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把胸口那股燥热压住几分。身下那根东西还没软,硬挺挺地朝天翘着,沉甸甸地坠在腹肌下方,稍微一动就牵得发疼。
“顾强。”墙根下的人突然开口,嗓音还带着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楚,“你以后要是敢留她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你。”
我捏着杯子,偏过脸看她。她缩在床尾与矮墙夹出的角落里,后背贴着浅灰的墙面,膝盖并得死紧,两只手把裙摆攥成腌菜似的一团。衬衫领口豁开半颗扣子,露出浅浅一截锁骨,上面全是汗,被夜灯照得发亮。
“这话你留着明天再讲。”我把杯子搁回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她跟前蹲下。她像被火燎着,整个身子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尖起来,两条胳膊挡在胸口,浑身绷成一块石头。
我抬起两只手,掌心对着她,停在半空:“跟你说话,不碰你。我答应过的事,今晚作数。”
她眼睛红得厉害,眼尾还挂着一星没掉的泪,就这么仰着脸瞪我,胸口一鼓一鼓地喘。过了好几秒,那两条胳膊才慢慢放下来,手指仍勾在裙摆边,指节青白。
“你要说什么。”她哽着嗓子,别开眼,视线落在床上那截盖着被角的人身上。
我蹲着没动,目光也顺着她望过去。躺在那里的人已经半昏半醒,两条腿还维持着敞开的姿势,膝盖弯着,脚后跟抵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腿根内侧红痕交叠,亮晶晶的湿痕从穴口一直拖到床单,深了一大片。
“你今晚留下,我睡哪儿。”我转回脸看她,声音放得很低,只有我俩听得见。
她睫毛抖了一下,没看我,只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你自己想办法。”
“成。”我站起来,腿间那根东西随着动作晃了晃,几乎拍在小腹上,湿亮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她余光扫到,整张脸从耳后红到脖子根,像被人掐住喉咙,半天才骂出一句:“你……你把裤子穿上行不行!”
我低头扫一眼自己,又看她:“我的衣服在客厅,你刚才进来那会儿,我脱在沙发上了。”
“你还有脸说!”她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床上的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她睡着了,你……你能不能……”
我转身走到椅背前,抓起唯一搭在那里的一件深色衬衫,随便系在腰上。衣摆垂下来遮住大腿根,可前面那根把布料顶出极明显的凸起,怎么遮都遮不住。她只看了一眼,就死死闭住眼睛,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背弓成一只煮熟的虾。
“行了,睁眼。”我重新走回床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陷。她没动,肩膀还在小幅度地抖。
我靠上床头的软包,手搭在膝盖上,朝她那个方向叫了一声:“小玥。”
那副蜷着的身子一颤,过了两三秒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从额发底下露出来,又红又潮,白眼仁里全是血丝。
“我问你,你今晚回不回隔壁睡。”我语气平常,像刚煮完面问她加不加辣,“回,你现在去,顺手把门带上。不回,你要在这坐一宿我也没意见。”
她喉咙动了动,像咽下一口硬得发苦的东西,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放心她。”
“她就在我跟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我笑了一声,偏头看床上的人。呼吸已经慢慢匀下来,鼻尖还红着,一只手伸在被子外头,指尖还松松搭在床沿。
小玥顺着我视线看了看,又飞快低下头,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我怕她半夜醒了,又……又跟你……”
“那也轮不着你管。”我打断她,语气不重,却让她整条脊背都为之一僵。
屋里静了一阵,只有床头那盏夜灯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窗外有风,纱帘被掀起来一点,又软软落回去。
“你这种人……”她突然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明天清醒了,准会后悔。”
我偏过脸看她,没接话。她两条腿慢慢松开,改成跪坐的姿势,裙摆铺在腿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尖把裙子戳出小坑。她长得清秀,下巴尖,眼睛偏大,这会儿哭过之后眼周红成一片,鼻尖也是红的,看着比方才在门外偷看时狼狈得多。
“我要喝水。”她突然说。
我一挑眉:“自己倒。”
她瞪我一眼,撑着墙站起来。刚起身时腿好像麻了,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她赶紧扶住床尾的角。站稳之后,她绕过床,光着脚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我喝过的那只杯子,犹豫了一秒,走到墙角的小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仰头灌下去。
我支着一条腿半靠在床头,看她的背影。衬衫下摆盖到膝盖弯上头,两条小腿白生生的,脚丫踩在深色木地板上,脚后跟因为久坐压出一片红印。
“你今晚真要赖在这间房里?”我开口。
她没回头,喝完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才转过来看我:“我睡林娜那边,你睡地上。”
我笑出了声,不大,却让她耳尖又红了一层:“我睡地上,你也得睡得着才行。”
她别开脸,不再接话,走到床的里侧,贴着最边上的位置坐下。床垫很宽,她和那人之间还能再躺一个我。她背对着我,把两条腿搬上床,慢慢侧躺下去,脸朝着窗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关灯。”她闷声说。
我探过身,伸手摸到床头那盏小灯,轻轻拧灭。房间陷进一片深灰的夜,只有窗外的路灯光薄薄地透进来,在被子上铺出一道斜长的白影。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我才听见床里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轻得像是梦话。
“你最好真的别碰她,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