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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宜的浴室

3 · 颱風夜的蠟燭

颱風是七月中來的。

那天傍晚的雲壓得特別低,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往下扯了一截。李根恕在二樓書房整理這個月的租金明細,電風扇的風吹得桌面上的單據啪啪作響,他抬頭看窗外,遠山的稜線已經被雨幕吞掉一半。他下樓把後院的盆栽搬進屋簷下,經過秋宜房間的時候,聽見浴室裡蓮蓬頭的水聲嘩啦嘩啦地響。

她在洗澡。這個時間點,她總是洗澡。

李根恕把最後一盆桂花搬進來,關好後門,回到二樓。他沒有進書房,而是站在走廊盡頭那扇氣窗的位置。他告訴自己只是順路經過,但雙腳停下來之後就再也沒有移動。氣窗的縫隙比昨晚更大了,秋宜用手指推開的那幾公分還留著,像是某種沉默的邀請。

浴室裡霧氣氤氳,秋宜站在蓮蓬頭下,頭髮濕漉漉地貼在後頸。她今天洗得比平常更慢,抹沐浴乳的時候手指在鎖骨上繞了好幾圈,李根恕看著她指尖滑過鎖骨的凹陷,滑到乳房側緣,再往下——然後整間屋子忽然陷入黑暗。

停電。

風雨聲瞬間變得清晰,樹枝刮過牆壁的聲音像指甲劃過玻璃。李根恕伸手摸到走廊牆壁,摸索著走回房間拿手電筒。他拉開抽屜翻了幾下,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屬筒身,按下開關,一道白光切開黑暗。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秋宜的驚叫。

李根恕心頭一緊,抓起抽屜裡那包蠟燭和打火機就往樓下跑。手電筒的光在樓梯間亂跳,他幾乎是用衝的下到一樓,拐進後院走廊,站在秋宜的浴室門前。

「小宜!妳還好嗎?」他敲門,聲音比自己預期的更急。

門裡一陣窸窣,秋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一點吃痛的顫抖:「爸……我沒事,剛剛絆到椅子跌了一下。」

「有沒有受傷?門打開讓我看看。」

沉默了幾秒。李根恕聽見裡面有布料摩擦的聲響,然後門鎖喀噠一聲轉開,門縫裡露出秋宜半張臉。她的頭髮還在滴水,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大概是撞到什麼東西。

「真的沒事啦,只是膝蓋撞了一下。」她說,聲音很輕。

李根恕把手電筒往下照,看見她小腿外側已經浮起一小片紅腫。他皺眉,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以前當校長訓話的習慣:「這叫沒事?都撞成這樣了。妳先出來,我去拿冰塊——」

「爸。」秋宜打斷他,聲音有點不好意思。「我……我只穿這樣。」

李根恕這才注意到門縫裡她的身體輪廓——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因為頭髮滴水的緣故,領口和胸前已經濕了一大片,布料貼在皮膚上,乳房的形狀幾乎一覽無遺。她下面只有一條棉質內褲,大腿上還留著沒擦乾的水珠。

他應該移開視線。他知道自己應該移開視線。

但他沒有。

手電筒的光停在秋宜身上,照出濕T恤底下乳尖因為冷空氣而微微凸起的形狀。李根恕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褲襠裡的東西正在充血,在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羞恥感和興奮感同時湧上來,像兩條蛇纏在一起勒住他的脖子。

「……我去拿冰塊。」他逼自己轉過身,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爸,等一下。」秋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還帶著沐浴乳殘留的濕滑。李根恕像被電到一樣僵在原地,回頭看她。秋宜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亮的,不知道是淚光還是手電筒的反光。

「停電……會很久嗎?」

「聽廣播說可能會到天亮。」

「那……」她咬了一下嘴唇,這個動作讓李根恕的理智又碎了一塊。「你可以留下來嗎?我怕黑。」

李根恕沒有回答,但秋宜已經把門拉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給他進來,自己坐到浴室門口的玄關地板上,背靠著門框,把膝蓋縮起來。李根恕猶豫了兩秒,把手電筒放在地上,在她旁邊坐下來。

雨變大了,風聲像有人在屋頂上拖著鐵鍊跑。雷聲轟隆轟隆地滾過天空,每一聲都讓秋宜的肩膀縮一下。她把頭靠在膝蓋上,側臉被手電筒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輕輕地顫著。

「以前阿傑在的時候,停電都是他陪我。」她忽然說。

李根恕心口一緊。阿傑是他兒子,秋宜的丈夫,走了快兩年了。

「他那時候都會拿吉他來彈,彈得很難聽。」秋宜笑了一下,聲音卻有點啞。「可是至少有人在。不會什麼都聽不到,只聽得到風。」

李根恕不知道要說什麼。他這輩子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人,當校長的時候訓話可以一講半小時,但面對一個眼眶泛紅的女人,他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擠不出來。

「……我去點蠟燭。」他站起來,從口袋掏出那包蠟燭和打火機。

打火機的火焰在黑暗裡跳了一下,點燃燭芯。他把蠟燭放在浴室洗手臺上,火光在磁磚上搖晃,整個空間染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秋宜抬起頭看他,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平靜了一點。

「謝謝。」她小聲說。

李根恕重新坐回她旁邊,兩人肩膀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乳的甜香,混著一點潮濕的水氣,還有一點女人剛洗完澡時體溫蒸出來的氣味。那味道鑽進他鼻腔裡,沿著血管往下流,匯進小腹那一團越燒越旺的火裡。

轟隆。

一聲特別大的雷劈下來,整棟房子都在震。秋宜倒抽一口氣,整個人本能地往李根恕身上縮,肩膀撞上他的手臂,然後她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

「爸,我好怕。」

她的聲音幾乎被雨聲蓋過去,但那四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把李根恕腦子裡所有的柵欄全部砍斷。

他轉頭看她。秋宜的臉離他只有幾公分,燭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拂在他臉上。她的手指緊緊扣著他的,指甲陷進他的手背,力道大得像是怕他會跑掉。

李根恕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

他沒有問她可不可以,沒有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時間。他低頭壓上去,嘴唇貼住她的嘴唇,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秋宜的嘴唇很軟,比他幻想過的任何一次都軟,帶著沐浴乳殘留的甜味和一點點鹹——是眼淚,還是汗水,他分不清楚。

秋宜沒有推開他。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嘴巴就張開了。她的舌頭怯怯地碰了一下他的,像是在試探,然後就纏上去,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李根恕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他把她壓在玄關的牆上,膝蓋頂開她的大腿,手掌從她T恤的下襬伸進去,摸到她腰側的皮膚——濕的,滑的,燙的。

「爸……」秋宜在他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不是拒絕,更像是在確認。

李根恕扯住她的T恤往上拉,濕掉的布料很難脫,他幾乎是用撕的把它從她身上剝下來。秋宜的上半身暴露在燭光裡,乳房上的水珠還沒乾,乳尖因為冷空氣和刺激而縮成兩粒硬硬的深紅色。他低頭含住一邊,舌頭在乳暈上繞了一圈,秋宜的腰立刻弓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不要忍。」李根恕的聲音從她胸前悶悶地傳出來。「叫出來。」

秋宜咬住嘴唇搖頭,但他用牙齒輕輕啃了一下她的乳尖,她終於忍不住叫出聲——很短促的一聲,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但在風雨聲的掩蓋下,這間浴室裡發生的一切,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他把她從牆上拉下來,兩個人跌在浴室地板上。磁磚還濕著,蓮蓬頭殘留的水積在磁磚縫隙裡,滲進秋宜的頭髮和背。李根恕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扣住她兩隻手腕按在頭頂上方,另一隻手扯掉她的內褲。棉質布料被拉到膝蓋的時候,秋宜的腿本能地夾緊,但李根恕用膝蓋把她頂開。

「看著我。」他說。

秋宜的眼睛在燭光裡濕潤得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她看著他,嘴唇在顫抖,但眼神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被釋放的飢渴。

李根恕解開自己的褲頭。他硬得發痛,褲子拉鍊刮過龜頭的時候他幾乎倒抽一口氣。他沒有脫光,只把褲子褪到大腿中段,然後整個人壓下去,額頭抵著秋宜的額頭。

「小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秋宜的腿主動勾住他的腰,腳踝在他後腰交叉。她用這個動作回答了一切。

李根恕挺進去的時候,秋宜的指甲掐進他的後背,隔著襯衫都掐出了印子。她咬住嘴唇沒有出聲,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李根恕停下來,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

「痛嗎?」

秋宜搖頭,聲音碎得像被風吹散的雨:「不要停。」

他沒有停。

風雨聲蓋住了所有不該被聽見的聲音。浴室地板上的積水隨著他們的動作濺起來,打溼了秋宜散在地上的頭髮。蠟燭的火光在洗手臺上搖晃,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磁磚牆壁上,像兩頭困在暴風雨裡終於找到彼此的野獸。

李根恕不記得自己做了多久。他只記得秋宜的身體比他幻想過的還要熱,還要緊,還要想讓人發瘋。她裡面像是一團濕熱的絲絨,緊緊裹著他,每一次抽送都像在把他往更深的罪惡裡拖,但他不在乎了。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秋宜在他身下壓抑地喘著,嘴唇咬到發白,但身體的反應比任何聲音都誠實——她的腰迎合著他的節奏往上頂,大腿內側夾著他的腰側,腳趾在磁磚上蜷起來。她高潮的時候整個人忽然繃緊,指甲狠狠掐進他後背的肌肉裡,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嗚咽。

李根恕在她收縮的瞬間也到了。他把臉埋進秋宜的頸窩,聞著她頭髮裡沐浴乳的甜香,感覺自己所有壓抑了兩年的慾望全部灌進她身體深處,燙得她又是一陣顫抖。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

風雨漸漸小了。雷聲從頭頂滾到了遠方,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變得疏落。蠟燭還在燒,火光穩定下來,不再搖晃。

秋宜趴在李根恕胸前,臉頰貼著他的心口。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襯衫的鈕扣上繞著圈。李根恕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燭光投出的影子。

「不要告訴任何人。」秋宜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李根恕沒有回答。

他把手臂收緊,把她摟得更緊。秋宜沒有追問,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身體蜷縮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浴室窗外,颱風眼正在通過宜蘭上空,短暫的寧靜降臨在這間黑暗的浴室裡。李根恕知道風雨還會再來,但他不在乎。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懷裡這個女人的體溫,和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鈍響。

一下,一下,沉得像在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