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回椅背,把最後一張紙巾揉成團扔到腳邊,低聲說:「系統,恢復體力。」
眼前浮起淡藍色的面板,數值往上跳了一截,痠軟的腰背像是被溫水沖過,重新繃緊起來。我扭了扭脖子,把長褲拉好,伸手拍了下李雨馨的臀:「起來穿衣服,要下車了。」
李雨馨撐著林晗霜的肩膀坐起身,髮絲全黏在汗濕的頰邊,眼神還有點散。她先從椅縫裡撈出裙子和底褲,又伸手去扶她母親。林晗霜整個人軟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勉強靠著車門套上衣裙,手指抖得連釦子都對不準。我沒催,只是把戰術夾克拉好,斜眼看向前座。
楚婧還握著方向盤,指尖泛白,整張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她沒敢回頭,聲音從前座飄過來,又細又啞:「主人……前面那棟就是。」
我按下車窗,夜風灌進來,把車裡那團濕熱的氣味沖散大半。車子靠著路緣滑行,停在一棟黑沉沉的辦公大樓前。玻璃帷幕映著車燈,像一面巨大的黑鏡。我推開車門下車,靴底踏在空寂的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李雨馨跟著下來,腿還有些發軟,手扶著車頂站穩。林晗霜被楚婧攙著,一步一停地挪到我身旁。我抬眼看那棟大樓,整棟沒有一扇窗亮著,入口的旋轉門靜止在一個歪斜的角度。
「帶路。」我朝林晗霜揚了揚下巴。
她應了聲,攏緊領口,領著我們從側門進去。大廳裡黑得發沉,只有應急燈的光在地面上鋪出一小片死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被空曠放大,一下一下,像在敲著某種倒數。我走在最後,目光掃過那些定格的櫃臺與電梯,指尖在褲縫邊一下下輕點。
林晗霜沒往電梯走,反而轉向樓梯間的鐵門。她推開門,回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電梯停在地下層,只能走樓梯。」
我點頭,跟著她上樓。階梯又窄又長,每一層的轉角都堆著灰塵,空氣裡有股久無人氣的悶味。楚婧走在中間,呼吸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李雨馨跟在我身後,裙襬擦過階梯,偶爾伸手扶一下扶手。
不知上了幾層,林晗霜終於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她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推開時帶出一股沉悶的氣流。我跨進去,裡頭是間極寬敞的辦公室,整面落地窗對著城市漆黑的輪廓,桌面上的紙張與筆筒全是靜止的。
我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看了看外頭,又轉過身,坐上那張寬大的皮椅。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皮革涼得貼背。我兩手往扶手上一搭,看向林晗霜:「把楚婧帶下去,叫她從一樓開始,把所有女的都點醒,帶上來。」
林晗霜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低下頭:「是。」
我看向楚婧。她站在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擰得發白,聽見我的話後肩膀抖了一下,隨即應道:「我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我補了一句:「只點女的。男人別碰,讓他們繼續站著。」
楚婧背脊一僵,點頭後快步出門,腳步聲往樓梯間去了。林晗霜跟到門口,又回頭望了我一眼,像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抿了抿唇,帶上門。
辦公室裡剩下我和李雨馨。她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地板上,呼吸還沒完全平穩。我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走過來,順從地蹲在椅邊,把臉靠在我大腿旁。
「大樓裡有多少女的?」我問,手指撥開她額前濕黏的髮。
她沒抬眼,聲音很輕:「各層都有,一樓櫃臺、三樓業務部、七樓會計……光這棟至少二三十個。」
我低笑一聲,手指滑到她後頸,慢慢摩挲:「那就讓楚婧一個一個帶上來。」
窗外夜色壓得極深,整座城市像被裝進玻璃盒裡的死物。我坐在總裁椅上,聽著樓梯間隱約響起的腳步聲,等著第一雙高跟鞋踩上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