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很靜。
程宗揚站在窗邊,月光把他半張臉照得發白。他沒有回頭看榻上的女人,視線落在窗外那片沒有風的夜色裡,但他的手掌還留著剛才貼在她背上的觸感——那道劍傷邊緣的皮膚很燙,像一塊被燒過的石頭,九陽真氣灌進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她的經脈在輕輕震顫,像一條乾涸太久的河床突然接到上游的水。
他轉過身。
卓雲君趴在榻上,月白中衣被汗浸得半透,貼在她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到腰窩那一段弧線。她常年使劍,肩膀比尋常女子寬一些,但腰收得很窄,中衣下擺捲起來一截,露出一小截後腰。皮膚很白,白到月光照上去幾乎反光。那道舊傷疤從右肩胛骨斜斜劃過脊椎,現在被中衣遮住大半,只剩尾端從領口露出來一點,像一條淺色的線,縫在她身體上。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趴在枕頭裡,手指鬆鬆地搭在枕邊。剛才攥緊枕頭邊緣的力道全撤了,指節上還留著一點泛紅的痕跡。
程宗揚走回榻邊,沒有坐下。他站著,從上往下看她。目光從她後頸開始,沿著中衣領口那條線慢慢往下走,經過肩胛、脊椎、腰窩,然後停在她臀側的曲線上。中衣下擺只蓋到大腿根,她趴著的姿勢讓腰臀之間的弧度變得很明顯——不是那種刻意的凹折,而是習武之人自然而然練出來的緊實線條,每一寸肌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
他把手放上去。
掌心貼在她左邊肩胛骨上,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能感覺到底下肌肉微微抽了一下。她沒有動,呼吸停了一拍,然後恢復。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滑,很慢,一節一節的,像在數她背上到底有幾塊骨頭。滑到腰窩的時候,他的拇指按進去,在那個小小的凹陷裡壓了一下。
卓雲君的呼吸聲從枕頭裡傳出來,變短了。
他的手掌從腰窩往右橫移,沿著髖骨的弧線摸到她的臀側,五指微微張開,扣住那一塊緊實的曲線。她的身體很燙,隔著中衣都能感覺到體溫從掌心往上竄。他沒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那裡,像在確認一件東西的輪廓。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在榻邊坐下。
「轉過來。」他說。
卓雲君撐起身體,動作比剛才趴下去的時候慢。中衣領口歪了一邊,露出半截鎖骨。她轉過來跪坐在榻上,面對他。月光從窗戶打在她側臉上,她的眼睛沒有避開他的視線,但也沒有直視,目光落在他鎖骨附近的位置。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頰上有枕頭壓出來的淺淺紅印。
程宗揚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下身已經起了反應,隔著衣褲頂出一個明顯的形狀,就停在她跪坐時大腿外側不到兩寸的位置。她一定看見了,因為她的呼吸又斷了一拍,睫毛垂下去,再抬起來的時候,目光從他的鎖骨移到了他的臉上。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但很穩,拇指壓在她耳後的位置,其餘四指收攏在她短髮的髮根處。她的短髮被汗打濕了幾綹,貼在後頸上,他的手指穿過去,指腹直接碰到她的皮膚。她的脈搏在他掌心下跳得很快。
他把她拉近。另一手解開自己的褲頭,動作不快,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聽得很清楚。
「吞下。」他說。
卓雲君的嘴唇碰到前端的時候頓了一瞬。只有一瞬。她張開嘴,唇瓣包覆上去的動作很生澀,嘴角繃得很緊,但她沒有用手。她靠著唇舌的試探找到角度,把前端含進去,然後頭往前送。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住的吞嚥聲,像吞下一口太燙的水。
程宗揚的手指在她短髮裡收攏。她的口腔很熱,舌頭壓在下方,喉頭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蠕動著把他往深處送。動作沒有技巧可言,但每一寸推進都毫不猶豫,像是在執行一道命令。他腰往前頂,整根沒入。她喉間擠出一聲很輕的悶哼,眼角滲出一點水光,但沒有退。
他把她的頭按在那裡,停了幾秒,然後鬆開手指。她慢慢退出來,嘴唇離開的時候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她沒有擦,抬起眼看他。眼眶是紅的,但眼神很平靜。
「繼續。」程宗揚說。
她重新張開嘴。
偏殿門檻上,胡倩把場記簿攤開在膝蓋上。月光照在紙面上,她提筆,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然後落下去。
她寫的是:「主按其首,入喉。卓氏未退。」
筆鋒跟上一頁比起來輕了很多,墨跡均勻,沒有透背。她寫完,抬起頭,看向寢殿的方向。走廊上依然沒有人,月光把青磚地照得很亮,寢殿裡傳出來的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被反覆吞嚥又吐出的濕潤聲響,夾著男人逐漸變重的呼吸。
她把筆擱在場記簿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鎖骨上的烙印。指尖壓下去的時候,烙印微微發燙。她收回手,重新拿起筆,在剛才那行字下面又補了一句。
「九陽真氣初斂,主下身起勢。寢殿內餘毒未盡,人已歸心。」
寫完,她把場記簿合上,放在腳邊。攝影機的鏡頭蓋依然沒有打開。她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閉上眼睛。寢殿裡的聲響沒有停,節奏很慢,像潮水一下一下拍在石階上。
寢殿裡,程宗揚鬆開了扣在卓雲君後頸的手指。她退出來,嘴唇抿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溢出來的一點液體,動作很輕,像是在抹掉一道灰塵。她沒有躲,眼睫毛垂下去,然後又抬起來看他。
「躺回去。」他說。「趴著,傷口還沒好。」
卓雲君重新趴回榻上,臉埋進枕頭。這一次她的手指沒有攥緊,鬆鬆地放在枕頭兩側。程宗揚把褲頭繫好,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榻上,剛好蓋住她背上那道舊傷疤的位置。她的呼吸聲慢慢拉長,變沉,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之後終於可以睡下的人。
窗外還是沒有風。宮殿沉在水底一樣的安靜裡,只有榻上女人的呼吸聲,和窗邊男人看著夜色時輕輕敲在窗框上的手指聲。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