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從底板傳來,節奏比剛才慢了一些。王強感覺車廂微微傾斜,知道車隊正在拐進驛站前的那條岔路。他睜開眼。
姓沈的女人仍舊坐在對面,姿勢和半個時辰前幾乎一模一樣——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背脊挺直,視線落在車簾的方向。但她右手壓在左手上面,和剛才相反。王強記得她中途換過一次手,之後就再也沒動過。
「到了。」他說。
姓沈的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把視線從車簾移到他臉上。她的瞳孔還是沒有紫光,像兩顆沒有打磨過的黑曜石,表面平整,什麼都沒反射。
馬車停穩。車簾外傳來胡倩的聲音:「主人,驛站到了。」
王強掀開車簾下車,腳踩在碎石地上,靴底發出細碎的嘎吱聲。驛站的院子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只是多了十幾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犯官女眷,她們從昨晚就跪在那裡,姿勢沒變過。胡倩站在院門邊,攝影機已經架好,鏡頭正對著院子的方向。
「把她們全帶進後院。」王強朝跪著的女人抬了抬下巴,「一個都別漏。」
胡倩點頭,轉身走向那群女人。她走路時腳步很輕,但腰間的刀鞘撞在大腿上,發出規律的啪嗒聲。那些女人聽見聲音,有幾個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王強沒有多看。他繞過驛站正門,走向東側那棟獨立的二層樓閣。那是驛站用來接待貴客的地方,現在門楣上掛了一排紅燈籠,窗格裡透出的燭光把整棟樓映得像一塊燒紅的炭。門口站著兩個身穿湖藍刺繡女裝的女子,寬袖垂到膝蓋以下,見他走來,同時屈膝行禮。
「韋香主。」左邊那個低著頭說。
王強推門進去。
樓內燈火通明。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上鋪著大紅桌布,上面放了幾碟瓜果和一壺酒。兩側站滿了人——左側四名女子身穿江湖俠女常見的黑色勁裝,腰懸長劍,足蹬牛皮短靴,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右側四名女子則作男裝打扮,石青色圓領袍,頭戴方巾,腰束革帶,眉眼間刻意壓低的凌厲讓她們看起來像一群俊俏的少年劍客。
王強一眼就認出左側那四個——四胞胎,林芳、林菲、林芬、林楓。她們穿著同樣的黑色鑲銀邊勁裝,腰帶勒出幾乎一模一樣的纖細曲線,連站姿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同步指令已經寫入,測試過的,李雨馨說效果比想像中還好。
他跨步上前,一腳踩上圓桌邊緣。瓜果碟子跳了一下,酒壺晃了晃,沒倒。
「反什麼清復什麼明?」他扯開嗓門,用韋小寶那種油腔滑調的語氣喊道,「你們不知道我就是皇帝嗎?」
話音還沒落地,頭頂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六道身影從樑上躍下,落在廳堂四角——胡倩和五名女官,清一色黑色夜行衣,手裡的短刀在燭光下閃著冷光。胡倩落地時沒有任何緩衝,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就站直了,短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右側那四名男裝女子。
刀光閃過。
四名男裝女子的咽喉幾乎同時濺出血線。她們的身體向後仰倒,方巾飛出去,石青色圓領袍的領口被血染成深褐色。其中一個倒下時撞翻了身後的燭臺,蠟油潑在地上,火焰沿著桌布邊緣蔓延了幾寸,又自己熄了。
王強踩著血泊走過去。靴底踩在濕滑的石板上,發出黏稠的輕響。
四胞胎還站在原地,姿勢沒變,但她們的眼神變了。不是恐懼——她們的瞳孔裡有紫光,像四盞被調暗的燈,正在等待指令。王強走到圓桌的另一側,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跪。」
四人同時跪下。膝蓋撞在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得像一聲。她們的勁裝下擺鋪在地上,黑色布料映著燭光,泛出銀邊的微光。
王強繞到第一個身後。他伸手按住她的後腰,隔著勁裝的布料感覺到她腰側肌肉微微繃緊。不是抗拒,是期待。他彎下腰,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一句,你們四個一起做。」
他從背後貼上去。勁裝的布料很薄,腰帶勒出的曲線在他掌心下方起伏。他沒有著急,手掌沿著腰側慢慢往上滑,指腹隔著衣料感覺到她肋骨的形狀。她的呼吸變快了,肩膀微微前傾,額頭幾乎碰到圓桌的邊緣。
其餘三人同時弓起腰背。動作完全同步——脊椎彎曲的弧度、肩膀下沉的角度、甚至手指抓住桌布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大紅桌布被四隻手同時攥緊,瓜果碟子又跳了一下。
王強加快動作。他沒有真的進入,只是隔著衣服頂弄,但力度和節奏都保持著性交的頻率。身前這個的身體開始發抖,腿根內側的肌肉隔著勁裝都能看出在劇烈收縮。他偏頭看向旁邊——第二個跪在一步之外,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顫抖頻率,連喉結上下滾動的節奏都完全同步。
他換到第二個身後。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小腹,把她往後拉,讓她後背貼上自己的胸膛。她的後腦勺靠在他肩上,頸側的血管在燭光下突突跳動。他從背後隔著衣服頂入,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喉間溢出一個很輕的悶哼。
旁邊那三個同時發出同樣的聲音。四聲悶哼疊在一起,像一把四絃琴被同時撥動。
王強輪流換過去。每換一個人,前面那個就會癱軟在桌面上,額頭壓著大紅桌布,背脊劇烈起伏。但她的腿根還在顫抖,和正在被頂弄的那個同步顫抖,節奏一致,幅度一致,像快感在四具身體之間搭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輪到第四個時,王強感覺到她的腰在往下塌,膝蓋在石板上滑開了半寸。他單手扣住她的髖骨,把她固定住,然後加快節奏。她的手指攥緊桌布,指節發白,喉嚨裡擠出的聲音不再是悶哼,而是一串斷斷續續的低吟。旁邊三個同時發出同樣的低吟,四張嘴裡溢出的聲音在廳堂裡共振,像一面鑼被敲響之後的餘韻。
第四個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腿間濺出一股熱液,打濕了勁裝的下擺。其餘三人同時濺出——不是先後,是同時,連液體打在地板上的啪嗒聲都只有一聲。
窗格轟然碎裂。
木屑和碎紙片飛進廳堂,夾著一股帶著涼意的夜風。一道大紅身影從破碎的窗框中躍入,落地時袍擺翻捲,像一朵被風撕開的紅花。
李雨馨。
她身穿經典的大紅長袍,金線刺繡的鳳凰從領口盤旋而下,一直延伸到裙擺邊緣。腰束玄黑寬帶,長髮披散,髮尾落在肩胛骨之間。她的眼尾染著一層緋紅,唇色豔得像要滴血,呼吸又急又淺,胸脯在領口的紅綢下劇烈起伏。大紅袍的左側領口已經滑到肩頭以下,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肩膀,皮膚上覆著一層薄汗,在燭光裡泛著濕潤的光。
她中了「我愛一條柴」——或者說,她演得像是中了。
緊隨她身後湧入的是更多人。左側四名身穿湖藍與石青色刺繡女裝的女子,寬袖垂地,裙擺層疊如雲,踩著碎步從門口滑進來。中間三名苗族裝束的女子,頭戴銀飾,靛藍蠟染短衣的下擺塞進百褶裙腰,每走一步腰間的銀鈴就叮噹作響。右側兩名東瀛風格的女子,改良戰國和服的袖口繡著彼岸花紋,腰後太鼓結的繩穗拖在地上。
日月神教。
她們在廳堂四周跪成半弧。湖藍裙擺鋪在血泊邊緣,苗族銀鈴在燭光中閃爍,東瀛和服的彼岸花袖口垂在石板地上。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銀鈴偶爾的輕響。
王強站在圓桌邊,看著李雨馨。她也在看他,眼尾的緋紅在燭光裡像兩道快要燒起來的火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脯的起伏幅度越來越大,大紅袍的領口又往下滑了一寸。
王強走過去,一把扯住她腰間的玄黑寬帶,把她拉倒在圓桌上。
她的後背撞上大紅桌布,袍擺翻捲開來,鋪在桌面上像一朵被壓扁的花。金線鳳凰在她身下皺成一團,鳳頭歪了,鳳尾被她的體重壓出放射狀的褶皺。她的長髮散在桌布上,髮尾拖到桌沿外面,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
王強俯身壓上去,手掌扣住她的後頸,沒有用力,只是把她固定住。她的臉頰貼著桌面,大紅袍從肩頭褪到腰際,露出整片後背。她的皮膚很燙,像發燒一樣,汗珠沿著脊椎的凹陷往下滑,流到腰帶勒出的那道淺溝裡。
他在滿室壓抑的呼吸聲中挺入。
李雨馨仰起頭,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喊。不是痛苦,是那種被壓抑太久終於釋放的聲音,像一根弦繃到極限之後斷掉的脆響。大紅袍從她身上徹底滑落,堆在腰間,金線鳳凰被壓在她身下,隨著每一次撞擊褶皺扭曲,鳳凰的眼睛在燭光裡忽明忽暗。
胡倩舉著攝影機站在破碎的窗框邊。鏡頭從四胞胎腿間殘留的液體緩緩移向圓桌,移向那團不斷起伏的大紅布料,移向周圍跪成半弧的身影——湖藍、石青、靛藍、玄黑,在燭光中交錯閃爍,像一圈被點燃的星河。
李雨馨的手指攥住桌布,指節陷入大紅綢緞裡。她的嘶喊漸漸變成斷續的低吟,節奏和圓桌撞擊地面的悶響同步。銀鈴在苗族女子的腰間輕響,像給那節奏配了一層很薄的裝飾音。
王強俯下身,嘴唇貼近她的耳廓。
「教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聽得見,「你寫的劇本,還滿意嗎?」
李雨馨沒有回答。她偏過頭,眼尾的緋紅暈開,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窗外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晃。所有人的影子在牆上拉長又縮短,像一群跪伏的幽靈在跳同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