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睜開眼睛。
晨光從紙門縫隙間滲進來,淡淡的,還帶著一點青藍色。空氣很涼,但被窩裡是暖的——綾子還縮在我懷裡,背貼著我的胸口,呼吸平穩,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纏在我手臂上。
我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她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更軟,更像好幾年前剛嫁進來時那個還會臉紅的女孩子。我看著看著,忍不住把嘴唇貼上她的額頭,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
她動了動,鼻子裡發出細細的一聲「嗯」,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老公?」她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迷糊。
「早。」我說。
她眨了眨眼,焦距慢慢對上我的臉,然後笑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往我胸口蹭,手腳像貓一樣縮進我懷裡。
「再躺一下下。」她說,聲音悶在我鎖骨上。
「好。」
我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近。她的體溫隔著單衣傳過來,軟綿綿的、熱呼呼的,像抱著一團剛曬過的棉被。我閉上眼睛,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掌順著她的背脊慢慢往下摸,隔著單衣,摸到腰窩、摸到臀側,沒有使力,只是輕輕貼著。她被我摸得舒服了,從喉嚨裡發出小小的咕噥聲,腳趾在我小腿上蹭了兩下。
大概又躺了一刻鐘,綾子才真正清醒過來。她伸了個懶腰,單衣領口從肩膀滑下去一點,露出一截鎖骨和底下一小片白得發光的肌膚。她自己沒注意,我也沒提醒,只是多看了兩眼,然後在她坐起身的時候伸手幫她把領口拉回去。她回頭看我,輕輕地笑了下。
然後我們起身,開始了一天。
那天綾子很忙。我坐在畫室裡,隔著紙門聽見她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先是去井邊打水,然後在廚房裡洗菜、切菜,鍋子碰撞的聲響一陣一陣傳過來。中午她端了一碗熱湯和飯糰過來,站在我旁邊看我畫了幾筆,說「今天顏色很亮」,然後又匆匆出去晾衣服。我從窗口看出去,她蹲在院子裡,袖子捲到手肘上,把一件一件濕衣服抖開、掛上竹竿。陽光打在她後頸上,汗珠亮晶晶的,她抬手擦汗的動作有種很日常的好看。
我在畫室裡畫了一整天。畫的是海,灰藍色的、帶著一點紫色的海,筆觸一層一層疊上去,乾了再加,加了再等它乾。畫到傍晚的時候光線開始變黃,我放下畫筆,揉著手腕,看著畫面上那片還沒完成的海,覺得它看起來很像昨晚綾子在我懷裡睡著後,窗外傳進來的那種潮聲的顏色。
晚餐是烤魚、味噌湯和醃菜。綾子胃口很好,吃完一碗飯又添了半碗,我看著她咬魚肉的樣子——嘴唇含住筷子前端,輕輕一抿,魚肉就下來了——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慾望,而是比慾望更底層的東西,像胃裡頭有一小團火,不燙,但一直溫溫地燒著。
吃完飯,我們一起收拾碗盤。她洗碗,我站在旁邊擦乾。水聲嘩啦嘩啦的,她低著頭,專心洗著碗,側臉在油燈下看起來很柔軟。我把最後一隻碗擦乾放回架上,轉頭看她,她也正好抬起頭來看我。
「綾子。」我說。
「嗯?」
「今晚……」我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乾,「可以嗎?」
她看著我,眼睛慢慢亮起來,嘴角往上彎,彎成一個很溫柔的弧度。「嗯。」她說,聲音輕輕的,但沒有半點猶豫。
她把最後一隻碟子放進水裡,草草沖了兩下就擱在一旁,擦乾手,轉過身來。我伸手去牽她的手,她把手放進我掌心裡,指頭涼涼的、濕濕的,我握緊了,拉著她走出廚房,穿過走廊,推開臥室紙門。
紙門在身後滑上,我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她。她仰著臉接住我的嘴唇,手掌貼上我的臉頰,指尖從鬰角往後滑,穿進頭髮裡。我含著她的下唇,舌頭慢慢探進去,她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往我身上靠。我的手從她腰側往下滑,摸到臀部,隔著和服的布料輕輕揉了一下。她迎合著,腰微微往前挺。
我們就那樣站著吻了很久,吻到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她先退開一點點,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嘴唇亮亮的、紅紅的,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去棉被那邊。」她說,聲音已經有點軟了。
我牽著她走到床鋪旁邊,她跪坐下來,伸手解我的腰帶。我低頭看著她的手指一層一層解開和服,動作很慢,也很穩,指尖碰到我腰側皮膚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和服從肩膀滑下去,她又來解我的襯衣,解完之後手掌貼上我胸口,掌心熱熱的,從鎖骨慢慢往下摸,摸到肋骨、摸到腰側。她摸的時候總是很輕,像怕弄碎什麼。
我也幫她脫。和服腰帶拉開的時候,布料從她肩上滑下來,露出裡面那件淡粉色的襯衣。我把襯衣的繫繩拉開,襯衣敞開來,她裡頭什麼都沒穿。鎖骨、乳房、腰線、小腹,一層一層露出來,在油燈光下白得跟瓷器一樣。
我輕輕把她推倒在棉被上,她躺下去,頭髮散開來,雙手很自然地放在頭兩側,看著我,眼神軟得不像話。我俯下身,從她的鎖骨開始吻,一路往下,吻到乳房,嘴唇含住乳尖的時候她輕輕抽了一口氣,腰往上拱了一點。我用舌頭慢慢地舔、輕輕地吸,手掌貼著她另一邊乳房揉弄,拇指在乳尖上畫圈。她嗯嗯地哼著,手指插進我頭髮裡,一下一下輕輕抓著。
吻了一陣子,我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膚貼上我腰側,濕濕的、熱熱的。我抬起頭看她,她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短短的、淺淺的。
我跪在她兩腿之間,扶著自己,龜頭抵上她那裡。她已經很濕了,前端才剛碰到,那一小片軟肉就往兩邊滑開來,燙燙地貼上來。我慢慢往前挺,龜頭沒進去的時候她輕輕喘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我耳裡。我又往前推了一點,整根慢慢沒進去,她裡頭很熱、很滑,緊緊地圈著我,每推進一點都能感覺到內壁一層一層被撐開的觸感。進到最深的時候,她從喉嚨裡擠出一聲長長的「嗯——」,腿根貼著我腰側微微發顫。
我停了一下沒動,讓她適應。她喘了兩口氣,睜開眼看我,嘴唇動了動。
「老公,」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氣音,「昨天的報告……要繼續嗎?」
我還沒回答,插在她體內的陰莖先抖了一下——很明顯的一下,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龜頭在她最深處跳了跳。她感覺到了,眼睛彎起來,呼呼地輕笑了兩聲,笑聲從鼻子裡噴出來的那種,很輕、很軟,但百分之百是得意。
「下半身比上半身還誠實呢。」她說,語氣懶懶的,尾音微微上揚。
我感覺自己的臉燙起來。我知道她在看我,但我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進她胸脯裡,鼻尖陷進那團軟肉,悶悶地說:「別笑我。」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掌貼上我後腦,指頭輕輕梳著我的頭髮。她胸口的肌膚貼著我的臉,溫溫的、軟軟的,聞起來有皂香和一點點汗味。
然後我開始動。
腰慢慢往前推,再往後退,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綾子的屁股下意識地跟著我的節奏輕輕扭,我進的時候她往下壓,我退的時候她往上抬,兩個人配合得很好,像早就練過幾百遍一樣。
她喘了兩口氣,手掌還壓在我後腦上,聲音從胸口傳下來:「那就跟老公繼續報告接下來的後續。」
我悶在她胸脯裡點了點頭,嘴唇貼著她乳溝的肌膚,感覺到自己吐出來的熱氣反彈回自己臉上。
「昨晚……幫鐵平先生擦完之後,」她說,聲音因為我的抽插而微微斷斷續續,「——擦完之後,巨物垂在那邊,上頭還濕濕的,我用布巾從根部往上擦,擦到前端的時候,那東西在我手裡跳了一下。」
我的腰動得快了一點。
「然後——嗯——然後我感覺到扶在我頭上的手,輕輕往下壓了一下。不是用力,就是、就是那種暗示的力道。」她說,「我抬頭看鐵平先生,他沒說話,只是視線往下看。我也跟著往下看——」
她頓了一下,我的龜頭正好刮過她裡頭那一小塊稍微粗糙的地方,她倒抽了一口氣,腿根夾緊我的腰側。
「就看到——又硬起來了。直挺挺的,比剛才還大,青筋一條一條浮在上面。」
我又加快了一點。她的聲音開始有點飄,但還是繼續往下說。
「那時候我想到……老公你在外頭看,想讓你更近距離的看,就再幫他一次。所以我把頭低下去,嘴唇碰到前端的時候還很燙,我把嘴張開——」
她說到這裡,我插得又快了一點。她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嗯、嗯」的聲音,節奏正好跟我的抽插對上。
「這次——嗯——因為有、有剛剛的經驗,所以吞得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我悶在她胸脯裡,鼻息噴在她乳溝上,腰的動作又加快了。綾子的聲音越來越不穩,但她還是繼續說,一個字一個字從喘息之間擠出來。
「吞到——吞到喉嚨那邊的時候,他抓我頭髮的手收緊了,指頭在我頭皮上用力——嗯嗯——然後他把我拉開,抱起來,抱到床鋪旁邊——」
她停下喘了兩口氣,我趁這時候把臉從她胸脯裡抬起來,低頭看她的臉。她滿臉通紅,嘴唇濕濕亮亮的,眼睛半閉著,裡頭那層水光比剛才更厚了。
「他把我放在床鋪邊,」她繼續說,睜開眼看我,「我就——就習慣的,伸手從旁邊拿保險套,幫他戴上。然後躺下來,跟上次一樣——嗯——躺在床鋪邊,腿分開——」
我看著她的臉,腰的動作越來越快。她兩隻手從我後腦滑下來,抓住我的肩膀,指頭掐進我肩頭的肉裡。
「當鐵平先生再進來的時候,」她說,聲音已經帶了一點哭腔,不是難過的那種,是太舒服了撐不住的那種,「剛剛才——剛剛這裡才微微闔上而已,一下子又被撐開來,填得滿滿的,一點空都不剩——嗯!嗯!嗯!我忍不住叫出來,然後他、然後他就開始動了,每一下都——嗯嗯——都直達最深的地方,頂到最底還、還往上撞——」
她指甲掐進我肩膀,腿夾緊我的腰,腳跟在我後腰上一下一下地敲。我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鼻尖,看進她眼睛裡頭。
「過了一陣子——嗯——我、我感覺到鐵平先生快射了,他插得越來越快,整根抽出去、整根撞進來——嗯嗯嗯——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她說到這裡,眼底那層水光終於溢出來,從眼角滑下去,滴在枕頭上。
「我就把手跟腳都、都抱緊了鐵平先生——像這樣——」
她說著,兩隻手從我肩膀往下滑,抱住我的背,十指在我背上輕輕抓著;兩條腿也從我腰側往上移,繞到我後腰上,腳踝交疊,把我整個人鎖進她懷裡。她的手腳都軟軟的,但圈得很緊,像要把我揉進她身體裡一樣。
我被她這樣一抱,陰莖在她體內狠狠跳了一下。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她把嘴唇貼到我耳邊,聲音輕輕的、軟軟的,氣息噴在我耳殼上:「可以呦——全部射進來。」
我低吼了一聲,腰開始不顧節奏地猛撞。她的手掌在我背上一下一下拍著,嘴裡斷斷續續地說:「最後他頂在最深的地方——狠狠的把全部——都射了出來——」
她說到「全部」那兩個字的時候,我插到最深,精液從馬眼猛噴出來。一陣、一陣、又一陣,我頂著她最深處射,她雙腿夾緊我的腰,腳跟壓在我尾椎上,把我往她身體裡按,嘴裡一直說「嗯——對——就是這樣——全部射進來——」
我趴在她身上喘,陰莖還在她體內一跳一跳地抽著。她鬆開腿,手指在我背上輕輕來回摸,從肩胛摸到腰側,再從腰側摸回肩胛。她把嘴唇貼上我耳垂,輕輕含了一下,然後用那種軟得可以擰出水來的聲音說:「老公好棒——再射多一點——全部都給我——」
我被她這樣一說,陰莖又跳了兩下,最後一點精液也擠了出去。然後我才真正癱軟下來,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頸窩裡,喘得像剛跑完很長的一段路。
她抱著我,手還在我背上輕輕摸著。過了好久,她輕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