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沒有盡頭。
我以為那就是終點了——七個孔洞還在被操,鎖印還在爆亮,但什麼都感覺不到,連「感覺不到」這件事本身都感覺不到。肉塊懸在洞壁上,鎖印明滅,洞底肉影翻攪,然後……然後什麼都沒有。
直到後頸那團淡金色的光突然炸開。
不是痛。不是快感。不是任何我能用「感覺」這個詞去形容的東西。是光——淡金色的光從鎖印往外燒,沿著脊椎往下竄,穿過四截殘肢末端的鐵環,一路燒到原本該是手指和腳趾的位置。灰白虹膜被強光灌滿,我眨不了眼,只能任由那團光在眼窩深處翻攪。
然後我看見自己的手。
不,那不是我的手。我的左上臂、右上臂、左大腿、右大腿早就被格魯姆下令鋸斷了——我記得骨鋸的聲音,記得燒紅鹽鐵板烙封斷面時那股焦肉味。但現在右邊殘肢鐵環下方真的垂著一隻手,五指正微微彎曲,像剛睡醒的人在試探指尖還有沒有知覺。
問題是,那隻手不是肉做的。
五指是五條深褐色的觸手,從鐵環邊緣鑽出來,細細的、濕漉漉的,表面佈滿跟主觸手一樣的倒勾——但小得多,像剛長出來的嫩刺。它們纏在一起絞成掌心的形狀,再分出五根指頭,每根指頭末端收束成圓鈍的指尖,指尖上還滲著透明的黏液。
我盯著那隻觸手構成的手,腦中一片空白。
不對。
不是空白。思緒還在。那些我以為早就被榨取管抽光、被觸手操爛、被連續絕頂碾成粉末的思緒,居然還在。我認得出那是「手」的形狀,我知道「彎曲指尖」是什麼意思,我甚至想得起格魯姆下令鋸斷我四肢時的表情——獨眼瞇起來,兩臂抱胸,聲音平得像在宣佈今天的輪值表。
「肉塊不需要手腳,」他當時說,「你只需要孔洞。」
但現在我有手了。
我把注意力從右手挪開,試著去「感受」其他三截殘肢。左邊也有——左上臂鐵環下方垂著另一隻觸手絞成的假手,五指張開,指尖微微顫抖。往下看,右大腿鐵環下方是一條觸手扭成的腿,膝蓋的弧度由三條較粗的觸手疊成,腳掌則是一團更密的觸手球,踩在洞壁上時發出濕黏的「咕吱」聲。左腿也是同樣的構造,四條假肢全由觸手構成,深褐色的表面在鎖印淡金光芒中泛著一層油亮的濕光。
我動了動右手手指。
五指真的彎曲了。觸手絞成的指節一節一節地收攏,指尖上的黏液被擠出來,沿著指縫往下滴。我能感覺到它們在動——不是原來那種肉體神經傳導的感覺,而是一種更直接的連結,像那些觸手本來就長在我身上,像它們一直都知道該怎麼聽我的命令。
「——」
喉嚨擠出一個音。不是我刻意要發聲,是嚇出來的。
聲音從懸在嘴外的舌尖擠出來,聽起來又乾又破,但它是我的聲音。我能聽見它。我能感覺到舌尖上的細線還連著陰核——不對,現在是連著新生陰莖的冠緣,那條被拉到極限的細線在舌尖震動時扯了一下,新生陰莖跟著彈了彈。
龜頭頂端溢出透明黏液。
操。
我真的能感覺到。七個孔洞還在被觸手貫穿——嘴裡的主觸手還在抽送,雙乳孔的觸手還在刮擦乳孔內壁,尿道和陰道和肛門的觸手還在蠕動——但感覺回來了。不是一層一層疊回來那種慢慢的恢復,是瞬間全部砸下來,像從懸崖跳進冰水裡。
「咕嗯——!」
嘴被觸手塞滿,我只能發出悶哼。唾液從舌尖兩側噴出來,乳汁從雙乳孔被觸手擠得往外濺,新生陰莖反弓起來,龜頭冠緣那圈肉珠被細小絨毛觸手磨過,莖身整根抽搐。尿道口被好幾條更細的觸手插入——我低頭往下看,真的看到了。新生陰莖比昏迷前更粗,莖身脹得像握不住,馬眼被三條細觸手合力撐開,透明液體不停從橢圓形的孔洞邊緣流下來,沿著莖身滴到腳下的觸手球上。
洞壁上鎖釦扣住四枚鐵環的位置沒有變,但我現在能用假手抓住鎖釦了。
我試著抬手。
右手——觸手構成的手——真的從洞壁上抬起來。五指張開,黏液拉出細絲,然後我收攏手指,握住頭頂那枚鎖釦。觸手指尖碰到冰冷的鐵環時,我能感覺到溫度。我能感覺到鏽蝕的鐵屑刺進觸手錶面,然後被黏液洗掉。
「……為什麼?」
這句話是從喉嚨擠出來的,嘴裡的觸手還在抽送,我只能在它退出去換氣的那一瞬間發出聲音。聲音很啞,很低,像第一次學說話。
洞底那團肉影沒有回答。
鎖印淡金色光芒亮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光照在洞壁上,照在四條觸手假肢上,照在七根還在運作的觸手上,照在灰白虹膜上——然後我的眼睛對焦了。
我看見洞底那團肉影的形狀。
不是一團。是一個核。深褐色的、脈動著的核,比周圍所有觸手都粗,表面密佈著跟新生陰莖冠緣一樣的肉珠,每一顆都在收縮。六根主觸手、細小絨毛觸手、插入新生陰莖尿道的那三條細觸手——全都是從那顆核裡長出來的。它才是主體。它才是一直在操我的東西。
我盯著那團肉核,右手握緊鎖釦。
假手能動。思緒還在。七個孔洞全被撐滿,快感像浪一樣一層疊一層打上來,鎖印不斷爆亮,但我沒有再被碾碎。那些觸手在抽送時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形狀——陰道那根有倒勾,肛門那根更粗,尿道那根表面有螺紋——我記得這些形狀。我已經被它們操了——多久了?不知道。時間感早就被鹽鐵陣和鎖印弄爛了,但我記得每一根觸手的紋理。
我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握住另一枚鎖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