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如瑤轉頭看向程宗揚,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像是有人在瞳孔深處點了一盞燈。她沒有擦掉腳背上的灰燼,也沒有鬆開嵌進窗框的指節,就那麼站著,用一種壓抑到近乎顫抖的聲音開口。
「程先生,此去若能救回家姐,我願以重金酬謝。」
程宗揚正在繫外袍最後一條繫帶。他聽見這句話,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她。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貪婪,沒有算計,就只是直直地看進她眼底,像在看一道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題目。
「我要什麼,妳很清楚。」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間寢殿的空氣都凝住了。
雲如瑤的呼吸停了半拍。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點燃——不是怒氣,不是羞恥,而是一種從子宮深處竄上來的、不受控制的灼熱。她雙腿之間的軟肉猛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濕意從蜜穴裡滲出來,透明黏滑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滑下,在晨光中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
她咬住下唇,沒有否認。也沒有夾緊腿。
程宗揚看見了她腿間那道反光的濕痕。他沒有笑,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只是伸手從床邊拿起一條乾淨的帕子,放在她身側的茶几上。
「走吧。」他說,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雲如瑤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條帕子,伸手拿起它,指尖微微發抖。她沒有擦腿上的水痕,而是將帕子折好,收進袖口裡。然後她套上繡鞋,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
礦坑入口在城西的山坳裡,原本是一條斜著往下鑿的坑道,入口處架著木樑與鐵軌,推車用的鋼索還掛在軌道邊。現在什麼都看不清楚了——塌方的碎石從坑口往外堆成一座小山,大的石塊有半人高,小的碎礫密密麻麻填滿所有縫隙,灰白色的粉塵還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程宗揚站在碎石堆前,目光掃過坑口的裂縫。那是一道斜斜的破口,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但裡面的坑道結構看起來極不穩定,木樑歪斜,頂壁的巖層有明顯的錯位痕跡。
他從馬背上取下一捆蠅索,繞了兩圈纏在腰間,打了個水手結。然後他閉上眼睛,九陽真氣從丹田開始運轉。
這一運,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真氣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倍,氣流的厚度也不同——以前像是溪水在河道中流動,現在像是整條河被灌進了同一條河道,每一寸經脈都被撐得飽滿,卻沒有任何脹痛感。淡金色的氣旋從他掌心擴散開來,一路蔓延過手腕、前臂、肩膀,最後籠罩了整個上半身,在晨光中像披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九陽神功第二重。
連日來與卓雲君、雲如瑤、月霜三女的交合,每一次陽精流失後都從對方體內換回更多真氣,那些真氣沒有消散,而是沉澱在經脈深處,一層一層疊上去,直到現在——塌方的危機、救人的決心、身後那個女人腿間未乾的水痕——所有條件同時觸發,那道門就這麼被他推開了。
他沒有時間細想,縱身一躍,側身擠進坑口的裂縫。
坑道內一片漆黑,空氣混濁,帶著岩石粉末與鐵鏽的味道。程宗揚運轉真氣護住全身,淡金色的光芒照亮周圍三尺的範圍。他沿著傾斜的坑道往下走,腳下的碎石不斷滑動,每一步都要踩穩了才敢把重心移過去。
走了大約數十步,坑道突然一陣劇烈晃動。
那不是小規模的落石,而是整條坑道像被一隻巨手從地底往上推了一下。頂壁的巖層發出可怕的開裂聲,碎石從四面八方簌簌落下,拳頭大的、腦袋大的、整塊桌面大的石板從頭頂砸下來,砸在他護體真氣上,被彈開,又砸下更多。
程宗揚暗道不好,目光朝坑道深處掃去。在最遠的黑暗盡頭,有一點微弱的反光——不是燈火,不是礦燈,而是水。地下水源被塌方震破了,水從巖層裂縫中滲出來,在坑道深處積成一片淺淺的水窪,反射著他身上的金光。
前方是塌陷區,頭頂還在崩落,退路已經被新落下的碎石堵死。他別無選擇。
程宗揚深吸一口氣,九陽真氣二重的淡金色光芒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金色的梭形光暈。他壓低重心,朝那片水光的方向撞過去。
水花濺起,冰冷的地下水瞬間淹過他的腳踝、膝蓋、腰際。他撞進了一道被水侵蝕出來的巖縫,身體在狹窄的石壁間擠壓滑行,耳邊全是水流奔湧的轟鳴聲。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十幾息,也許更久——他感覺身體一輕,從巖縫中摔了出去,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水從他身上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
程宗揚翻身站起來,甩掉臉上的水珠,九陽真氣的光芒重新亮起。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更寬闊的坑道裡,這裡的巖壁比較完整,沒有塌方的跡象,空氣也比剛才的坑道流通得多。腳下的水是從他身後那道巖縫裡流出來的,在地面漫成薄薄一層,朝坑道更深處淌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水痕的流向很穩定,這說明深處有空氣流通,有出口,或者至少有足夠大的空間讓空氣對流。
他沿著水痕往前走。九陽真氣的金光在黑暗中開出一條路,他的腳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穩。腰間的蠅索還在,濕透的外袍貼在身上,他沒有理會,目光始終鎖定坑道深處。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坑道忽然開闊起來。兩側的巖壁往後退開,頭頂的巖頂也升高了許多,形成一個天然的地下穹頂。水痕在這裡匯入一條淺淺的地下溪流,溪水沿著巖壁邊緣往更暗的地方流去。
程宗揚停下腳步。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水聲,是人聲。很微弱,從溪流下游的方向傳來,夾在嘩嘩的水響裡幾乎聽不見,但他聽到了——是一個女人在說話,聲音沙啞而疲憊,語氣卻很平穩,像是在安撫什麼人。
他熄掉護體金光,讓眼睛適應黑暗,然後循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