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在身後掩上，正午的陽光被隔在外面，大殿裡只剩下紗簾後這一方幽暗。王強正要開口接李雨馨那句關於紗簾顏色的話，眼前突然炸開一片金光。
不是陽光。
系統面板毫無預警地彈出來，邊框閃著他從未見過的深金色光芒，像熔化的金屬在流動。面板正中央浮出一行字，字體比平時大了三倍，每一個筆畫都在微微發亮：「任務額外獎勵——宿主同行後宮成員，每人增加二十年生命，容貌與身材定格於此刻。」
王強愣在原地。
他的第一反應是系統出錯了。二十年生命？這種東西也能當獎勵發？他眨了眨眼，那行字還在，金光還在閃，甚至比剛才更亮了一點。面板角落跳出一個倒數計時器，顯示還有五十九秒才會自動收合——系統是認真的。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李雨馨。
她還坐在龍椅上，正低著頭整理朝服袖口那道被精液浸溼又折了兩折的布料。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慢，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王強看見了——她的頭頂浮著一個數字。
淡金色的，半透明，像一縷煙凝成的。
「10」。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數字跳了一下，變成「11」。然後「15」。然後「20」。
王強呆呆看著那數字一路往上跳。每跳一次，他心口就跟著震一下。數字跳到「28」的時候停了一秒，他以為結束了，結果它又跳了一次——「30」。
三十年。
李雨馨的壽命憑空多出三十年，而她的容貌與身材會永遠停在這一刻。
李雨馨抬起頭，注意到他的視線方向不對。她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頭頂摸了一下，手指穿過那團淡金色的數字，什麼也沒碰到。數字在她指尖穿透的瞬間微微波動，像水面被攪動，然後恢復原狀，繼續安靜地浮在她頭頂。
「你在看什麼？」她問。
王強沒有回答。因為他的視線越過李雨馨的肩膀，看見殿門外的廊下也有人——胡倩站在石階旁，黑色夜行衣在正午陽光下吸著熱，手裡提著攝影機皮套的肩帶，背脊挺得筆直。她頭頂也浮著數字，淡金色的「10」，正在往上跳。
再遠一點，廣場對面的側殿廊下，幾個綺羅閣的女子正跪坐在陰影裡等待指令。她們頭頂也浮著數字——有的「8」，有的「12」，有的「15」，全部在跳，像一排無聲的鐘。
系統面板上的倒數計時歸零。面板收合，金光熄滅，大殿恢復幽暗。
那些數字也消失了。
王強站在龍椅旁，手掌按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比剛才在簾後操弄李雨馨時還要響。他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發乾，第一句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李雨馨站了起來。朝服上的五處白濁已經半乾，在她起身的瞬間，胸口那隻鳳凰的繡線又黏住了一根，她沒理它。她走到王強面前，站得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髮間殘留的龍涎香和別的東西混合的氣味。
「你瞳孔裡有光，」她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金色的，正在退。」
王強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剛才在簾後被他操到三次高潮時都沒有亂過，現在也一樣，只是眼尾有一點很細的紅，是剛才咬著下唇憋住聲音時留下的。
「雨馨。」他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期的要啞。「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說。」
她沒催他。
「你頭頂剛才浮著一個數字，」他指了指她頭頂的位置。「從十跳到三十。」
李雨馨眨了眨眼。她沒有問「什麼意思」之類的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等著他繼續。
「系統的任務獎勵。凡這次跟我一起出行的後宮成員，每個人增加二十年生命，容貌和身材定格在現在的樣子。」他頓了一下。「你多了三十年。」
李雨馨沉默了大約三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剛才他射在上面的精液已經擦乾淨了，但皮膚上還留著一道很淡的紅痕，是反覆擦拭留下的。那隻手現在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起來，像在掂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三十年。」她把這三個字放在舌尖上嚼了一下，語氣很淡，淡到王強差點以為她不在意。但她收回手的時候，指尖擦過朝服腰間的織金腰帶，那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剛出土的瓷器。
「這不是我能一個人決定的事。」王強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我們需要開會討論。」
李雨馨抬眸看他。
「你沒有先問我要不要。」她說。
王強愣了一下，正要開口解釋，卻看見她嘴角浮起一個很輕的弧。不是朝堂上那種公式化的微笑，也不是剛才在簾後被他操弄時那種壓抑的抽搐，而是很私人的、只給他一個人看的東西。
「我去叫胡倩把人集合到偏殿。」她說，轉身走向殿門。
朝服的袍擺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長的影子。她走了三步，腳步忽然頓住，側頭看他。正午的陽光從殿門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她半張臉上，把耳垂下方那道沒擦乾淨的殘漬照得發亮。
「二十年？」她問。
王強沒有否認。
她推開殿門。
陽光像水一樣湧進來，把她整個人的輪廓吞掉了一半。她的背影在光裡被拉得很長，拖過石板地，拖過門檻，拖到殿外的石階上。王強聽見她在殿外低聲對胡倩說了句什麼，胡倩應了一聲「是」，腳步聲隨即往兩側廊道散去。
殿門沒有關上。正午的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紗簾輕輕晃動。
王強獨自站在龍椅旁。
他伸手摸上椅背。
那道被他從後面操弄李雨馨時她反手抓出來的指痕還在——五道淺淺的凹槽，指甲的弧度清晰可見，最深的那一道把龍椅表面的金漆刮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頭。他的指尖沿著那道指痕慢慢滑下去，碰到木頭粗糙的斷面。
「三十年。」他低聲說。
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被紗簾吸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飄到穹頂的藻井上，轉了一圈，散在灰塵浮動的光束裡。他想起剛才李雨馨頭頂那個淡金色的數字，想起它跳到「30」時他胸口那一記悶響——不是興奮，不是得意，是一種很奇怪的、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像小時候站在河邊往水裡丟石子，石子落水的那一瞬間才知道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
殿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是後宮成員從各處廂房往偏殿集合。他聽見楊瑩玉的聲音遠遠地問了一句「怎麼突然要集合」，然後是陸雯麗低聲回了一句「別問，先走」。腳步聲很快被風吹散，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王強收回手，把敞開的衣襟攏了攏，褲頭繫好。他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在龍椅上坐了下來。屁股碰到椅面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腿有點軟——不是體力透支的那種軟，系統給的被動效果「十方不洩」讓他的體能維持得比任何時候都好。
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靠進椅背，看著紗簾外的正午陽光，等自己的心跳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