮树丛沙沙地响。我打了个寒颤,但腿心却涌上一股热流。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不是精液,是我自己的体液。我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那些手,那些眼睛,那些插进身体里的东西。但越是不想,身体记得越清楚。阴道又开始收缩,一紧一紧地,像在含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有人走过来了。脚步声很重,是男人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我从枝叶缝隙里看出去,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站台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他走得很近,离矮树丛只有两米。我屏住呼吸,把身体缩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腿间。那个地方又湿又烫,指尖一碰上去就陷了进去。我咬着嘴唇,不敢动,但手指自己动了起来。非常轻,非常慢,只是指腹在阴蒂上画圈。快感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那个点牵到小腹,再牵到后腰,一圈一圈地缠紧。我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着他走过站台,走进暮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我高潮了。无声地,咬着嘴唇,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手指死死按在那个点上,阴道剧烈地收缩,一股一股的液体涌出来,顺着手指流到掌心,再滴在泥土上。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喘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蹲在树丛里,光着身体,身上留着男人的精液和笔迹,看着一个陌生人的背影就能高潮。我应该觉得羞耻,应该觉得恶心。但那一刻涌上来的只有快感,尖锐的、滚烫的、从脊椎底部直冲后脑勺的快感。我是醒着的,眼睛睁着,意识清醒,却像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