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开水龙头,拿手掌接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颌滚进衬衫领口。晨光从磨砂玻璃外打进来,把瓷砖上的水渍照得发亮。我直起身,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下巴上还沾着亮晶晶的东西,被水冲走大半,仍有一道干在唇角。我扯了张纸巾擦掉,又把湿掉的袖口重新挽高,转身走回卧室门口。她仍旧缩在墙角,衬衫下摆遮不住整截大腿,膝盖并得发颤,脚趾死死抠着地砖缝。床上的那位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屁股还光着,腿间黏糊糊的东西已经流到床沿,拉出几根细丝。
我走到墙边蹲下来,跟她平齐。她偏过头不肯看我,喉头上下滚着,一只手攥住自己衬衫领口,指节泛白。“我放好水了,”我把声音压得只够她听见,“你扶她进去,我不跟着。”
她终于转过脸,眼圈红得厉害,鼻尖也发红,像刚哭过又憋着。她拿牙尖磨了磨下唇内侧,声音轻得险些被窗外的车声盖过去:“……你射那么多进去,她会不会有事?”我没料到她先问这个,愣了一下,又笑了:“现在知道紧张了?昨晚你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声气。”她瞪我一眼,那眼神又凶又软,像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畜生。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拉了条薄被盖住床上那位,只露出肩膀和两只脚踝。被子一角搭在腰上,另半截拖在地板上。我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枕套捡起来,随手丢进脏衣篓。墙边那位已经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赤脚走路没声,绕开我老远,踮到床边,伸手想去掀被角,又顿住,回头看我:“你转过去。”
我依言转身,面朝窗户。窗外对面楼顶有只灰野猫正弓着背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被子掀起来,床垫弹了下,又听见她压着嗓子说:“能自己下地吗?”床上那位哼唧一声,鼻音浓重:“……腿软。”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动静,地板被赤脚踩出轻微湿响,两双脚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门没关严,留了道三指宽的缝。
我转回身,点了根没有的烟,手指在裤缝上弹了弹,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多余。浴室里水声哗哗响,间或夹着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过了几分钟,水声停了,里面静了片刻,忽然“啪”一声,像手掌拍在瓷砖上。我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门缝里飘出热烘烘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地板上有一串湿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洗手间门口,其中一双小些,脚尖朝内,是踮着走的。
我靠在衣柜边等她出来。又过了好一会儿,洗手间门被拉开,她先探出半张脸,头发被热气蒸得贴在额角,衬衫前襟湿了大片,透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轮廓。她没想到我还站在那,肩膀一缩,又把门掩上半寸:“你……还杵这儿干什么?”我往床上努努嘴:“等你把人擦干抱回去。她那个样子,自己走不出三步。”她抿着嘴,眼珠子在我身上飞快扫了一遍,像在掂量我这话里有几分真。
浴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接着是床上那位软塌塌的抱怨:“小玥……我脚指头抽筋了,你过来扶我——”她脸色一变,顾不上跟我置气,转身又钻进浴室。我听见她小声数落,一会儿功夫,她半扶半抱把人弄出来,自己也被带得踉跄。我上前一步,伸手托住那位的另一条胳膊,她立即瞪过来:“别碰她!”我松开手,退后半步:“行,你自己来。”
她咬紧牙关,把人往床边拖。那位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裹着条深色浴巾,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红扑扑的。快到床边时,她脚下一绊,两人齐齐往床上栽。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后腰,另一手扶住床上那位的背,把她们稳稳放倒。她整个人僵在我臂弯里,胸口急促地起伏,湿衬衫贴在我前臂上,像块热乎乎的半透明胶膜。
“我没碰她。”我低声说,手掌从她后腰撤开,指尖无意勾住她衬衫后摆,往上带了一道,露出半截细白腰线。她慌忙坐正,把衣摆扯下去,耳尖红得要滴血。床上那位已经半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强哥……你那根东西能不能别再顶我……”我低头一看,自己胯下那团把裤链撑得老高,被湿气一浸,轮廓更显。她顺着我目光往下一扫,像被火苗燎了似的跳起来,抄起旁边一件干衣物朝我脸上甩:“下流!”
我抓住那件衣物,是她的防晒外套,轻飘飘的,带着股和床上那位不一样的香。我拿在鼻前闻了闻,笑:“你衣服比人老实。”她气得说不出话,扑过来夺。我一抬手,她够不着,整个人贴到我身前,两颗奶子隔着一层湿衬衫压上我胸口。那股香味全涌进来,我下面更硬,隔着裤子顶住她小腹。她浑身一绷,像被按了暂停,仰起脸看我,嘴唇半张,喘出的气又急又烫。我低下头,鼻尖快触到她眼皮时停住,只把热息喷在她睫毛上:“再闹,我可当你是自己送上来的。”
她猛地推开我,倒退两步撞上床头柜,台灯晃了晃没倒。床上那位似乎被响动弄醒,撑着胳膊半坐起来,浴巾滑到胸口,奶子半露不露。她眨眨眼,看看我,又看看墙边的她,嗓子还是哑的:“你们又怎么了?”她没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牛仔裤就往外跑,光着脚踩过一地湿痕,客厅传来“砰”的关门声。不是大门,是隔壁空房的门。
床上那位叹了口气,把浴巾重新围好,抬起一只手:“拉我一把。”我过去握她的手,把她带起来。她顺势靠进我怀里,仰着脸笑:“她昨晚就没怎么睡,你别老逗她。”我伸手揽住她,拇指在她肩头打转:“我逗她?她先拿衣服砸我。”她低低笑出声,手指在我胸前画圈:“砸得好。你那副样子,谁看了不来气。”我捏住她手腕,低头亲了亲她耳垂:“那你来气吗?”
她没答,只把头埋进我颈窝,牙齿轻轻咬我锁骨,咬出一圈浅浅的牙印。我喉结滚了滚,手探进浴巾下摆,摸到她腿根还带着刚洗完的水汽,湿滑温热。她“嗯”了一声,腿不自觉地分开。我并拢指节,就着那股湿意缓缓没入,她整个人往上一提,脚趾踮起来,喉咙里溢出声短促的气音。隔壁忽然传来“笃笃”两下敲墙声,不轻不重,像在警告。
我偏过头冲那面墙扬声:“敲门干什么,门又没锁。”怀里的人“噗”地笑出来,又慌忙捂住嘴。隔壁静了片刻,传来硬邦邦一句:“我肚子饿了。”那声音闷在门板后,又横又委屈。我抽出手指,在浴巾上擦了擦,拍拍她的屁股:“走,弄早饭。你闺蜜这脾气,饿着肚子能把房子拆了。”她笑着应了声,从我怀里出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眼角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强哥,你昨晚说的‘慢慢来’,作不作数?”
我刚要开口,隔壁门“咔嚓”开了道缝,半张脸探出来,眼睛红红地瞪我:“作什么数?他说话跟放屁差不多。”我摊手,朝她走过去,她“啪”地把门拍上。我隔着门板笑:“那你自己出来吃,我不进去。”里面没声,过了几秒,门锁“嗒”地又开了半道,一只光脚从门缝里伸出来,五根脚趾头冲我动了动,又飞快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