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好拉鍊,轉頭看向門口。
李雨馨還靠在那裡,姿勢沒變,雙手抱胸,白色針織裙的下襬停在膝蓋上方。她的表情很平,嘴角那條線不往上也不往下,就只是抿著。
「妳生氣了?」我問,語氣放得很輕,像在問她晚餐想吃什麼。
她沒有馬上回答。視線從我臉上移到跪在馬桶前的紫俞身上,停了兩秒,又移回來。「你看起來不像在教功課。」她說,聲音不大不小,沒有責備的意思,比較像在陳述一個剛發現的事實。
我笑了一下,往她那邊走了一步。廁所不大,一步就拉近到伸手可以碰到的距離。我沒有碰她,只是側過身,讓背靠上洗手檯邊緣,這樣我可以同時看到她、也看到紫俞跪在地上的背影。
「林美芳不是隨便挑的。」我說,聲音壓得比平常低,只有她能聽見的程度。「我在系統商城花了一萬兩千點,改造她的乳腺結構,啟動泌乳誘導功能。」
李雨馨的眉毛動了一下。很細微,就在眉尾的地方往上挑了不到一秒。
「商城裡有這個?」她問。
「新開的項目,系統升級之後才跳出來的。」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乳汁以後會是別墅裡所有人的營養來源——高蛋白、高密度熱量,比任何罐頭食物都更有效率。但第一順位是我自己。」
李雨馨沉默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越過我的肩膀,落在跪在地上的紫俞身上。紫俞還含著那口尿,嘴巴緊緊閉著,兩頰鼓得像塞了兩顆乒乓球,脖子上那道從下巴一路流下來的尿痕已經乾了一半,剩下一點點亮光貼在鎖骨上方那顆淡褐色小痣旁邊。
然後李雨馨看向客廳方向。從廁所門口的角度,可以看到主臥房門半開著,林美芳側躺的輪廓在床單上投出一個模糊的陰影。
「所以那對母女——」李雨馨說到一半,停住。她沒有把句子說完,但我大概知道她想問什麼。
「對,」我說。「紫俞也是。只是她的順序排在後面。」
李雨馨放下抱胸的雙手。手臂垂下來的時候,指尖在自己大腿外側輕輕擦了一下,然後她走進廁所。
她走過我身邊,在紫俞面前蹲下來。白色針織裙的下襬碰到廁所磁磚,布料吸了一點地上殘留的水漬,顏色變深了一小塊。她伸出一隻手,用拇指側邊擦掉紫俞下巴上那條已經半乾的尿痕。動作不快,力道很輕,像在擦什麼易碎的東西。
紫俞沒有躲。她的眼睛從李雨馨臉上移到我臉上,又移回去,瞳孔裡的水光還在,但眼瞼沒有眨。
「吞下去,」我對紫俞說。
她的喉嚨動了兩下。第一下是試探,喉結往上提了一點又停住;第二下是真正用力吞,咕嚕一聲,在廁所瓷磚的回音裡聽起來特別清晰。她的嘴唇分開了一瞬間,吸了一口氣,又閉上。兩頰凹下去了,嘴唇周圍那圈被牙齒壓出來的紅印還留在上面。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指尖亮起紫光,很淡,像打火機剛點著那一瞬間的火苗顏色。我把指尖按在她鎖骨那顆淡褐色小痣上,紫光從我的指尖滲進她的皮膚,不到一秒就消失。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接下來要學新的東西,」我說,聲音放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講清楚。「等一下妳跟我進去,妳會看到妳媽身上的變化。不要怕,也不要尖叫。妳要做的事情很簡單——看著,記住,然後照做。」
紫俞點頭。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但沒有出聲。她大腿上那塊深藍色的濕痕已經擴散到膝蓋上方,邊緣的顏色變淡了,和乾燥的布料界線模糊在一起。
我站起來,轉身走出廁所。
經過李雨馨身邊的時候,我的手臂擦過她的肩膀。她沒有閃開,也沒有靠過來,只是站起來跟在我後面。她的腳步聲很輕,帆布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只有一點點摩擦的沙沙聲。
主臥的門還是半開的。我伸手推開,門板轉動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鉸鏈上過油。房間裡床頭燈開著,黃色的光照在林美芳側躺的身體上,她的手臂攤開在枕頭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彎曲,和我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她的上衣被掀起來過,現在已經翻回去了,但沒有完全拉好,腰側露出一截皮膚,在燈光下看起來顏色偏白。
床頭櫃上的婚紗照還面朝下扣著,相框背面是米白色的絨布,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走到床邊,低頭看林美芳的臉。她的妝已經花掉了,睫毛膏暈開在下眼瞼上,嘴唇上的口紅也糊了一圈。她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但規律——她在睡,或者接近睡的狀態。
我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李雨馨站在門框旁邊,沒有進來。紫俞站在她前面一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輕輕捏著運動褲的褲縫。她的嘴唇還有一點腫,鎖骨上那顆小痣旁邊多了一個淡淡的紅點,是我指尖壓出來的。
「過來,」我對紫俞說。「站在床邊看就好。」
她走過來,腳步很慢,帆布鞋踩在床邊的地毯上沒有聲音。她在床尾的位置停下來,離林美芳的腳大概一步的距離。她的視線先落在母親臉上,然後移到我身上。
我伸手解開林美芳上衣的第一顆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