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的灰藍從車窗底部一點一點往上爬,把車廂裡的黑暗沖淡成深青色。引擎的低鳴均勻得像催眠曲,夾雜著幾個女人平穩的呼吸聲,偶爾有人翻了個身,椅墊發出輕微的吱嘎。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陸雯麗。她睡得很沉,睫毛上的鹽粒還沒掉,嘴唇貼著我鎖骨的位置,呼出的氣息又暖又勻。我把手指從她頭髮裡慢慢抽出來,她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醒。
我讓她靠上椅背,動作很輕地站起來。
車廂走道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光線還很暗,窗外的路燈每隔幾秒掃進來一次,把座椅上的身影切成明暗交替的條紋。我往前走的時候,巴士正好壓過一處路面接縫,車身輕輕晃了一下,沒有人醒。
楊瑩玉縮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薄毯蓋到胸口,頭歪向走道這邊,嘴唇微張,呼吸聲細細的。毯子底下露出半截小腿,腳踝上還綁著沙灘排球時留下的那條粉色髮圈。
我在她座位旁邊蹲下來。
她沒睜眼,但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聞到了什麼熟悉的氣味。我伸手掀開薄毯一角,她的大腿在涼空氣裡縮了一下,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小的顆粒。我把手覆上去,掌心貼著她腿側慢慢往上推,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很輕的哼,眼皮動了動,但還是沒醒。
「噓。」我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比引擎聲還低。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身體卻自動往我的方向挪了幾寸。我扶住她的腰,讓她側過身,把她外側那條腿抬起來架到扶手上。她的泳衣下擺本來就短,這個姿勢讓布料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腰窩上那兩枚我前天留下的指印,顏色已經淡成淺淺的青色。
我從後面貼上去的時候,她終於醒了。
「主——」她的聲音剛出口就被自己用手背堵住,整個人繃了一下,然後又很快軟下來,後腦勺靠上我的肩膀,呼吸變得又淺又快。
我沒說話,只是把動作放得很慢,慢到每一次進出都能感覺到她身體裡那一層一層推開又收攏的阻力。她咬著自己的手指,另一隻手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臂,指甲輕輕掐進我的皮膚,不是抗拒,是那種抓著什麼才不會飄走的用力。
車窗外的路燈又掃過去一輪。她的薄毯滑到地上,我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她身上,然後退出來,在她後頸上吻了一下。她癱在座位上,眼睛半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喘著氣,朝我彎了一下嘴角。
我把毯子掖好,繼續往前走。
林夢兒還趴在林晗霜腿上,臉埋在母親的裙子裡,呼吸又深又穩。林晗霜的手仍放在女兒背上,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從我離開最後一排的時候就一直看著我,那眼神說不上是抗拒還是等待,更像是一個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人,正在倒數。
我在她們那排座位前面站定。林晗霜抬起頭,和我對視。車燈切進來的瞬間,我看見她喉嚨動了一下,是吞口水的動作。
「把她叫醒。」我用氣音說,下巴朝林夢兒的方向點了一下。
林晗霜的手指收緊了,抓著女兒背上的衣料,停了兩秒,然後低下頭,在林夢兒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林夢兒從裙子裡抬起臉,眼睛還腫腫的,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那種半夢半醒、什麼都還搞不清楚就先笑的傻樣子。
我伸手把她從母親腿上拉起來,讓她跨坐在我身上。她揉著眼睛,泳衣肩帶滑到手臂上,露出鎖骨下面那道被沙灘排球砸出來的淺紅色印子。我把她的肩帶勾回原位,她順勢摟住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頸側,悶悶地說了一聲「主人好早」。
林晗霜在旁邊別過臉,看向窗外。但車窗上映著車廂裡的倒影,她什麼都看得見。
我抱著林夢兒的腰,慢慢把她往下壓。她倒抽了一口氣,牙齒輕輕咬住我肩膀上的衣服,整個人像貓一樣蜷進我懷裡,膝蓋夾著我的腰兩側,腳趾都蜷起來了。她沒有發出聲音,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很細的顫,像從身體深處傳上來的漣漪。
我伸手拉住林晗霜的手腕,把她從靠窗的位置拉過來。她踉蹌了一下,膝蓋跪在走道上,臉的高度正好對著我和她女兒交合的地方。她抬起頭看我,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光在晃,但沒有說話。
「幫她。」我低聲說,用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前帶。
她閉上眼睛,張開嘴。
林夢兒在我懷裡抖了一下,手指抓緊我後背的衣服。她低頭看見母親的動作,整張臉從鎖骨紅到耳根,但沒有把視線移開。她的呼吸和林晗霜嘴唇的動作慢慢變成了同一個節奏,像某種只有這對母女才能合奏的曲子。
我在她們之間輪流進出了幾次,最後停在林晗霜的嘴裡。她吞嚥的聲音很輕,像把什麼秘密嚥進肚子裡。林夢兒伸手把母親嘴角殘留的一點白濁抹掉,然後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乾淨,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林晗霜坐回靠窗的位置,把臉轉向車窗外。窗外的天已經從灰藍變成淡青,路燈的光不再那麼刺眼。她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她剛剛跪在走道上做了什麼。
我經過第五排的時候,羅黎已經把手機放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手機螢幕還亮著,停在變電所地下二樓的管線圖。她看著我走過來,沒有躲,也沒有出聲,只是把交疊的腿換了個方向,把靠走道那側讓出來。
「你根本沒在睡。」我彎下腰,嘴唇擦過她的耳朵。
「在看圖。」她的聲音平穩,但耳垂已經紅了。「供電系統重啟需要手動操作,控制室在——」
我沒讓她說完。手從她腰側滑進去,她穿的不是泳衣,是那件白色針織裙,裙擺一撩就上去了。她咬住下唇,把後腦勺抵上椅背,眼睛瞪著車頂,睫毛顫得很厲害。她的身體和她的表情永遠不一致——臉上冷靜得像在開會,底下已經濕得一塌糊塗。
我從側面進入的時候,她伸手抓住前排椅背,指節都泛白了。手機從她腿上滑下去,落在走道上,螢幕還亮著,管線圖上有一條紅色的虛線從變電所一路延伸到市區。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她的身體在說話。陰道裡的收縮一次比一次急,像某種無聲的嘶喊。我把手覆在她抓著椅背的手背上,她反手扣住我的手指,扣得很緊,緊到關節發疼。
我退出來的時候,她的裙擺自然落回去,蓋住一切痕跡。她彎腰撿起手機,螢幕上的管線圖已經被自動鎖定畫面取代。她解鎖,繼續看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的時候還在抖。
任婷婷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裹著一條大浴巾,頭靠在車窗上,眼睛閉著,但呼吸的頻率不對——太快了,不像在睡覺。我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她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自己把浴巾掀開。
她裡面什麼都沒穿。
我沒問她為什麼。她擅長的事情從來不需要用嘴說。她拉著我的手,把我帶進她的身體,然後把腿勾上我的腰,用播音訓練出來的那種精準呼吸控制著自己,只在最深的那一下從鼻腔裡洩出一聲極輕的「嗯」,輕到連隔壁排的夏靜都沒有轉頭。
夏靜是在我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才睜眼的。她的項圈還戴在脖子上,皮扣上沾了一點沙。她看著我,眨了兩下眼睛,然後自己跪到座椅上,背對著我,雙手扶著椅背,姿態自然得像一條等待主人拍頭的母狗。
我進入的時候,她仰起脖子,喉嚨裡滾出一聲很低很低的嗚咽,立刻被引擎的低鳴吞掉了。項圈上的金屬環輕輕撞擊椅背,發出細碎的叮叮聲,像某種壓抑的節拍器。
胡瑜和胡倩坐在第八排,一個靠窗一個靠走道。胡瑜睡著了,嘴巴張開,泳衣的肩帶歪到手臂上。胡倩是醒著的,攝影機放在她腿上,鏡頭蓋沒有打開,但她的手放在機身上,像隨時準備開機。
我經過的時候,胡倩抬起頭看我,那雙死寂的眼睛裡亮起一點光,鎖骨上的復活烙印在車燈掃過的時候閃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把攝影機從腿上拿起來,放到旁邊的空座位上,然後把腿分開。
我對她搖了搖頭,用下巴指了一下胡瑜。
胡倩點了一下頭,伸手推了推妹妹的肩膀。胡瑜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縮了一下,但胡倩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胡瑜咬著嘴唇,看了姊姊一眼,然後慢慢躺下來,把頭枕在胡倩的大腿上。
我先進入胡瑜,再進入胡倩。姊妹倆的體溫不一樣,收縮的頻率也不一樣,但她們的呼吸是同步的——也許是血緣的關係,也許只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待久了。胡倩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手一下一下摸著妹妹的頭髮,眼神平靜得像在哄她睡覺。
我回到最後一排的時候,陸雯麗還是那個姿勢,縮在角落,白色泳衣的拉鍊開著,鎖骨上的鹽粒白痕被晨光照得微微發亮。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看了她很久。
車窗外的天已經亮了。不是那種刺眼的大亮,是濱海公路特有的那種薄薄的、帶著水氣的晨光。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滅了,視野裡只剩下灰藍色的天空和公路兩側低矮的防風林。
我伸手把她泳衣的拉鍊往下拉了一點。
她的睫毛動了兩下,然後慢慢睜開。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很濃的睡意,焦距散散的,看著我的臉看了好幾秒才聚焦。
「……主人?」她的聲音啞啞的,嘴唇上有一小道乾掉的口水痕。
「嗯。」我把她拉進懷裡。
她還沒完全清醒,但身體已經先反應了。腿自動勾上來,手臂環住我的脖子,臉埋進我肩窩裡,呼出的氣息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溫熱和一點點海水的鹹味。
我進入的時候,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很長的、軟綿綿的嘆息,像終於等到了一個等了一整夜的答案。她的身體裡面又熱又軟,陰道壁絨絨地裹上來,不是那種激烈的絞緊,更像是一層一層慢慢收攏的擁抱。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她貼著我的耳朵說,聲音裡沒有質問,只是一個陳述,像在說外面天亮了。
我把手指插進她頭髮裡,和上車時一樣的動作。「嗯。」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腿夾得更緊,臉頰貼著我的脖子,嘴唇一下一下蹭過我的脈搏。車身晃動的時候,她跟著晃,像坐在搖籃裡。
我看著車窗外。天空從灰藍變成淡金色,防風林的盡頭出現了一小片海,海面上沒有浪,像一大塊灰色的玻璃。
巴士繼續往前開。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車身的輕晃、和女人們此起彼落的呼吸聲——有的還帶著剛才的餘喘,有的已經平穩下來。
李雨馨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和平常一樣冷靜,但握方向盤的手指比平時用力,指節微微發白。她從頭到尾沒有轉頭,但她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聽見了。
她鬆開一隻手,把鬢角的一縷頭髮勾到耳後,然後重新握住方向盤,車速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雯麗在我懷裡動了一下,抬起頭看我。她嘴唇上那條口水痕還在,我伸手用拇指幫她擦掉。她眨眨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枚小小的月牙。
「天亮了。」她說。
「嗯。」我把她泳衣的拉鍊拉上,拉到鎖骨的位置停住,指腹擦過那層鹽粒白痕。「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