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浴室門外的牆上,蒸氣從門縫底下滲出來,混著香膏甜膩的氣味,在我的鼻腔裡打轉。水聲停了,接著是布料的窸窣聲——她在穿浴衣,腰帶拉緊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然後是木屐踩在濕石板上的喀嗒聲。門拉開,她走出來,濕髮挽在一側肩上,深藍浴衣貼著還帶著水氣的皮膚,白色牽牛花在昏黃燈光下微微反光。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踩著木屐走過緣側,往後門的方向去。我聽著她的腳步聲穿過院子,碎石路上沙沙的,越來越遠,最後被潮聲蓋過。
我在原地站了一陣,數自己的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咳意沒有湧上來,喉嚨只是乾乾的。我轉身走進臥室。榻榻米上鋪著兩床被褥,她的那床還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正中央。
我在房間裡踱了兩圈,停下來,又踱了兩圈。壁龕裡的掛軸是上個月畫的海浪,墨色濃淡疊了五層,浪尖的白是留出來的紙色。我用指尖順著那道白浪的弧線畫過去,從右畫到左,再從左畫回右。手指開始發抖的時候,我收了回來,轉身走出房間。緣側的木地板在腳下吱呀響了一聲,我停住,等心跳緩下來,才繼續往前走。院子裡的碎石路被夜露打得濕亮,我沒穿木屐,赤腳踩上去,碎石刺在腳底板上,涼意從腳心竄上來。走到別館那面木牆前,我的腳底已經麻了。
縫隙還在原來的位置——兩塊木板之間,大約一指寬,參差不齊。我把臉貼上去的時候,木頭的黴味直衝鼻腔,混著潮濕的泥土味。
然後我聽到了水聲。
不是接吻時唇舌交纏那種濕潤的嘖嘖聲,而是更黏稠、更有節奏的——像潮水反覆舔過礁石,一下接一下,中間夾著細微的換氣聲。想了半天還是不了解是什麼聲音,於是我瞇起眼,讓瞳孔適應那道窄窄的視野。燭光在牆上投出兩道影子,一道高大筆直,一道矮了半截,跪坐在地上。
綾子跪在鐵平面前。
她的浴衣還穿在身上,深藍底色被燭光染成墨色,白色牽牛花從肩膀垂到腰際,腰帶的暗紅結打在背後,還沒被解開。濕髮披在肩後,髮尾貼在浴衣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的雙手握在鐵平胯間那根巨物的根部,白皙的手指圈上去,指節間的縫隙還露著一大截青筋虯結的莖身。那根東西的粗細——我吞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她兩隻手握著,前端還露出一大截,傘狀的頭部脹成紫紅色,在燭光下泛著濕亮的光澤。
她的嘴含著前端。
嘴唇繃得很緊,嘴角被撐成圓形,兩頰微微凹陷——她在吸。頭往前傾的時候,那根東西沒入她嘴裡大約兩寸,然後停住了,她喉嚨深處發出輕微的噎聲,頭往後退,嘴唇滑出來,舌尖還連著前端,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她換了口氣,側過頭,舌尖從側面舔上去,從根部沿著那條鼓起的青筋一路舔到頂端,然後嘴唇重新含住,頭開始上下擺動。節奏很慢,每一次吞入都只能含進前端一小截,退出來的時候嘴唇會緊緊箍著莖身,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裡面吸出來一樣。
鐵平站著,雙腿微開,左手垂在身側握成拳,右手按在綾子頭頂。他的手指插進她濕髮裡,指節彎曲,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畫圈,不是壓,是摸——像在安撫一匹正在進食的馬。他仰著頭,下巴抬得很高,喉結在燭光下凸出來,上下滾動。眼睛閉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鼻翼在張合,每一次吐氣都從鼻腔深處發出低沉的悶哼。那聲音壓得很低,像遠處海面上傳來的汽笛,震得我貼在木板上的胸口跟著共鳴。
我的呼吸開始變急。我張開嘴,讓空氣從口腔直接灌進肺裡,免得咳出來。右手不自覺往下摸,隔著褲襠按住自己——已經硬了的三寸,在掌心底下微微跳動。我沒解開褲帶,只是壓著,掌根用力往下按,那種酸脹感從鼠蹊部蔓延到小腹。
縫隙那頭,綾子的節奏加快了。她的頭上下擺動的幅度變大,嘴唇每次退出都只留前端一點點在嘴裡,然後猛地吞回去,吞到喉嚨深處哽住,再退出來。她的雙手也沒閒著,握著莖身上下套弄,手指交錯擰動,掌心貼著那些凹凸不平的青筋滑過。她的喉嚨裡開始發出聲音——不是呻吟,是吞嚥時被堵住的悶哼,混在唇舌的水聲裡,黏糊糊的,斷斷續續。
鐵平的呼吸變重了。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鎖骨下方的槍傷疤痕被燭光映得發亮,那道從右肩胛骨斜到腰側的長疤像一條蜈蚣貼在古銅色皮膚上。他按在綾子頭頂的手突然收緊,指節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前壓了一寸。綾子喉嚨深處發出「唔」的一聲,肩膀抖了一下,但沒有退開。她的嘴被塞得更滿,嘴角的皮膚繃到泛白,唾液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巴滴到浴衣領口上。
「夠了。」鐵平的聲音從縫隙那頭傳來,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那根巨物從綾子嘴裡滑出來,整根濕漉漉的,燭光在上面流動,像塗了一層油。前端還掛著她的唾液,拉成長長一條絲,斷在榻榻米上。綾子抬起頭,嘴唇紅腫,下巴濕了一片,眼睛裡全是水光。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保險套。她的手指很穩,撕開紙包,把薄薄的橡膠套拈出來,湊到鐵平胯間。她的動作很熟練,左手握住根部,右手把套子從前端套上去,指尖順著莖身往下推,推到底,然後在根部輕輕捏了一下,確認套緊了。
她站起來,雙手搭在鐵平肩膀上,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著他耳廓,說了什麼。聲音太低,被潮聲和風聲吞掉一大半,我只聽到零碎的幾個音——「……牆……站著……舒服……」鐵平聽完,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轉過去。
他們往我這邊走過來。
我本能往後縮,背脊撞上身後那棵松樹的樹幹,粗糙的樹皮隔著浴衣刺在背上。但他們沒有走到牆外,只是走到牆邊——離我不到三尺,隔著一層木板。縫隙的視野變得極窄,我只能看到他們腰部以下,榻榻米上兩雙赤腳,一雙白皙細緻,腳踝纖細;一雙古銅色,腳背上有疤,腳趾粗壯如鐵釘。
綾子的腳轉過去,面向牆壁。她的雙手抬起來,扶在木板上——就在我眼睛左邊不到一掌的距離。我透過縫隙看到她的山體,那沒有束縛的雙乳雙雙垂著,像是準備好了。然後她的身體彎下去,浴衣下擺被撩起來,露出一截大腿,雪白的皮膚上還留著昨晚的淺粉色指印。
鐵平站在她身後。他的腳分開,站得很穩,腳趾扣在榻榻米上。他彎下腰,左手扶著她的腰側,右手握著自己胯間那根東西。從這個距離看,那根東西的尺寸壓迫感更強——七寸半的長度,粗細將近五寸,青筋纏繞,前端脹得發紫,隔著半透明的橡膠套還能看到裡面的血管在跳動。他往前挺,前端抵在她腿間,然後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
鐵平的腰往前推。那根巨物的前端撐開她,一點一點沒入。從我的角度看到她的腿根繃緊,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顫抖。我的喉嚨發乾,唾液嚥不下去,堵在喉結上方。鐵平繼續往前推,緩慢,穩定,像船入港,一寸一寸吃進去,直到他的胯骨貼上她的臀部,整根沒入。那根東西完整進去的時候,她的小腹位置隔著浴衣布料,微微隆起一條淺淺的弧度——那是他的形狀,從她體內頂出來的形狀。
綾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吸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尾音往上飄。她的手指在木板上抓了一下,指甲刮過木紋,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鐵平開始動了。
他往後退,那根東西從她體內滑出來,莖身上全是濕亮的水光,保險套被撐得幾近透明。退到只剩前端還留在裡面,然後往前挺,整根撞回去。一下。兩下。節奏不快,但每一次都插到底,他的胯骨撞在她臀部上,發出沉悶的「啪」聲。她的身體被撞得往前傾,雙手撐在牆上,手掌壓在木板上,我隔著縫隙能看到她垂著的雙乳前後搖動,全被汗水浸得發亮。
我的右手已經解開褲帶,伸進褲襠裡,握著自己。我的尺寸連他的一半都不到,掌心圈上去就能整根包住。我開始套弄,節奏跟他抽送的速度同步——他退我退,他進我進。掌心破皮的地方已經長出粉紅色的新肉,但摩擦起來還是刺刺的,像砂紙輕輕刮過皮膚。
縫隙那頭,鐵平的節奏開始加快。他雙手鉗住綾子的腰側,十指陷進浴衣布料裡,把她整個人往後拉,同時自己往前頂。每一次撞擊都帶著體重的力量,綾子的身體被撞得往前衝,手掌在木板上滑了一下,然後重新撐住。她的呻吟聲從喉嚨深處漫出來,不像平時跟我在一起時那種壓抑的、咬著嘴唇的悶哼——這次她放開了,聲音從嘴裡直接衝出來,每一次被頂入就「啊」一聲,短促,帶氣音,尾音往上揚,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開的聲音。
「啊……嗯……哈……啊、啊、啊——」
節奏越快,她的聲音越碎。鐵平俯下身,胸口貼上她的背,嘴唇湊到她後頸上。他的右手從她腰側往前滑,滑過小腹,滑到那個微微隆起的位置,掌心壓下去,壓在那根東西從她體內頂出來的弧度上。他按著那裡,同時腰繼續往前頂,每一次頂入,掌心的壓力就增加一分。
「妳這裡——」鐵平的聲音低得像地底傳來的震動,嘴唇貼著她耳後,每個字都吐在她濕髮上。「把我吃進去了。整根。」
綾子的回應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聲長吟,尾音發顫。她把額頭抵在木板上,身體弓起來,臀部往後頂,主動迎上他的撞擊。浴衣的腰帶鬆了,暗紅色的結從背後滑下來,布料散開,從肩膀滑落,堆在腰間。她的背全裸了,肩胛骨在皮膚下翕動,脊椎的線條一路往下,消失在腰間堆疊的布料裡。
「舒服嗎?」鐵平的聲音更低了,右手從她小腹往上滑,滑過肋骨,滑到胸前,掌心罩住她垂下來的乳房。他手指收緊,指節陷進柔軟的肉裡,同時腰往前用力一頂,整根插到最深。
「啊——」她的叫聲拔高,手掌在木板上拍了一下,五指張開,又收緊。「舒服……很舒服……再、再用力——」
鐵平開始猛攻。他直起身,雙手重新鉗住她的腰,指節扣在她髖骨上,然後開始全速抽送。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他全身的重量,胯骨撞在她臀部上,發出連續不斷的啪啪啪聲,那聲音透過木板傳到我貼在牆上的臉頰上,震動從顴骨傳到顱骨,嗡嗡作響。木牆在搖,木板跟木板之間的榫頭發出細微的嘎吱聲,縫隙的邊緣被震落幾粒木屑,掉在我眼睫毛上。
我沒眨眼。眼睛乾澀,但我不敢眨,怕錯過任何一秒。我手上的速度跟上他的節奏,掌心包著自己,上下套弄,拇指按在前端,每一次往上滑就用力壓一下。鼠蹊部的酸脹感堆積到臨界點,小腹的肌肉開始抽搐,但我不想射——還不想——我要等到他們結束——
綾子的叫聲已經不成句子了。她張著嘴,聲音從喉嚨深處直接往外衝,每一次被撞擊就發出一聲短促的「啊」,頻率跟鐵平抽送的速度完全同步。她的手指在木板上亂抓,指甲刮出一道道白痕,無名指上的銀戒指撞在木板上,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快——快到了——」她的聲音破碎,氣音混在呻吟裡,斷斷續續。「鐵平——再、再用力——」
鐵平低吼一聲,右手放開她的腰,伸到她身前,手掌按在她小腹上,壓住那根東西從她體內頂出來的弧度。他壓得很用力,掌根陷進她柔軟的小腹,同時腰部的動作變得更猛烈,每一次插入都頂到最深,撞在她體內某個地方——那個位置讓她的叫聲瞬間拔高,變成近乎尖叫的長吟。
木牆的震動達到頂點。木板在我眼前彎曲,榫頭嘎吱嘎吱響,縫隙被震得裂開一點,多了一指寬。她的手指在木板上用力一抓——然後僵住。
「啊——!」
她的叫聲尖銳而短促,像琴弦繃斷的瞬間。她的身體繃直,背弓起來,頭往後仰,濕髮在空中甩出一串水珠,落在燭火上,發出嘶的一聲。她腿根內側的肌肉劇烈抽搐,大腿顫抖,膝蓋彎下去,整個人往下滑——鐵平攬住她的腰,把她撈起來,同時腰往前死死頂住,整根埋在裡面,停在那裡不動。
我射了。
精液從指縫間噴出來,濺在木牆上,沿著木板往下流。我的膝蓋發軟,背靠著松樹往下滑,樹皮刮過我的脊椎,痛感遲了兩秒才傳到大腦。我張著嘴喘氣,肺裡發出嘶嘶的哨音,喉嚨癢意湧上來,我用手背堵住嘴,把咳嗽壓回去,憋得眼眶發酸。掌心的精液黏在手背上,溫熱的,混著汗水,腥味直衝鼻腔。
縫隙那頭,木牆的震動停了。我只聽到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一個低沉如牛,一個細碎如鳥。綾子的赤腳在榻榻米上踉蹌了一下,鐵平的腳跟上去,從她體內退出來——那根東西還硬著,橡膠套前端積著白濁的液體,沉甸甸地垂著。她的膝蓋又彎了一下,鐵平伸手扶住她,把她整個人轉過來,攬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臉貼在他鎖骨下方的槍傷疤痕上,肩膀還在抖。
我把手從褲襠裡抽出來,用袖口擦掉掌心的精液,但指縫間還黏黏的。褲襠濕了一片,貼在大腿內側,被夜風一吹,涼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