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她坐正,睡裙下摆草草挡在腿间,那摊黏腻还顺着她大腿根往下蜿蜒,滴得流理台边沿亮晶晶的。她脚心仍踩在我大腿上,五个趾头蜷了蜷,像要把我勾回去。我低头看了眼空房那扇门,门缝下早没了脚影,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要这么晾着她?”我嗓子还哑着,手搭在林娜后腰上。她整个人软塌塌往我怀里靠,发丝粘在汗湿的脖子上,嘴凑到我耳朵边,笑得又轻又懒:“这就心疼了?你才刚交代完,腿还软着吧。”
我掐她腰侧的嫩肉,她“唔”了声,扭头在我下巴上咬一口。我正想把她从流理台边捞下来,空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小玥的脸从缝里探出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尖也泛着粉,显然刚哭过。她没看我,先盯着林娜,嘴唇抖了抖,才憋出一句沙哑的话。
“你……你们俩到底有完没完?”
林娜从台面上跳下来,脚趾尖刚沾地就打了个晃,我伸胳膊揽住她。她故意把半边身子挂在我身上,才转脸朝小玥笑:“这回不骂我了?改问有没有完。”小玥的视线这才扫过来,落在我还敞着的衬衫和堆在脚踝的裤子上,又倏地别开,像被烫着了。她抓着门把,指节都使白了,胸脯在湿透的白衬衫下起得厉害,那布料半透明地贴着她,乳尖的轮廓被冷气激得顶起来,两点凸痕根本藏不住。
“我骂你有用吗?”小玥嗓子越拔越高,可末尾又破了个音,像是快撑不住了,“你明知道我在隔壁,还故意、故意叫那么大声……”
林娜笑出声,偏过头亲了我下巴一下,才慢悠悠道:“你不是不出来吗?我当你爱听。”小玥的脸一下涨红,耳根红得能滴血,胸口那阵起伏更急了。我伸手把林娜睡裙往下拽平,遮住她光裸的腿,再弯下腰把裤子提回腰上,皮带没扣,就那么半挂着。做完这些,我朝小玥走了两步,她立刻往后退,背顶在门板上,门被撞得晃了一下。
“你站住。”她声都劈了,两条腿却不争气地发软,人贴着门板直往下溜。我停在她两步外,没再靠近,只低着声问她:“哭到现在?”她不答,把脸扭向一边,下唇咬出个极浅的印子。我闻到她身上有股被单和汗混着的气味,衬衫前襟还滴着水,下摆下面光着两条腿,脚上没有鞋。
“我进去,你把衣服换了。”我语气放软,没伸手。她却像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抬头瞪过来,眼眶里蓄满的水跟着甩出来,顺着脸颊淌出两道痕:“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昨晚怎么不装?刚才怎么不装?”
林娜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墙边,闻言“嗤”地笑起来,懒懒插嘴:“他刚才要是装,你能听见那些动静?”小玥像被戳中死穴,浑身一僵,继而扭头朝林娜吼:“我没跟你说话!”这一吼带着哭腔,尾音劈成好几截,她自己先愣了,随后拿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别开眼不肯再出声。
我叹口气,背过身,径直走到客厅,从椅背上捞了件林娜的针织外套回来。小玥还贴门站着,眼巴巴看着我走近,两条腿微微并拢,脚趾在冰凉的瓷砖上勾着。她把双臂环在胸前,像怕我看她。我只把外套递过去,没碰她。她盯着那件浅灰外套,不动。
“先披上,别着凉。”我声音压得低,几乎只让两个人听见。林娜在身后不轻不重地“嘁”了声,却没拦。小玥犹豫几秒,抖着手接过去,匆忙裹上身,把前襟紧紧攥在胸口。外套只遮到她大腿中段,两条细白的腿还光裸在外,膝盖上留着一小块刚才撞门板弄出的红印。
“让她出来坐着。”我偏头朝林娜道。林娜挑了下眉,居然没顶回来,只“哦”了声,先进了客厅。我又看回小玥,侧身给她让出路。她嘴巴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顺墙往客厅挪,光脚走得很慢,两条腿像跟什么较劲,每一步都带着点不自然的并拢。
我跟着进去,见林娜已经大刺刺占了沙发一头,两条腿搁在扶手上,睡裙滑到膝盖上面也不在意。小玥没坐沙发,挑了张离得最远的单椅,缩进去时整个人都蜷成小小一团,外套下摆被她拽到大腿上,却还漏出一片泛红的膝盖。她眼睛不看我,只盯着茶几上一只空碗,像要从中看出个窟窿。
“我饿了。”林娜忽然说,脚趾冲我勾了勾,“汤凉了,你再去热一下。”我站着没动,先看了眼小玥。小玥听见“汤”字,喉咙里极轻地咽了一下,肚子适时“咕噜”响起来,响得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耳尖霎时红透,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
“热两碗。”我朝厨房走,经过小玥椅侧时,她飞快把脚缩回椅子底下,像怕挨着我。我没停,只丢下一句:“你先想清楚,等会儿要跟我算哪一笔。”她猛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透,瞪着我的背,嘴唇翕动几下,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滚。”
林娜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两条长腿在扶手上一晃一晃,朝我扬声道:“强哥,有人让你滚呢。”我背对她们,嘴角翘了翘,拧开燃气灶,汤锅重新架上去。火焰腾起来,锅底的水珠被舔得“滋啦”一响。我拿勺子慢慢搅着,听身后小玥压低声音对林娜说:“我今晚就搬走。”林娜没回话,只“哦”出个懒洋洋的长音。
汤面渐渐翻起小泡,热气重新漫开来,混着荤香,把厨房里另股咸腻的味道冲散不少。我盛了两碗,端回客厅。小玥还是缩在椅子里,脸藏在领口后面,只露出一双红眼睛。我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推过去一双筷子。她不动,也不看我,小腹却不争气又叫了一声。
“嘴硬,肚子倒是老实。”林娜接过自己的碗,盘腿坐起来,吹着汤面小口小口喝。我坐在沙发另一端,离小玥不远不近。她终于从外套里挣出来,拿起碗,低头先闻了闻,又飞快瞥我一眼,才把嘴凑上碗沿。第一口太急,烫得她“嘶”了声,眼泪又泛起来,可这回她没放下,鼓起腮帮子吹了几下,又接着喝。
客厅静下来,只有汤匙碰碗的轻响和窗外夜风擦过玻璃的声。我靠着沙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点动。小玥喝到一半,忽然停住,勺子搁进碗里,低着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又轻又黏,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昨晚……真没碰我?”
林娜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从碗沿上方拿眼看我。我坐直身子,转头正对上小玥的视线。她眼里的水光还盛着,却不是要哭,是较真。我把手搭在膝头,不避不躲,一字一句回她:“没碰。”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要剥开我的皮。半晌,她把碗放回茶几上,两条腿从椅子上放下来,光着的脚迟疑着,终于踩到地面。她站起来,裹着外套,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膝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
我仰脸看她。她嘴唇抿得发白,胸脯在湿衬衫和外褂底下来回起伏。然后她弯下腰,脸凑得极近,近到我闻得见她嘴里汤的咸香。她声音又轻又哑,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分明。
“我就信你这一次。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