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馨走進主臥,步伐不快,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沉沉的兩聲。她走到床尾停下,低頭看了一眼地毯上紫俞剛才跪坐的位置,然後抬起頭,用下巴朝床上的林美芳點了一下。
「她差不多了。」
這句話不是在問我,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觀察到的結論。我沒有回話,彎腰把林美芳從床上撈起來。她比我預期的輕,肩膀在我手掌裡縮了一下,但沒有掙扎。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濕成一簇一簇,呼吸從急促慢慢轉成不規則的短喘。
我託著她的後腰把她摟在懷裡,讓她雙腿掛在我臂彎上,然後開始在房間裡走。
第一步跨出去的時候她又縮了一下。我沒停,從床邊走到窗邊,窗簾沒拉,外面夜色很深,玻璃上映出我抱著她的影子。她在影子裡看起來很小,小腿隨著我的步伐晃動,絲襪只掛在一隻腳踝上,另一隻腳已經踢掉了。
我轉身往回走,經過化妝檯的時候她的背輕輕撞上檯面邊緣,她悶哼了一聲,手指突然抓住我肩膀的衣服。抓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但只抓了兩秒就鬆開,手掌滑下去,落在自己小腹上。
李雨馨沒有跟過來。她靠在床尾的柱子上,一隻手搭著床架的銅球,姿態像在美術館看一幅不太確定該不該喜歡的畫。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視線一直跟著我移動的方向,沒有移開過。
我從化妝檯走回床邊,再繞到窗邊,腳步放慢,讓每一次抽送的節奏和林美芳呼吸的頻率錯開。她的嘴微微張著,喉嚨裡有細小的聲音,不是呻吟,比較像被反覆壓到胸口時會發出的那種悶響。她的手又抓了一次,這次抓的是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半月形印子。
房門口有動靜。
我沒轉頭,但從化妝檯的鏡子裡看到紫俞站在門框邊。她手上拿著一條折成方塊的白色毛巾,帆布鞋的前端剛好壓在門檻線上。她的視線先落在我身上,然後移到我懷裡的林美芳,最後停在母親那隻還掛著絲襪的腳踝上。
她沒有走進來。拿毛巾的手垂在身側,毛巾一角碰到大腿外側。
我在鏡子裡和她對上視線。她的瞳孔還是放大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下巴沒有抖。和剛才跪在床尾的時候比起來,她現在站得很直,肩膀也打開了一點,像是從茫然裡慢慢撈回了什麼東西。
我把注意力收回來,又走了兩步,然後在林美芳體內射了今天第三次。
量很少,幾乎沒有什麼黏稠感,但她還是感覺到了。她的後背弓起來,頭往後仰,後腦勺抵著我的鎖骨,喉嚨裡那口氣終於吐出來——又長又慢,像洩了氣的球。
我把她放回床上。她的身體陷進床墊裡,側躺的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只是手臂不再環著胸口,而是攤開在枕頭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彎曲。
這時候尿意來了。
不是那種可以等的。從離開醫院到現在,中間發生太多事,身體一直沒有空檔處理這個。我站在床邊,低頭看了林美芳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門口的紫俞。
「毛巾放下,」我說。「進廁所,跪在馬桶前面。嘴巴張開,做出要尿尿的樣子。」
紫俞的手先動——她把毛巾放在門邊的五鬥櫃上,放得很整齊,邊角對齊櫃子的邊緣。然後她走進來,經過床尾,經過李雨馨身邊,走進主臥衛浴。
廁所的磁磚是淺灰色的,馬桶蓋是放下來的。她走到馬桶前,彎腰把蓋子掀起來,然後跪下去。膝蓋碰到磁磚的時候她吸了一小口氣——磁磚很涼——但她沒有猶豫,跪好之後仰起頭,雙手放在大腿上,嘴巴張開。
她張得不大。嘴唇圈成一個小小的圓形,上下唇之間大概只能塞進一根手指。舌頭平放在下排牙齒後面,喉嚨深處的軟顎微微抬起。
我走進廁所,站在她面前。她的頭頂大概到我大腿的高度,仰頭的角度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大,眼白部分有一點泛紅,但沒有眼淚。
我拉下拉鍊。
尿出來的聲音在廁所瓷磚空間裡被放大,很響,像水管破裂。第一道尿柱打在她舌面上,她的舌頭彈了一下,喉嚨發出一個小小的咕嚕聲,但她沒有閉嘴。尿液很快灌滿她的口腔,淺黃色的液體漫過下排牙齒,從左邊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到大腿上。
她穿的還是那件學校運動服的短褲,深藍色的布料碰到液體之後顏色更深了一塊。
「含好,」我說,聲音壓得比平常低。「不準漏。」
她點頭,動作很小,喉嚨動了一下——不是吞嚥,是本能想要吞但硬生生忍住。滿口的尿液在她嘴裡晃了一下,差一點又從嘴角溢出來,她用嘴唇用力抿住,兩頰微微凹陷下去。
我繼續尿。剩下的量不多,但尿柱斷斷續續,每一次重新出來的時候她的肩膀都會輕微縮一下。她的眼眶越來越紅,下眼瞼積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但沒有流下來。她的雙手還放在大腿上,手指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指甲在運動褲的布料上刮出細小的沙沙聲。
尿完了。
我甩了一下,拉上拉鍊,低頭看她。她仰著臉,嘴巴緊緊閉著,兩頰鼓起來,嘴唇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紅印,是被牙齒壓出來的。下巴上的尿液已經滴完了,留下一道亮亮的痕跡,從嘴角一路延伸到鎖骨上方那顆淡褐色的小痣。
她抬頭看我,眼睛裡的水光還在,但瞳孔是穩定的。不是催眠系統控制下的那種紫光穩定,是另外一種——像是她的身體還在害怕,但她的腦子已經決定不逃了。
李雨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廁所門口,靠在門框上,和剛才在走廊轉角的姿勢一模一樣,雙手抱胸,白色針織裙的下襬還是停在膝蓋上方。她看著跪在馬桶前的紫俞,又看向我,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比較像在心裡記了一筆什麼。
廁所裡很安靜。馬桶水箱裡有輕微的補水聲,紫俞含著滿口尿液跪在瓷磚上,雙唇緊閉,喉嚨不敢吞嚥,抬頭看著我,等下一步指令。
她大腿上那塊深藍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