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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宜的浴室

5 · 遞過來的溫度

李根恕把襯衫釦子解開又扣上,解開又扣上,反覆了三次,最後停在第二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曬得黝黑的皮膚。他站在書房的穿衣鏡前,側過身,又轉回來,拿梳子把灰白頭髮往後梳,手指沾了點水把鬢角壓平。

鏡子裡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像五十六歲。至少此刻不像。

他下樓的時候經過浴室,門開著,裡面的蠟燭早就燒完了,只在磁磚上留下一小攤白色的蠟油。他沒進去,但腳步慢了一拍,聞到空氣裡殘留的沐浴乳味道——和秋宜身上那件月白睡裙散發的氣味一模一樣。

他騎摩托車出門,引擎在午後的巷子裡轟了一聲,驚得隔壁的土狗汪汪叫。從家裡到羅東市區的咖啡店騎車不過十分鐘,他卻騎了快二十分,中途還在全聯前面停下來,買了一串鑰匙圈,塑膠皮的那種,上面印著醜得要命的卡通圖案。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買,只是覺得手上多一個東西,進門的時候比較有理由。

咖啡店開在興東路一條巷子裡,店面不大,木頭裝潢,落地窗上貼著秋宜自己設計的手寫菜單,字跡圓圓的,像她的人。門口掛著「營業中」的木牌,被午後的風吹得輕輕晃動。

李根恕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

「歡迎光——」秋宜從吧檯後面抬起頭,圍裙上沾了咖啡漬,手裡還拿著抹布,看到是他,眼睛眨了一下,語氣拐了個彎,「爸?」

「送鑰匙來。」李根恕把鑰匙圈放在吧檯上,塑膠皮撞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輕響,「上次備用的那副做好了,想說順路經過,拿過來給妳。」

秋宜看著那個卡通圖案的鑰匙圈,嘴角彎起來,彎得很慢,慢到李根恕能看見她嘴唇每一寸弧度的變化。「爸,你順路?你從家裡騎車過來要繞一大圈欸。」

李根恕沒接話,拉了張高腳椅坐下,襯衫腋下滲出一小片汗漬。他今天穿了淺灰色的襯衫,棉質的,領口熨得筆挺,但騎車時被風吹亂了,現在有一小撮頭髮翹在耳後,他沒發現。

秋宜發現了。她沒說,只是把抹布放在水槽裡沖了沖,轉過身來,聲音輕輕的:「要喝咖啡嗎?剛烘好一批衣索比亞的日曬豆,幫你沖一杯?」

「好。」

秋宜開始磨豆子,手搖磨豆機發出喀啦喀啦的規律聲響,她的手腕轉著轉著,圍裙的肩帶滑下一小截,露出肩膀上那條淺淺的曬痕。李根恕盯著那條曬痕看,想起昨晚燭光裡她鎖骨上的水珠,想起那顆水珠沿著皮膚往下滑,滑到乳尖旁邊停住,然後被他看見了。他看見了,她沒遮。

「今天生意怎麼樣?」李根恕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期的更沙啞。

「還好,週六下午人比較多,剛才走了一桌學生。」秋宜把磨好的咖啡粉倒進濾杯,提起手沖壺,壺嘴冒著細細的白煙,「這個月應該可以打平,不用再跟爸拿錢補貼了。」

「不急,慢慢來就好。」

「已經兩年了,不快啦。」秋宜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回頭,但李根恕看見她脖子後面的碎髮輕輕晃了一下,好像這句話是笑著說的,又好像不是。

熱水沖進咖啡粉裡,深褐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玻璃壺中,咖啡香氣在午後的咖啡店裡漫開來,混著冷氣機送出的微風,和秋宜身上那淡淡的、他聞過無數次的洗衣精味道。她在家裡洗衣服都用同一牌子的洗衣精,百合花香,曬在後院的時候整個二樓都聞得到。

秋宜把沖好的咖啡倒進白瓷杯,推到李根恕面前,指尖在杯緣上多停了半秒。

李根恕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咖啡杯晃了一下,幾滴咖啡濺在吧檯上。秋宜沒縮手,他先縮了。

「小心燙。」秋宜說,聲音軟軟的,像她昨晚隔著門板說晚安的那個語氣。

李根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很燙,燙得他舌頭發麻,但酸度很乾淨,帶著一點莓果的甜味,尾韻很長。他不太懂咖啡,秋宜教過他很多次,什麼產地什麼焙度,他總是記不住。但這杯他記住了——因為秋宜沖咖啡的時候,圍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一片白得發光的皮膚,燭光裡那片皮膚上有水珠,現在沒有了,但李根恕還是能看見那顆水珠的幻影,就掛在她鎖骨最凹的那個位置。

他喝得太急,咖啡從嘴角溢出一點,他伸手去擦,手指卻在嘴唇上停了一下,想起昨晚吻她的時候,她嘴唇的觸感——軟的,濕的,微微張開,舌頭怯生生地碰了一下他的舌尖。

「爸,你臉很紅欸。」秋宜轉身擦拭吧檯,彎腰的時候圍裙下擺往上拉,露出一截大腿後側,緊身的牛仔褲繃在臀線上,弧度圓潤,像一顆倒扣的水蜜桃。「是不是太熱了?我冷氣開強一點。」

「不用。」李根恕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喉嚨,「那個……昨天晚上的事……」

秋宜擦吧檯的手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擦,動作不疾不徐,抹布在木頭檯面上畫著圓。「嗯?」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跟爸說。」李根恕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吧檯上那灘咖啡漬,不敢看她。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從側面掃過來,落在他鬢角那撮沒梳好的頭髮上,然後往下移,滑過他的脖子,停在襯衫領口敞開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秋宜把抹布丟進水槽,轉過身來,靠著吧檯,雙手交叉在胸前,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成一個蝴蝶結,勒得她的腰看起來更細了。「爸,你覺得我會後悔,對不對?」

李根恕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秋宜的眼睛是淺褐色的,瞳仁很大,光線從落地窗斜斜打進來,照得她的瞳孔縮成一點,周圍的虹膜像琥珀一樣透亮。她沒有笑,也沒有嚴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颱風過後的海面,但底下有暗流,很深很深的暗流。

「我沒有那個意思。」李根恕說。

「你有。」秋宜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種瞭然於心的表情,像她在課堂上看著說謊的小朋友那樣,溫柔的,但看穿一切。「你從進來開始,每句話都在試探我。可是爸,我昨天晚上說的晚安,就是晚安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後悔。」

她說這話的時候,把「爸」這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舌尖上化了,嚥回去,又吐出來。李根恕覺得那個字在她嘴裡變了味道,不再是禮貌的稱謂,而是某種更黏稠、更濕潤的東西,像她今晚沖的咖啡,又苦又甜,喝完之後舌尖還麻麻的。

「小宜……」李根恕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爸,鑰匙下次不用特地送啦。」秋宜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哄孩子,她伸手把那個卡通鑰匙圈拿起來,在指尖轉了兩圈,低頭笑了一下,「你這樣騎車過來,我還要擔心你曬昏頭。」

她說這話的時候,側頭的角度剛好讓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半張臉,露出來的另外半張臉上,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那個表情明明很溫柔,卻讓李根恕的褲襠瞬間繃緊。

他記得那個表情。昨晚在浴室,秋宜從門縫伸手接內衣的時候,門板推開的那一瞬間,她臉上就是這個表情。

「我還是幫妳送來比較安心。」李根恕站起來,身高比坐著的時候多了將近三十公分,秋宜必須仰頭才能看他的臉。她仰頭的角度,讓脖子上的線條拉得很長,喉嚨下方那一小塊柔軟的凹陷,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細的光澤。

「幫我整理一下儲藏室再走啦。」秋宜忽然說,把圍裙解下來,掛在吧檯旁邊的掛鉤上,裡面的白色棉T恤因為剛才彎腰的動作,領口歪了一邊,鎖骨整個露出來,那條淺淺的曬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鎖骨中央,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李根恕的目光往下拉。「早上進了一批咖啡豆,箱子太重我搬不動,堆在儲藏室裡亂七八糟的。」

李根恕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跟在秋宜身後往儲藏室走。咖啡店後方有一條窄窄的走廊,靠牆堆著紙箱和備用的杯盤,儲藏室在最裡面,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開關在外面的牆上。

秋宜走在前頭,牛仔褲繃在她的臀部上,每走一步,臀線就左右晃一下,晃的幅度不大,但很規律,像某種刻意放慢的節奏。她走到儲藏室門口,伸手在牆上摸了一下,找到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儲藏室不大,大概兩坪左右,靠牆堆著十幾個裝咖啡豆的麻袋和紙箱,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咖啡生豆味,混著灰塵和紙箱的乾燥氣味。角落放著一臺不用的舊冰櫃,上面疊著幾條抹布和清潔劑。

「箱子在裡面,」秋宜往儲藏室深處走,身體貼著紙箱之間的窄縫側身擠過去,棉T恤的下擺被紙箱邊緣勾住,往上拉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她的腰很細,皮膚很白,脊椎的線條在腰窩處微微凹陷,形成兩個淺淺的窩,汗水沿著那條線往下滑,滑進牛仔褲的褲腰裡。

李根恕站在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爸,你過來幫我抬這個。」秋宜彎腰拍著一個最大的紙箱,彎腰的角度讓牛仔褲的褲腰往下滑了一點點,露出內褲褲頭的邊緣,淺粉色的,棉質的,上面有小小的蕾絲花邊。不是昨晚那件白色的,但李根恕的腦子裡已經沒有辦法分辨這些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抓住紙箱兩側。秋宜抓著另外一側,兩人的手只隔著幾公分,她的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指甲油,乾乾淨淨的,像她的人。

「一、二、三——」秋宜數著拍子,兩人一起用力,紙箱離地,搬到旁邊的空位放下。灰塵從箱子底部揚起來,在日光燈的光束裡翻飛,李根恕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秋宜伸手拍他的背,手掌在他肩胛骨之間輕輕拍了幾下。

「爸,你體力比以前差喔。」她笑著說,手還放在他背上,隔著襯衫的棉布,李根恕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溫溫的,比昨晚在浴室裡碰到他手指的時候更熱。

「年紀大了。」李根恕說,聲音沙啞。

「哪有,你看起來很年輕。」秋宜把手收回來,轉身去搬另一個紙箱,這次她沒叫他幫忙,自己彎腰去抬,牛仔褲的褲腰又往下滑了一點,這次露出更多,內褲褲頭整個露出來,蕾絲花邊下面是她髖骨的線條,微微凸起,弧度很美。

李根恕站著沒動,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浮起來,他握緊拳頭,又放開,再握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留下四個淺淺的月牙印。

秋宜把紙箱搬到角落,站直身體,轉過頭來看他,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亂了,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胸口在棉T恤下起伏。

「爸,你流好多汗。」她說,走過來,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不是衛生紙,是布的,淺藍色的,上面繡著一朵小花。她踮起腳尖,伸手去擦李根恕額頭上的汗,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根恕沒動,連呼吸都停了。秋宜的臉離他不到二十公分,他能聞到她嘴裡淡淡的咖啡味,和昨天晚上接吻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她的眼睛半垂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尖上有一點點汗珠,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下唇比上唇厚一點,微微嘟著,像在索吻。

「小宜。」李根恕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野獸的低吼。

「嗯?」秋宜擦完他的額頭,手帕往下移,擦他的鬢角,擦他的耳後,擦他脖子上那條因為壓抑而暴起的青筋。她的指尖隔著手帕碰到他的皮膚,每碰一下,李根恕的喉結就滾一下,褲襠裡的脹痛就加一分。

「不要這樣。」他說,但沒有退後,也沒有推開她的手。

「不要怎樣?」秋宜把手帕收回口袋,仰頭看著他,眼裡的光很亮,亮得不像日光燈照出來的,倒像是從瞳孔深處自己發出來的。她伸手把黏在臉頰上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慢到李根恕能看見她手指每一節關節的彎曲,然後她把手放下來,放在他胸口,就放在襯衫第二顆釦子旁邊,掌心貼著他胸肌,隔著棉布,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快得不像話,像一臺快要過熱的引擎。

「爸,你心跳好快。」

李根恕抓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用力,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在她細瘦的腕骨上,她沒掙扎,也沒喊痛,只是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某種安靜的、坦然的、幾乎是溫柔的等待。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李根恕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濕氣和熱度。

秋宜沒有回答。她只是用被他抓住的那隻手,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從自己手腕上扳開,然後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棉T恤的布料很薄,薄到他可以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和腰側肌肉微微顫抖的頻率。

「我知道。」秋宜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儲藏室裡飄浮的灰塵。「昨天在浴室,你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她說完這句話,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背靠著堆滿紙箱的牆壁,仰頭看著他。日光燈在她頭頂嗡嗡響,光線照得她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閃著微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在齒間閃了一下,又縮回去。

然後她慢慢蹲下去。

牛仔褲的褲腰在她蹲下的時候往下滑,蕾絲內褲的褲頭完全露出來,卡在髖骨上,形成一條淺淺的勒痕。她蹲在李根恕面前,仰頭看他,手放在他大腿上,從膝蓋的位置慢慢往上移,指尖經過他褲子的布料,留下一道看不見的熱痕。

「小宜——」李根恕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個破碎的音節。

秋宜的手停在他褲襠前方,沒有碰到,只是隔著一公分的距離,掌心懸空,他卻能感覺到那隻手散發出來的熱度,穿透褲子的布料,直接燙在他脹得發疼的陰莖上。她抬頭看他,眼裡的光很亮,嘴唇彎成一個淺淺的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種溫柔的、寵溺的、近乎虔誠的表情。

「爸,別說話。」她說,手指勾住他褲子的拉鍊,慢慢地、輕輕地往下拉。

金屬拉鍊的聲音在儲藏室裡響得很清楚,每一齒都像在刮李根恕的脊椎骨。他低頭看著秋宜的頭頂,看著她長髮的髮旋,看著她耳後那一片被汗水濡濕的皮膚,看著她手指解開他褲子鈕釦的動作,又慢又穩,沒有一絲顫抖。

褲子鬆開,內褲的褲頭露出來,灰色的棉質內褲被勃起的陰莖撐得緊繃,龜頭的形狀清楚印在布料上,前端已經滲出一小片濕痕。秋宜看著那片濕痕,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指尖輕輕按在那片濕痕上,隔著棉布畫了一個小小的圓。

李根恕的膝蓋差點軟掉。他伸手扶住牆壁,紙箱被他壓得往內凹,發出紙板變形的沙沙聲。他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每一口氣都從鼻腔裡噴出來,熱得像蒸氣。

秋宜勾住他內褲的褲頭,往下拉。陰莖彈出來,龜頭差一點打到她的臉頰,她沒躲,只是微微側頭,讓它擦過她耳邊的頭髮,然後伸手握住根部,五根手指圈住莖身,拇指壓在龜頭下方的繫帶上,輕輕按了一下。

「秋宜——」李根恕叫她的名字,不是「小宜」,是「秋宜」,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某種絕望的、崩潰的、再也壓不住的渴望。

秋宜抬頭看他,嘴唇貼著龜頭前端,沒有含進去,只是貼著,嘴唇的軟肉壓在龜頭最敏感的頂端,溫熱的,濕潤的,像一個吻。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從下往上,睫毛翹著,瞳孔裡映著日光燈的白光,和一個縮得很小的、他自己的倒影。

「爸。」她說,聲音悶悶的,嘴唇在龜頭上磨蹭,每一個字都帶著氣流,吹得他全身發麻。「你昨天晚上在浴室外面,是不是也很想這樣?」

她沒等他回答,張開嘴,把龜頭含進去。

李根恕的後腦勺撞在牆上,紙箱被他壓得整個塌掉,咖啡豆從破口裡滾出來,嘩啦啦灑了一地,但沒有人在意。他低頭看著秋宜的嘴唇包覆著自己的陰莖,看著她的臉頰因為吸吮而凹陷,看著她的睫毛在每一次吞吐時輕輕顫動,看著她握著根部的手指,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結婚戒指,銀色的,在日光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那枚戒指是兒子買的。

他閉上眼睛,但閉上眼睛之後,感覺反而更清楚——秋宜舌頭的溫度,口腔的濕潤,喉嚨深處那一下一下的吞嚥,她鼻尖偶爾碰到他小腹時噴出的熱氣,和她含到最深處時喉嚨裡發出的那聲輕微的、壓抑的、像哭又像嘆息的聲音。

他把手放在秋宜頭上,手指穿過她的長髮,抓著她的後腦勺,沒有用力壓,只是輕輕扶著,跟著她吞吐的節奏,一下一下,像在潮水裡浮沉。

儲藏室外面的咖啡店安安靜靜,落地窗外的陽光被騎樓的遮雨棚擋住,在地上投下一片長方形的陰影。風鈴掛在門上,一動也不動。空氣裡只有咖啡香,日光燈的嗡嗡聲,和秋宜嘴裡發出的、濕潤的、規律的吸吮聲。

李根恕的呼吸越來越急,大腿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他感覺到自己快到了,那個從昨晚就累積在體內的壓力,此刻全部集中在秋宜嘴裡,被她的舌頭攪拌,被她的嘴唇擠壓,被她喉嚨深處的吞嚥吸得更深。他抓住秋宜頭髮的手指收緊了一點,秋宜感覺到了,抬起眼睛看他,眼裡有水光,嘴唇還含著他,嘴角卻微微彎起來,像在說——沒關係,給我。

李根恕射在她嘴裡。

秋宜沒躲,也沒吐出來。她只是閉上眼睛,喉嚨動了一下,吞下去,然後把嘴移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頭看他,嘴唇被磨得紅紅的,有點腫,像剛被吻過很久。

「爸,」她說,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很平靜,好像剛剛只是幫他泡了一杯咖啡,「晚上回家,幫我把二樓陽臺的衣服收進來好不好?昨晚晾到現在,應該乾了。」

她說完站起來,拉了拉棉T恤的下擺,拍掉膝蓋上的灰塵,轉身走出儲藏室。日光燈在她身後繼續嗡嗡響,照著滿地的咖啡豆,和一個站在原地、褲子褪到一半、胸口劇烈起伏的李根恕。

他站了很久,久到外面傳來風鈴的聲音,有客人推門進來,秋宜在吧檯後面喊「歡迎光臨」,聲音明亮,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拉起褲子,扣好釦子,拉上拉鍊。手指摸到拉鍊頭的瞬間,還能感覺到秋宜指尖的溫度,和她在拉下拉鍊之前,隔著褲子按在他陰莖上的那個輕輕的觸碰。

他走出儲藏室,日光燈在他身後繼續嗡嗡響,走廊窄窄的,他側著身體走過去,經過吧檯的時候,秋宜正在幫客人點餐,圍裙又穿回去了,頭髮綁成馬尾,笑容溫柔,像個普通的、三十出頭的咖啡店老闆娘。

「爸,你要走了喔?」她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有。

「嗯。」李根恕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騎車小心喔。」秋宜說,低頭繼續寫單子,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李根恕推開玻璃門,風鈴叮鈴鈴響,午後的陽光打在他臉上,熱辣辣的,他站在騎樓下,瞇著眼睛看巷子口那棵被颱風吹歪的榕樹,樹葉被夕陽染成橘紅色,影子拉得很長,長到拖在地上,和他自己的影子疊在一起。

他沒騎車。他站在騎樓下,等秋宜打烊。

傍晚六點,秋宜拉下鐵門,嘩啦一聲,鐵捲門落到地面,她蹲下來上鎖,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然後站起來,轉身,看見李根恕還站在騎樓下,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姿勢,好像這兩個小時他都沒動過。

秋宜沒說話,淺淺一笑,低頭走在前頭。

李根恕跟在她身後三步,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他的,哪個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