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撐過那幾分鐘的。只知道身體裡那陣忽強忽弱的震動像一條細細的繩，把我從腰際反覆勒緊，又鬆開。我跪趴在凌亂的床單上，臉埋進手臂裡，眼淚把布料浸得又溼又熱。
「聽話。」他的聲音從耳邊的藍牙耳機裡傳出來，低低地，像用指腹壓著我的後頸，「再等一等。」
我全身都在發抖，腿根內側的肌肉已經繃到發痠。那顆小東西仍埋在深處，按照他設定的間歇頻率一下頂著最痠軟的地方，一下又退開。我無法併攏雙腿，也無法真正追上去，只能塌著腰，讓那些卡在半途的快感一層一層往上疊。
「霖哥……」我聽見自己喊他，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在求一個我根本說不出口的允許。
他輕輕應了聲，又安靜了片刻，才終於開口：「好了，現在給我看。」
那個「好」字像一把剪斷細繩的刃。我繃緊的腰腹猛地一鬆，積蓄已久的快感決堤般從下腹湧向四肢。我張著嘴，卻有好幾秒發不出聲音，只能仰起頸子，視線一片模糊。溼滑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把床單沾得更溼。
「很乖。」他的嗓音啞啞的，帶著壓抑過的喘，「現在去浴室，把身體洗乾淨。我留了顆新的在洗手檯左邊的白色小盒裡，電是滿的，洗完就放進去。」
我趴在原處喘了很久，才撐著發軟的手臂慢慢坐起來。汗溼的睡裙貼在背上，領口歪到一側，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我爬下床，走進浴室，看見洗手檯上的確擺著那個白色小盒。打開來，裡頭躺著一顆同樣小巧的東西，表面乾淨，和我身體裡那顆帶著餘溫的已經不同。
我照他的話仔細清洗，連腿間殘留的滑膩都一併沖去。等到把自己擦乾，我才把那顆新的慢慢推進身體。它比前一個更安靜，只維持著幾乎察覺不到的低頻震動，像有人用指腹在很深的地方若有似無地揉。
「好，放鬆。」他在耳機裡說，「現在躺到床上去，不準動。」
我回到房間，重新躺進被窩，床單上還留著方才的溼痕，可是誰都無暇更換。我把臉貼在枕上，感覺那陣微弱的震動像呼吸一樣，一波一波從裡頭泛起。
「電話不掛。」他說，「閉上眼睛。」
我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是哭過之後的倦意很快淹了上來，加上那規律的輕震，像有人隔著很遠的距離哄我。我迷迷糊糊地閉上眼，耳機裡偶爾傳來他那頭細小的聲響，像翻動紙頁，又像燈被關上。
「睡吧，我在。」
我不記得有沒有應他，只覺得手腕上的深綠手環貼著皮膚，涼涼的，讓我一直記得他。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房裡昏昏暗暗。我先感覺到的不是鬧鐘，而是身體裡那陣突然明顯起來的震動。頻率還是很低，卻像被什麼人從遠處一下按亮。
「醒了？」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剛起床的沙啞。
「嗯……」我縮了縮身子，還沒完全回神，腿間那點麻意已經順著脊椎慢慢爬起來。
「去換衣服，我幫妳配好了，掛在衣櫃最右邊。」他頓了頓，「今天上班，就帶著它。」
我瞬間清醒，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昨晚的餘韻還沒散，現在又來，我卻只能夾緊被子，低低地問：「真的要這樣？」
「我昨晚幫妳收好的，電量夠撐一整天。」他的語氣很平常，像在交代早餐要吃什麼，「頻率我調在最低，不會影響走路。可是妳要一直戴著耳機，我不準妳拿下來。」
我起身下床，腿還有點軟。走到衣櫃前打開，最右邊掛著一件淺杏色的寬鬆針織衫，下面是一條深色長褲，旁邊還掛著成套的貼身衣物。我紅著臉換上，最後把藍牙耳機塞進右耳，壓了壓鬢邊的頭髮。
「換好了嗎？」他問。
「換好了。」我走到玄關，彎腰穿鞋時，深處那陣低頻震動忽然貼著內壁磨了一下，我猛地扶住門框，呼吸亂了一拍。
「慢慢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我聽得見。」
我才發現自己剛才那聲微弱的抽氣，已經順著耳機送了過去。
「今天外面風大，多帶件外套。」他像個極有耐心的掌機人，一邊叮嚀，一邊把頻率又往下降了些，「路上不要走太快，越鬆越不容易有感覺。」
我應了聲，把外套塞進包裡，推開家門。早晨的走廊很靜，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那陣震動低得幾乎可忽略，只有在下樓梯或邁大步伐時，才會從身體最深處泛起一點點麻。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兩樣，可是捏著包包提把的手指已經微微收緊。
「進捷運了？」他突然問。
「嗯，正要刷卡。」我壓低聲音，站到月臺角落。
「今天車廂人多。找個角落靠著，腳站穩。」他像在螢幕另一頭看天氣般自然。
我擠上車，找到門邊的位置，右手抓著欄杆。車子啟動時，身體裡那陣震動也跟著晃，我輕輕皺眉，把重心換到左腳。耳機裡傳來他翻動杯子的聲音，接著是喝水。
「吃早餐了嗎？」他問。
「還沒有。」我小聲說，「想進公司再買。」
「不行，我已經讓助理把早餐放在妳公司樓下警衛室了。」他語氣平淡，像這件事早在他計畫裡，「記得先吃，不要空著肚子。」
我怔了怔，心底湧上一股混著羞赧的暖意。這種時候他還記得我沒吃早餐，我卻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謝謝。」我小聲說。
「嗯，到公司再跟我說。」
接下來的路程，他偶爾說一兩句，有時只是安靜地陪著。我慢慢習慣了那陣低頻的震動，像有人從很遠的地方牽著一條線，不緊不鬆地繫在我的小腹上。下車時，我刻意放慢動作，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沒睡飽，而不是腿間正含著一顆低吟的小東西。
進公司前，我先到警衛室拿了早餐袋。紙袋上貼著便利商店的標籤，裡頭是溫豆漿和蛋沙拉三明治。我坐在一樓的長椅上慢慢吃，耳機裡他的呼吸很輕，像還倚在床上。
「吃完了。」我擦了擦嘴，聲音小小的。
「好，上去吧。」他說，「到座位再開聲音，我怕妳在電梯裡被聽出異樣。」
我站起身，把垃圾丟進回收桶，走進電梯。電梯裡有個同層樓的男同事，我微微點頭，他按了我的樓層。透明電梯往上升，我盯著外頭發亮的大樓玻璃，身體裡那陣震動忽然往上跳了一格。
我整個人幾乎要墊起腳尖，幸好電梯門剛好打開。我快步走出去，繞過轉角，才扶著牆喘出一口氣。
「怎麼，剛才有人？」他的聲音又低又近，像就站在我身後。
「有、有同事……」我壓著聲音，耳根燙得厲害。
「有同事更要站好。」他低笑，那笑聲從耳機裡鑽進來，搔得我耳廓發癢，「進辦公室就沒人會盯著了，慢慢走。」
我拖著步子走進部門，雅婷還沒有到。辦公室裡只有兩三個人，各自盯著螢幕。我坐下來，把包包放好，開電腦。那陣震動又降回最低，像退進很遠的地方。
「我到座位了。」我摀著半邊嘴，用氣音說。
「好。今天陳的如果來，就照我說的，走正式窗口。」他說，「午休妳找個安靜的地方，我要聽妳怎麼忍住。」
我嚥了一下口水，低低應聲。桌面上堆著今天要整理的發表會流程，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文件。可是身體裡那陣若有似無的麻，像有人不斷用指尖點著腰眼，讓我每隔幾分鐘就得把膝蓋夾緊。
「會難受嗎？」他忽然問，像感應到我的不安。
「有一點。」我老實說，聲音幾乎只有嘴唇在動，「可是……可以忍耐。」
「不舒服就跟我說，我會調。」他的語氣柔了一點，卻又立刻補上，「但不可以自己拿出來。今天一整天，都得這樣陪著我上班。」
我低低吸了一口氣，把視線停在螢幕上的表格。耳機裡他的呼吸規律而平穩，像他真的就在我旁邊，用那雙好看的眼睛，靜靜看我怎麼度過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