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子門拉開的聲音極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從被褥裡撐起身子,行燈的花麻紙透出的暗黃光暈映在綾子身上。她站在門口,浴衣的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下方,繫帶只是虛虛地攏著,隨時都要散開的樣子。鎖骨上、胸口上方,好幾處泛紅的痕跡從領口邊緣露出來——有些是手指按壓太久留下的印子,邊緣已經開始轉成淡淡的青紫,指節的輪廓還隱約可辨;有些是嘴唇反覆吸吮造成的,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像散落的櫻花瓣,深淺不一。
她跨進門檻的動作極慢,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顫抖。大腿內側的肌肉大概還在劇烈發痠,讓她步伐僵硬得像踩在碎玻璃上,膝蓋微微向內靠,每邁一步都要停頓半秒才能繼續。浴衣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小截小腿肚,上面有一塊被握得太用力而留下的淡紅指印,五指的形狀清清楚楚,連指節的寬度都印在上面。她每走一步,鼻息就洩出一縷極輕的、壓抑的喘息,嘴唇抿得發白。
她手裡握著什麼東西,用一方小白布包著,布角從指縫間垂下來。走到枕邊時她彎下腰,卻像突然被抽走所有力氣似的,整個人軟倒在榻榻米上,側躺著癱進被褥邊緣,連撐住自己的手肘都在發抖。那包白布從她鬆開的指間滾到我手邊,布角翻開——兩個保險套露了出來,橡膠薄膜裡鼓著沉甸甸的濁白濃液,頂端被撐得飽脹,袋口用細麻線紮緊了。第一個明顯比第二個更滿,液麵幾乎頂到紮口的位置,薄膜被撐得透出淡白的色澤,整袋沉得像是裝滿了溫熱的漿糊;第二個的量稍微少些,但那份量——我看著那兩包濁液,喉嚨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就算是第二個,也比我自己任何一次都多上太多。那種份量不是一滴一滴累積出來的,是爆發性的、一股腦全灌進去的,光是看著那被撐到幾乎要裂開的薄膜,就能想像射出時那股力道有多猛烈。
我伸手,不是去拿它們,而是拉起被子,把癱軟在榻榻米上的綾子整個人裹進來,緊緊抱進懷裡。
她身上全是熱氣,像剛從蒸霧中走出來似的。浴衣底下散著一股濃烈的、屬於鐵平的雄性氣息——汗水乾掉之前留下的鹹腥、體熱蒸出的皮膚氣味、還有男女交合後殘留在皮膚上的那種濕黏的腥甜。那味道混在她原本的皂香裡,變成某種讓人心臟收緊的陌生氣味,濃烈得像是從她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的。她的頭髮亂了,幾縷濕髮貼在額角與鬢邊,後腦的髮髻幾乎全散了,只剩一根簪子斜斜掛著,簪尖勾住一小綹頭髮,隨時都要滑落。
我沒有嫌棄。我甚至沒有一絲反感。我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心疼到幾乎喘不過氣。
我把她往懷裡按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一手環過她的後背,手掌貼在她微微發抖的肩胛骨上,隔著浴衣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背上的汗水還沒全乾,溫熱而微黏,指尖輕輕一壓就能沾上一層濕意。另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我的體溫裡。她先是僵了一下,肩膀繃緊,然後像終於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似的,把臉深深埋進我的胸膛,鼻尖壓在我鎖骨下方的凹陷處,呼出的熱氣一陣一陣拂過我的皮膚,頻率還帶著餘悸般的急促。
「雅人……」她的聲音悶在我胸口,帶著一點顫抖,又像鬆了一口氣的嘆息,尾音微微上揚,軟軟地散在我衣襟上。
我感覺到她原本因為背德而懸著的那顆心,在這一刻放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但我的衣襟前漸漸濕了一小塊,溫熱溫熱的,從一點慢慢擴散成一小片。那不是悲傷,不是委屈,是被丈夫無條件接納之後,從身體最深處湧出來的安心。我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角,輕輕吻了一下,唇上沾到一點她汗水淡淡的鹹味,和殘留在鬢角邊那縷屬於鐵平的氣息。
「累了吧。」
她沒回答,只是把臉又往我胸口埋得更深了些,身體微微蜷起來,膝蓋縮進被子裡,腳趾輕輕碰著我的小腿,像一隻終於回到巢裡的疲倦的鳥。她的小腿肚碰上來的時候還在細細地抖,肌肉在皮膚底下一陣一陣地輕顫。
我們就這樣抱著,誰也沒有動。行燈的火光在紙門上搖曳,把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溫暖的橘色輪廓。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貼在我胸口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劇烈消耗之後肌肉還沒完全放鬆的那種餘顫。我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手掌順著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撫,能摸到她後腰上被鐵平的手掌扣壓過的地方,皮膚微微發燙,再回到肩胛骨,反覆了好幾次,感覺她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鬆開,像一朵被揉皺的花在溫水裡慢慢舒展。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她的身體先是輕輕蹭了蹭我,大腿在被子底下挪動時不經意地壓到了我的下腹。她停了一下,大概察覺到那裡早就硬得發疼,隔著褲子頂在她腿側,前端已經濕了一小塊布料。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眶還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但眼神裡多了一抹柔軟的、帶著羞澀的探詢,像是想確認自己還有資格碰觸丈夫的身體。
「你……」她沒把話說完,手指已經在被子底下摸索,先是碰到我的小腹,指尖輕輕畫過肚臍下方的皮膚,然後順著往下,隔著褲子布料輕輕按住那根硬挺的東西。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來,讓我的腰眼一陣發麻,脊椎底竄過一道電流似的酸軟。
「不用——」我剛開口,她就搖了搖頭。
「我想。」她說,聲音輕卻堅定。她的手指從褲腰邊緣探進去,那雙溫柔白皙的手握住我孱弱的小物,開始輕柔而笨拙地上下安撫。她的掌心溫熱柔軟,指腹上有長年家務留下的薄繭,滑過前端時帶著細微的粗糙觸感,每一次來回都讓我腰間竄過一陣酥麻。她的姆指在頂端輕輕畫圈,把滲出來的透明液體均勻地抹開,動作很慢,像在確認什麼似的——確認她手心裡這根屬於丈夫的東西,即使渺小,也同樣被渴望。
「那……跟我說說,」我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今晚……從頭開始。」
她把唇瓣湊到我耳邊,幾乎貼著耳廓,呼吸的熱氣先一步噴在我耳後的皮膚上,癢癢的,然後才是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振翅。
「鐵平他……第一次的時候。」她說著頓了一下,手指的動作放慢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找合適的字眼。「他把那根……頂進來的時候,真的好硬,像鐵棒一樣。我本來以為他會慢慢來,畢竟他那麼大,可是他沒有。」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他是一口氣擠開的。前端抵上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對勁,又燙又硬,像燒紅的鐵杵,然後他腰一沉——」她說到這裡,握著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就那麼一下,全部擠進來了。我裡面被撐到極限,那種張力不是痛,是……是像身體最裡面那層皮肉被一點一點抻開的感覺,每一寸都被他塞得滿滿的,連呼吸都要停掉。我以為自己會裂開。」
我的呼吸變重了。她的手繼續上下動著,掌心包覆著我的前端,姆指在頂端輕輕畫圈的動作變得更有節奏,每一次滑過冠狀溝時都會稍微加重力道。
「他說有七寸半……我本來不知道那到底是多長,可是他擠進來的時候,我覺得裡面每一寸都被他頂到了——不是碰到,是頂到,是那種從裡面往外撐、一直頂到子宮口的感覺。他進到最深的時候,小腹那邊會鼓起來一點點,我自己都感覺得到。」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手指套弄的節奏也跟著亂了一拍。「我的胸部——你應該有看到,我這邊——」她另一手拉開浴衣領口,露出左邊那團豐碩的白肉,上面有好幾道被大力揉握留下的紅印,五指分開的痕跡清清楚楚,最深的那道在乳側,是被姆指用力按壓留下的。「被他壓得整個變形,手指陷進來的時候,乳肉從指縫間擠出來,白白的軟肉夾在他粗大的指節之間。他沒有留力,一下一下頂進來的時候,手掌就抓著我的胸不放,捏得我喘不過氣。他一邊頂一邊揉,手掌包著整團乳肉往外擰,姆指壓著乳尖轉,我被他上下一起弄,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前端又滲出透明的液體,沾濕了她的指節。她感覺到了,手指圈得更緊一些,套弄的速度稍稍加快,掌根每一次往下壓的時候都會輕輕蹭到根部。
「然後……然後我就高潮了。」她的聲音更輕了,嘴唇幾乎含住我的耳垂,唇瓣開合時輕輕蹭過耳廓的邊緣,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濕的熱氣。「我的體內一陣一陣地抽搐,縮緊的時候感覺他那根還在裡面脹著,跳著,每一次跳動都頂在我縮緊的地方,結果越縮他越硬,越硬我越縮,像是兩個人緊緊的連在了一起。」
「然後他把整個身體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知道他要射了,但我完全動不了,整個身體被他釘在褥子上,連膝蓋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他壓著,被那根東西一直頂到最深的地方。他射的時候——」她吞了口口水,喉嚨發出輕輕的咕嘟聲。「他射的時候壓得很深,我感覺得到那股熱流隔著保險套的薄膜一陣一陣地衝在最裡面,好燙,量好多,射了好幾下才停。他趴在我身上喘氣的時候,那根東西還在我裡面一跳一跳的,捨不得軟掉。」
她停了一下,手指圈住我的根部,慢慢地往上推到頂端,拇指在冠狀溝的地方來回輕刮,然後又滑下來,整隻手掌包覆著柱身上下套弄,節奏配合著她說話的停頓。
「之後拔出來的時,我裡面突然像被抽空一樣,整個人都空了。」她的指尖在我前端輕輕一刮,帶走一絲黏液,用指腹搓了搓,然後繼續套弄。「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剛才還被撐得那麼滿,每一寸都被塞得沒有空隙,一下子什麼都沒了,裡面空蕩蕩的,連內壁都還維持著被撐開的形狀,一陣陣地收縮卻什麼都夾不到。」她說到這裡,聲音裡浮上一抹淺淺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下一句話的語氣蓋過去。「我爬起來,把他用過的保險套拿下來,用布包好。那個套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溫溫的,裡面的東西又多又濃,隔著橡膠都看得到顏色。然後我跪在他旁邊幫他擦乾淨。」
說到這裡,她的呼吸也變得不穩了,貼在我耳邊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胸口貼著我的肋骨起伏變快。
「我以為結束了。」她手指的動作慢下來,變成緩慢而用力的套弄,每一下都從根部推到頂端,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輔助自己的敘述。「所以用布擦他那個……剛射完還半硬的東西。軟掉一點之後還是很大,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條睡著的蟒蛇。我小心翼翼地擦,從前端沿著柱身往下,把上面的黏膩擦乾淨,擦到根部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突然放在我頭上。他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指腹貼著頭皮,輕輕摸著。不是那種急著要再來的摸法,是很慢、很輕,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指尖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梳,梳到髮尾又回到頭頂,反覆好幾次。」
她把臉埋進我肩窩,聲音悶在皮膚上,嘴唇開合時會輕輕擦過我的鎖骨。
「然後他那個……在我手裡慢慢脹起來。」她的姆指在我前端重重地蹭了一下,我的腰眼竄過一道電流。「我就看著它,從半軟變成完全挺立,青筋一條一條浮出來,繞在柱身上,前端脹得發亮,整個變大了一整圈。我手還握在上面,感覺它在掌心裡一點一點變硬、變燙、變重,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重新甦醒過來。」她的聲音裡浮上一抹羞恥的甜意,嘴唇壓在我鎖骨上,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微微上揚的尾音。「我心裡竟然……竟然有點小開心。知道又要再來一次,可是我沒有怕。不但沒有怕,反而還——」她把臉又往我肩窩深處埋了埋,聲音更悶了,但語尾的弧度更明顯了。「還覺得很期待。很害羞,可是很期待。」
她的手指速度加快了,掌心磨擦著我的柱身,每一次往上推的時候指節會輕輕擠壓前端,往下滑的時候掌根壓著根部,節奏變得急促而規律。她整個人貼在我身上,胸口壓著我的肋骨,我隔著浴衣都能感覺到她乳肉壓上來的溫熱與柔軟。
「我幫他戴上新的保險套,本來想躺下來,像第一次那樣,可是他把我翻過來了。」她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更細,嘴唇幾乎是含著我的耳垂在說話。「從後面。我們從來沒有用過那種姿勢,連你也沒有……他讓我趴在褥子上,膝蓋跪著,上半身壓低,手肘撐在枕頭上。我感覺自己翹著臀部對著他,好害羞,整個背都露在他面前,什麼都遮不住——可是還來不及多想,他就從後面頂進來了。那個角度……比正面更深,深到我覺得肚子裡面都被攪動了。他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我的腰被他抓著往後拉,屁股撞在他下腹上,聲音好響,啪、啪、啪的,整間別館大概都聽得見。他的大腿拍在我臀肉上,每一下都把我往前頂,我只能抓著枕頭,叫都叫不出來。」她一口氣說到這裡,聲音抖得幾乎串不成句子。「然後他要射之前,一手壓在我下腹,手掌橫跨在子宮的位置,隔著肚皮都能感覺到他頂進來的形狀,另一手扣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往他那邊按,像是要把種子種進子宮裡一樣,在最深的地方射出來。射的時候他那根在裡面跳了好多下,隔著保險套的薄膜我都感覺到那股熱度——一股一股的,又濃又燙,射了好久才停。」
聽到這我忍不住地射了。在她最後那句話落下的瞬間,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濁白的液體從她指縫間噴出來,落在她手背上、我的小腹上、還有被褥上。量不多,但射的力道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連續抖了四五下才停下來,每一下都伴隨著從脊椎深處竄上來的痠麻,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
綾子的手沒有馬上放開,她輕輕握著還在跳動的我,指尖溫柔地抹去前端的殘液,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什麼易碎的東西,一下一下,順著逐漸軟下來的弧度慢慢往下撫。然後她把沾滿濁白的手收回來,用自己的浴衣下襬擦乾淨,指縫間還殘留著一點濕亮的痕跡。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但嘴角是彎的。那種表情我從來沒見過——疲憊、滿足、害羞、安心,全部混在一起,變成某種只屬於此刻的柔軟神色。她看著我,眨了一下眼,一滴淚珠從睫毛上滾下來,沿著臉頰滑到嘴角,被那道彎彎的弧線接住。
我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懷裡,手掌貼在她後腦,指尖埋進她散亂的髮絲裡,感覺那些細軟的頭髮從指縫間滑過,滑滑的,涼涼的,還帶著夜晚空氣的濕意。
「睡吧。」我說。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喉嚨裡像卡著什麼東西——不是悲傷,是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話擠在那裡,變成一團溫熱的硬塊。
她嗯了一聲,把臉貼回我胸口,身體縮成小小一團,縮在我的體溫與被子之間。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手卻還輕輕抓著我衣襟的一角,指節微微用力,像怕我消失似的。那幾根手指扣在布料上的力道很小,卻比任何擁抱都更讓我胸口發燙。
行燈的火光搖曳了一下,把兩個鼓脹的保險套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拉得長長的,像兩枚沉默的卵。我沒去收它們,只是把綾子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眼睛睜著,看著紙門上搖晃的光影。
懷裡的重量如此真實,如此溫暖,如此值得我用一切去守護。
她的呼吸聲慢慢變成了均勻的細微鼾聲,身體完全放鬆了,軟軟地癱在我懷裡,膝蓋彎曲著靠在我腿側,一隻手還擱在我胸口,掌心貼著我的心跳。浴衣終於徹底散開,領口滑到手臂以下,露出大半個肩膀與胸口的弧線,上面的紅痕在暗黃的燈光下變成了深淺不一的暗色印記,像某種只屬於今夜的地圖——每一道都指向她走過的路,和她回來的地方。
我拉好被子,蓋住她裸露的肌膚,手掌隔著棉布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節奏慢慢與她呼吸的頻率同步。
窗外隱約傳來海浪拍岸的潮聲,遠方的別館已經熄了燈,只剩屋簷下一盞防風燈籠還亮著,隔著夜霧,像一顆模糊的星,在潮濕的空氣裡一明一暗地閃爍。
我終於闔上眼。但睡意沒有來。我只是抱著她,聽著她的呼吸,感覺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貼著我的肋骨,像另一種形式的潮汐,一波一波,綿長而溫柔,在黑暗中反覆拍打著我這座不再孤單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