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沒動,就那麼靠著巖壁,讓她把全部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她的喘息還沒平,一口一口熱熱地噴在他鎖骨上方的皮膚上,頻率從急促慢慢拖長,像潮水從沙灘上退下去,留下一層薄薄的濕意。
他的手仍停在她腰窩上,拇指壓著那兩個凹陷,沒再按,只是擱著。掌心貼著她後腰的肌膚,能感覺到她體內那陣綿長的絞緊終於也慢慢鬆下來,像一隻握緊的手終於肯把指節一根一根放開。
「妳壓夠了沒?」他開口,聲音不大,語氣跟問她吃不吃飯時差不多。
雲丹琉的身體僵了一瞬。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碎光,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嘴角往下彎的弧度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硬。她瞪著他,瞪了大概兩秒,然後把頭轉開,耳根一路紅到耳垂。
「誰壓你了。」她的聲音啞得厲害,語尾含含糊糊,像嘴裡還含著什麼東西不肯吐出來。
程宗揚看著她耳垂上那點紅,沒有戳破。他把手從她腰窩上移開,改為扶住她後背,指尖在她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輕輕按了一下。雲丹琉的背肌抽了一下,悶哼一聲,整個人又往他身上縮了半寸。
「還痛不痛?」他問。
她沒回答,但大腿內側貼著他腰側的肌肉又夾緊了一點,那個力道不是抗拒,是依賴。程宗揚沒再追問,用另一隻手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上她的肩膀,布料蓋住她後背那條從肩胛到腰窩的弧線,把火光描的那圈淡金色邊也一併遮去。
頭頂上方的巖縫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鐵器敲在石頭上的聲音,短促而尖,在穹頂空間裡彈了兩下才散。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節奏規律,是人為的信號。
雲丹琉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抓住他衣襟。程宗揚抬頭,看見頭頂那線漏光的巖縫裡有一條黑影在晃——繩索,尾端綁著一隻滑輪,正被人慢慢往下放。滑輪邊緣反射著火光,一明一暗,像一隻從地面伸下來的手。
「妳姑姑派人下來了。」他低下頭,對著她頭頂說。
雲丹琉沒抬頭,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又緊了幾分,指節泛白。程宗揚感覺到她陰道內壁又收緊了一次,這次跟快感無關,是緊張——她的身體在他懷裡繃了起來,像一頭聽見獵人腳步的豹子,本能地要逃,卻又不知道自己該逃去哪裡。
他伸手捏住她後頸,力道不重,只是輕輕一握。雲丹琉的背脊僵了零點幾秒,然後那口憋著的氣從她嘴裡洩出來,連帶整個上半身都軟回他胸口。她沒說話,但額頭又抵回他鎖骨上方那塊皮膚,鼻尖壓著他的頸窩,呼吸淺而快。
「怕妳姑姑看見?」他問。
雲丹琉悶悶地哼了一聲,那個音調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比較接近「你不要再問了」。程宗揚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手指從她後頸移開,在她後背拍了兩下。
「起來,先把衣服弄好。」
她磨蹭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時間,才慢慢從他身上直起腰。程宗揚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她腿間混著血絲與濁液的濕痕已經半乾,黏在大腿內側的皮膚上,火光一照,反著淡淡的水光。他從旁邊撈起剛才撕破的布料殘片,在泉池裡浸了一下,擰乾,遞給她。
「自己擦,還是要我來?」
雲丹琉一把搶過濕布,動作快得像在跟他打架。她擦的力道很重,濕布壓上大腿內側時眉頭皺了一下,但咬著嘴唇沒出聲。程宗揚沒看她,自顧自用另一塊破布清理自己,動作從容,像在洗一把用慣的刀。
頭頂的繩索已經垂到接近水面,滑輪在火光裡晃來晃去,金屬碰撞聲變得沉悶——上面的人在用繩子敲巖壁,催促的信號。程宗揚繫好褲頭,彎腰撿起那件外袍,抖了抖灰,重新披在雲丹琉肩上。這次他把衣襟攏緊,腰帶繞了兩圈,在她腰側打了個結。
「手抬起來。」
雲丹琉瞪他,但還是把手抬了。程宗揚把繩索從她腋下穿過,在胸口交叉,繞到後背,在她腰間與大腿根部各纏一圈,打了個承重結。他拉了一下繩結確認牢固,指節壓過她大腿內側時,她縮了一下,但沒躲。
「等下我背妳上去,妳夾緊我的腰,手抱緊脖子,不要亂動。」他邊說邊把繩索另一頭在自己腰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上面拉的時候我會用真氣護住妳,妳只管趴好,什麼都不用做。」
雲丹琉看著他腰上那個活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吞回去。程宗揚轉過身背對她,半蹲下,雙手往後一撈,托住她大腿後側把她整個人背起來。她的腿本能地夾緊他的腰,手臂繞過他脖子,十指在他鎖骨前交扣,力道緊得像怕自己掉下去——雖然繩索已經把兩人綁在一起。
「走了。」
他運轉九陽神功第二重,淡金色的真氣從丹田漫出來,沿著經脈流過後背、雙腿、手臂,最後從皮膚表面透出薄薄一層光芒,把兩個人都裹了進去。雲丹琉貼在他背上的胸口被真氣一燙,輕輕「唔」了一聲,大腿夾得更緊。
程宗揚拉住繩索,用力扯了兩下。頭頂的金屬碰撞停了,片刻後繩索開始往上收,一股穩定的拉力從腰間傳來。他踩上巖壁的第一道裂縫,運勁於足底,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著石壁往上攀。每一腳都踩在真氣震裂的凹槽裡,每一步都穩得像是踩在平地。
滑輪在頭頂吱呀作響,繩索在他腰間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淡金色的真氣在兩人身周流轉,偶有碎石從巖縫邊緣剝落,碰到真氣就被彈開,落在下方泉池裡,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到裂縫口的時候,天光從一線變成一片。午後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熾白轉成暖金色,斜斜地打進礦坑入口,把滿地碎石照得發亮。程宗揚一隻手扣住裂縫邊緣,腰一挺,半個身子翻上地面,再單膝跪地把另一條腿帶上來。雲丹琉在他背上一動不動,整張臉埋在他肩窩裡,只露出半截耳廓。
坑口站了一圈人。幾個灰衣夥計握著繩索另一頭,滿頭大汗,看見他翻上來,全都鬆了一口氣往後跌坐。但程宗揚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他們。
雲如瑤站在坑口三步外的地方,身上還穿著今早那件月白襖裙,袖口沾了礦灰,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但她沒攏。她站得很直,雙手交握在腹前,指節一根一根扣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她看見程宗揚背上那團裹著外袍的身影,看見那雙從袍角露出來的修長小腿夾在他腰側,看見雲丹琉的腳踝上還留著繩索纏過的紅痕,看見那件外袍——今早程宗揚出門時披在肩上的那件。
雲如瑤的嘴角慢慢勾起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那個弧度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像在看一盤自己親手推出去的棋,走了一步意料之中但仍舊令人愉快的棋步。她沒說話,只是把目光從雲丹琉露出的半截耳廓移到程宗揚臉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程宗揚對上她的視線,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像出門辦事回來跟主家打個招呼。他單手解開腰間的活結,把繩索從兩人身上卸下來,動作平穩,像背上沒有多掛一個人。
雲丹琉感覺到他腰間的繩索鬆開,終於從他肩窩裡抬起半張臉。她先是看見滿地陽光,然後看見那雙熟悉的手——雲如瑤的手,指節泛白地扣在腹前。她的視線順著那雙手往上移,對上雲如瑤那雙含笑的眼睛和嘴角那抹壞笑。
雲丹琉的耳根瞬間紅透,那抹紅一路燒到頸側,燒進外袍領口遮不住的那截鎖骨。她把臉重新埋回程宗揚肩窩,這次埋得更深,額頭抵著他後頸,悶悶地擠出一句話,聲音啞得只剩氣音。
「不準笑。」
雲如瑤沒笑出聲,但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她轉頭對身後的夥計說了句什麼,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今晚加菜。然後她回過頭,對著程宗揚的背影,輕聲說了兩個字。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