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安靜了很久。
月光從牆角爬到窗櫺的第三格,程宗揚才從榻上下來。他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褲子仍掛在腿間,沒有拉上。卓雲君仰躺在榻上,道袍前襟敞開,乳房隨著平復的呼吸微微起伏,大腿內側殘留的印記從紅轉成淡赭。她沒有醒。
程宗揚站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鎖骨的舊疤移到腰側那道新結痂的劍傷上。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小腹上方一寸的位置,沒有貼上去。九陽真氣在他經脈裡轉得很穩,比交合前更穩,像是被人往爐膛裡又添了一把柴。他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
窗櫺的木頭很舊,手指按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裂紋。他望著窗外漆黑的院落,呼吸慢慢調勻。體內那股氣還在轉,從丹田往下腹聚,再沿著督脈往上走,走到後腦的時候溫熱一片,像是有人用熱毛巾敷在他的頸椎上。他閉上眼睛,讓真氣自己跑完一圈,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金色,一閃就滅了。
他不累。這是問題。
程宗揚從練功的第一天就被師父告誡過——九陽神功至剛至烈,運轉一刻鐘就足以抽乾尋常人的體力,就算根基扎實,連續催動也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可他今天晚上先是替卓雲君驅了背上那層暗紫色的餘毒,又和她交合了小半個時辰,最後還在體內釋放了陽精。陽精是練武人的根本,流失一滴都要花三天才能補回來,師父當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重,重到程宗揚記了十年。
他現在不覺得虛。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再打一套拳。
程宗揚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在榻上。卓雲君的姿勢沒有變,但呼吸的頻率變了一點——從平復轉為更深沉的昏睡,像是在體力耗盡之後身體自動進入了療傷的狀態。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唇色比剛才紅潤了一些。背上那道劍傷結的痂邊緣開始泛白,是新肉在長的顏色。
他走回榻邊,彎腰把她的身體輕輕翻過去。她的臉轉向另一側,散開的黑髮鋪在褥子上,呼吸沒有中斷。程宗揚分開她的臀瓣,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得很緊的東西。她的後庭還很窄,剛才他沒碰過這裡。他扶著自己的陰莖,前端抵上去的時候她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即使在昏迷中,括約肌還是緊緊閉著。
他挺進去。
她發出悶悶的一聲哼,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很短,像是被壓在枕頭底下的嘆息。直腸裡的溫度比陰道更高,也更緊,緊到程宗揚必須停下來讓自己適應。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抽送。節奏不快,每一次都退到幾乎完全出來,再緩緩推進到底。她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在榻上輕輕晃動,散開的黑髮滑下榻沿,髮尾掃在石板上。
數十下之後他沒有數了。最後一次深頂的時候他把整根沒入,在她直腸深處釋放。退出時濁白的液體從窄穴裡溢出來,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滴在褥子上。程宗揚伸手託住她的後腦,把她的上半身拉起來。她的頭往後仰,嘴唇仍然微張,呼吸的熱氣拂在他手腕上。他沒有猶豫太久,把陰莖塞進她唇間。她的嘴唇很軟,口腔裡還留著昏睡時分泌的唾液,溫熱地包裹住他。他挺送幾次之後在她口中第三次釋放,她的喉嚨吞嚥反射地滾動了一下,把大部分液體嚥了下去,剩下的從嘴角溢出,流到鎖骨那道舊疤上。
程宗揚鬆開手。卓雲君的身體軟軟地倒回榻上,側過身,腿蜷起來,呼吸又恢復了平穩。
他盤腿坐在榻尾,閉上眼睛,開始內視經脈。
九陽真氣在丹田裡聚成一團金色的氣旋,大小沒變,但密度明顯比以前更高。他催動真氣沿著任脈往下走,經過關元、氣海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滯澀,一路通暢到會陰,再從尾骨沿著督脈往上,過命門、大椎,最後回到百會。一圈下來,體內的氣息不但沒有衰減,反而比交合前更充沛了一點。
程宗揚睜開眼。月光照在他膝蓋上,褲子的布料還濕了一片,他沒有理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慢慢握成拳頭。師父說陽精是練武人的根本——這句話沒有錯。但他師父沒有練過九陽神功。九陽神功真正的秘密,也許從來就不是真氣有多剛猛,而是陽精的本質和尋常人不同。它流失之後不會虛損,反而會在交合的過程中從對方體內吸取某種東西回來,把虧空補滿,甚至補得比原來更多。
他轉頭看向卓雲君。她還在睡,姿勢蜷得像個孩子。
約兩刻鐘之後,她的手指動了一下。程宗揚沒有出聲,看著她從昏迷的邊緣慢慢浮上來。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瞳孔有一瞬間的失焦,像是還沒想起自己在哪裡。然後她看見了他。
「主人。」她的聲音很啞,喉嚨裡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感受如何。」程宗揚問得很平淡,像是在問她今天天氣怎樣。
卓雲君撐起身體。道袍從肩膀滑下去,她沒有去拉。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閉上眼睛。她在內視。程宗揚看到她眉心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是練武人在檢查經脈時慣有的表情——專注,略帶戒備,像是在一條黑暗的走廊裡摸索可能存在的陷阱。
她睜開眼的時候,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驚喜。是難以置信。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終於擠出一句話:「背上那層餘毒……不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她說出來的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伸手按在自己鎖骨上那道舊疤的位置,手指壓下去,然後抬頭看他,眼眶裡有水光。
「這個也……不痛了。」她說,「十六年了,沒有一天不痛。現在不痛了。」
程宗揚沒有答話。他伸出手,按在她鎖骨的舊疤上。指尖貼上去的時候,九陽真氣很自然地從他指尖渡過去,穩定溫熱,像是一杯剛好能入口的熱茶。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眼淚從她眼眶裡滑下來,沒有聲音,只是沿著臉頰往下流,流到他手指上。
「我的內傷都好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說出來就會破掉,「原來你的陽精是這樣?」
程宗揚收回手。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他看她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不是溫柔,也不是憐憫,是一種很平靜的確認。像是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幫他驗證。
卓雲君低下頭。她的肩膀開始輕輕顫抖,不是哭,是笑。笑聲很小,悶在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個人終於從十六年的牢籠裡走出來,站在陽光底下,發現自己的腿還能走。
偏殿門檻上,胡倩重新翻開場記簿。
她拿起筆,翻到剛才寫的那一頁。「傷口未癒,人已歸心」八個字還在,墨跡已經乾了。她在下面空了一行,筆尖落下去,寫得很慢。
「陽精入體,舊毒盡消。九陽真義,始見其鋒。」
她把筆擱下,沒有合上場記簿。月光照在紙頁上,最後一筆的墨跡還沒乾,反著光。她鎖骨上的烙印不再發燙了,只剩下一點微溫,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針浸進溫水裡,嘶的一聲,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寢殿裡,程宗揚從榻上下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他喝了兩口,然後回頭看了卓雲君一眼。她正用手背擦眼淚,擦完之後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道袍拉回肩上,低下頭,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謝主人。」
程宗揚把杯子放下。窗外起了風,月光開始往雲裡收。他站了片刻,然後走回榻邊,在卓雲君身旁坐下。沒有碰她,只是坐著。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往他的方向傾了一點點,沒有靠上去,只是傾了一點點。
胡倩在偏殿門檻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她沒有動筆。有些東西不需要記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