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教室沒幾步,就看見走廊斜對面那間教室的前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截黑板的邊,上頭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粉筆字。我走過去,用靴尖把門頂開。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隨即被滿室死寂吞掉。
這間教室比剛才那間窄一點,光線卻亮得多。窗戶全開著,晨風把窗簾吹得鼓起又落下。講臺右側站著一個女人,手裡還捏著半截粉筆,身體側向黑板,像正準備補上最後幾個字。她穿著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頭是白襯衫,釦子繃得死緊。胸部把襯衫前襟撐出一道飽滿的弧度,腰身收窄,接著是蜜桃似的臀線。她的裙子是深色窄裙,長度剛過膝,兩條腿裹著薄薄的黑絲襪,從裙口一路到黑色高跟鞋,線條流暢得像用炭筆一筆畫下來。
我跨進教室,靴底在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響。她沒有回頭,右手仍懸在半空,粉筆尖離黑板不到兩寸。我繞過第一排課桌椅,靠近講臺側邊。她綁著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耳後,耳垂下有一小粒銀色耳針。我停在她斜後方,先看黑板。板面寫滿了詩句似的東西,字跡清秀,最後幾個字斷在句尾,粉筆灰從她指縫間漏下,凍在半空。
我伸手,從她手裡慢慢抽那截粉筆。她的指頭冰涼有力,像還握著什麼不肯放。我用另一手按住她手腕,才把粉筆取了下來。粉筆表面還帶著她掌心的淺淺溫痕,很淡,像雪地裡一點將滅的火。我順勢往她身邊站近一步,胸幾乎要碰上她的肩。她的呼吸靜止,胸口卻仍保持著微微起伏的姿勢,像被抽走時間的瞬間,連肺裡的空氣都停住。
我偏下頭,由她的臉側往下看。那張臉算不上絕美,五官偏冷,嘴唇很薄,下巴線條利落。但她的身體就不是冷的。西裝外套被肩線撐起,前襟交疊處撐得開開的,裡頭那件白襯衫從第二顆釦子起就緊得發亮。我沒碰她,只把視線沿著那道危險的繃線往下走,停在窄裙後方。裙料貼得很緊,像澆在她臀上的一層黑漆,腰臀那處鼓起一道極深的摺痕。
我繞到她背後。她的馬尾用一條深藍髮圈束著,髮尾垂在肩胛骨之間,黑得發藍。她的窄裙因為站姿而往前微微推擠,後頭那兩片裙料被臀肉撐得發緊,隱約浮出底褲的邊。我慢慢蹲下。黑板下緣積了一層粉筆灰,沾在我靴尖前。我平視她的小腿。黑絲襪裹著她的腳踝,織紋均勻,腳踝骨凸出處顏色稍深,像被誰用手指摩挲過。我的目光往上爬,一路經過膝彎、大腿,最後停在那道裙口收緊的地方。
我站起來,把粉筆丟回講桌上的粉筆盒裡,白灰揚起一小團,又靜靜落回原處。我走到她正前方,和她只隔半臂。她右手還懸著,像在黑板上寫字的動作做到一半,手指微微彎曲,指腹沾滿白粉。我把她的手抓過來,翻面。她整隻手涼得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白粉嵌在掌紋裡,一條一條。我用力一捏,粉筆灰從她指縫間散下來,落在她黑絲襪包裹的鞋面上。
「這種身材在學校裡教課,每天都有人看吧。」我低聲說。她當然不會回。我放開她的手,那條手臂垂回去,輕晃一下又停住,像連慣性都被這個世界吃掉了。我往後退一步,重新看她全身。她仍是那個要寫字的姿勢,髖部微側,重心放在右腳。黑絲襪在晨光裡泛著薄薄的油光,從小腿直直延伸到高跟鞋口。她的裙襬因為方才我拉她手腕而掀起一丁點,停在大腿中段,露出的那一小截黑絲裹得極薄,透出底下的肉色。
教室裡五排學生全背對著我,有的趴著,有的撐著下巴。我回過頭,看見李雨馨站在門外,背靠著走廊牆面,長髮半掩著臉,眼神朝我這頭飄來。她沒有要走進來的意思,只靜靜等著。我轉回女老師面前,朝她走過去,鞋底每踩一步,地板上就多半個灰印。我伸手,用拇指勾住她窄裙下襬,慢慢往上撩。黑絲襪一路完整地露出來,大腿中段有一道極淺的勒痕,是絲襪襯褲壓出來的。我的手指停在那裡,指腹壓著絲襪的紋路,一寸寸往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