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瓷砖上没动,两条腿还敞着,身下那滩黏热的水慢慢凉透,贴着膝盖内侧发痒。手里的玩意还嗡嗡响,我把它关掉,扔在脚边,整个人撑着地砖喘了一会儿。膝盖磕得发麻,但还能动。我用掌心抹了抹大腿根,湿滑一片,又黏又腻,凉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吹得我后脖颈一阵阵发紧。
我扶着旧茶几站起来,两条腿还有点打颤,光脚踩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屋子里静得不正常,连我自己的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薄了。我扭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针分针还停在那,秒针也像死了,纹丝不动。
窗外有风,一下一下蹭着玻璃,像谁用手指关节在敲。我走过去,没离太近,侧着身子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外面黑得发稠,只有远处巷口亮着一盏路灯,光色发黄,罩着一团雾气。雾里有人站着,个子很高,脸看不清,两只脚像没挨着地。我把窗帘放下,退了半步,心想这地方就没一刻让人安生。
我低头看看自己,针织衫下摆皱巴巴地卷在腰上,下半身光着,腿心里还湿着。得洗洗。我光脚往浴室走,经过玄关时扫了眼门缝。门缝下的光又变了,变成一种青白色,像手机屏幕在暗处亮着。我屏住气,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蹲下来,把眼睛凑近那条缝。
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层光,恍恍惚惚地铺在楼道地面上。我干脆把身子伏低,半边脸贴住地砖,想从门缝里看远一点。那光突然灭了,像被人一脚踩灭。我听见有人敲门,这回不分轻重,就一下,很响,震得门板上的灰往下落。我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鞋柜角,闷闷地疼了一下。
我咬牙没出声,手在地上摸,摸到那把折叠小刀,冰凉凉地攥进手心。门外又没声了。我站起来,光着两条腿,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客厅中央。后背对着卧室门口,忽然觉得卧室里有人,正坐在我睡过的那张床上,两只脚搭在床沿,灰鞋尖朝外。我僵了一瞬,没回头。
手机在卧室抽屉里又震了,连着震了三下,像有人在抽屉里按。我咽了下口水,还是走过去,拉开抽屉,把屏幕按亮。零号码又发来一长串,这次只有四个字:它在数你。
我盯着那四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还没想好怎么回,后颈的汗毛全立起来,像有根冰凉的针从脊骨最上端一路划到尾椎。我慢慢锁了屏,把手机塞进针织衫口袋。抽屉没关,我低头一瞧,里面多了半截红蜡烛,不知哪来的,蜡泪已经凝在抽屉底。我不记得放过这东西。
我关抽屉,轻手轻脚走回客厅,捡起地上的震动棒,把新电池退出来看了下,又装回去。开关推上去,声音很小,像蚊子哼。我把那截硅胶贴在腿心,全身像被细小的电流蛰了一下,腰不自觉地往后弓。我张着腿站在客厅里,手腕压着角度,让突出的那截碾在花核上,一下一下磨。舒服归舒服,可这屋子不肯让人安生,墙角的裂痕还在,像道浅疤。
我闭着眼,找准了节奏,屁股跟着手腕轻轻画圈。穴里没东西填着,空得发慌,我干脆蹲下来,半跪着,把那截硅胶重新抵在入口。刚进去一点,我喉咙里就滚出一声:“啊……”又烫又胀,我攥着它慢慢往里送,直到整条都吃进去。小腹绷着,两条腿不住地夹,又强迫自己分得开些。水声又响起来,顺着会阴流到瓷砖上,滴滴答答。
门外突然传来人声,隔着门板,压得又低又哑,像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签收一下。”我动作没停,反而把腰塌得更低,那根东西严严实实地埋在我身体里,随我扭动的幅度小口小口地抽送。门外的声音又近了些,贴着门缝说:“苏苏,你在家吧。”
我猛地一顿,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他知道我的名字。我咬着后槽牙,把震动棒拔出来,黏水拉成细丝落在地砖上。我握紧了它,站起身,两条腿软得直晃。门外没了声,门缝下光又亮起来,青白色,像有只手在门底慢慢摸索。
我盯着那道缝,看见几根灰白的手指从门缝下伸进来,指节贴着地砖,一点一点往里探。我光着脚往后退,退到卧室门边,伸手把门半掩上,只留一条小缝。那几根手指还在,贴着门缝像在摸地板,一次一次往前伸。我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下半身,把针织衫下摆用力往下拽了拽,勉强盖住腿根。
手机在口袋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零号码发来一句:别让它摸到你。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侧身抵在卧室门后,屏住气,从钱包里摸出一枚硬币,用拇指弹了一下。硬币在地上滚,发出清脆的响,一路滚向玄关。门缝下的手停了,几根指头蜷了蜷,又慢慢缩回去。
我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吐完,挂钟突然“哒”地响了一声。我转头去看,秒针又动了,跳得飞快,像被什么推着跑。我心里一紧,从卧室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玄关那枚硬币立在地上,没倒,转得很慢,像有人在用手指拨它。
我上前两步,一脚把硬币踩停。脚心像被烫了似的,我缩回脚,低头看,地砖上留了道红印,像被烙过。我骂了句脏的,声音很低。硬币还在原地,滚到墙根停住。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没敢再碰。
我用纸巾把地板擦干净,又把短裤套回腿上,腰间的松紧带勒着皮肤,有点紧。针织衫下摆沾了水迹,黏在小腹上。我走进浴室,这回没开灯,只借着客厅漏进来的那点微光,用湿毛巾把大腿根和腿心擦了。镜子里有我的影子,我没看脸,只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水龙头没开,可下水道里像有声音,咕噜咕噜响,像谁在管子深处喘气。
我退出来,把浴室门带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我的呼吸和那挂钟走针的“哒、哒”声,快得不正常。我背靠墙站着,一手握着折叠刀,一手攥着震动棒。门窗都关着,可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风,一阵一阵地吹我后颈,凉飕飕的。
手机震了。我拿起来,零号码这次发来两个字:回头。
我没回头。我走到玄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静得像口井。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气音。我贴着门板没动,手里的小刀慢慢推开,刀刃发出一声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