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我身后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冉冉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刘静的帆布鞋底擦出一声声短促的沙沙响,两种声音交错着往楼梯口的方向移过去。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动哪里。膝盖陷在地毯的绒毛里,腿根的细绳被体温捂得发潮,湿痕已经洇出了绳结两侧的浅印子,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连衣裙的后背全湿透了,棉质布料吸饱了汗,沉甸甸地挂在肩膀上。我低着头看自己搁在大腿上的手——十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门没锁。
冉冉走的时候连钥匙都没拔,锁舌缩在门框里,门板和门框之间留着一条比小指还细的缝。走廊里的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白线,正好落在我的膝盖前面。我能听见隔壁宿舍有人在水房里洗衣服,洗衣机转筒的声音隔着两堵墙闷闷地传过来,混着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只要站起来,走过去,把门锁上。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我自己按掉了。锁门能锁住什么?冉冉手机里有跪在地上的视频,刘静手机里有班级群的聊天记录和跳蛋遥控APP。锁了这扇门,她们回来的时候我照样得打开。锁了这扇门,明天班级群里的视频会不会多一条?
我把手从大腿上移开,撑在地毯上,指尖摁进绒毛里。浅灰色的短绒被汗浸湿了一小片,摸上去滑腻腻的。膝盖已经麻了,从跪下去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可能四十分钟。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经过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我屏住呼吸,等那串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把气吐出来。
地毯上那个空酸奶杯还在书桌底下,杯壁上挂着的乳白残渍已经彻底干了,变成一圈半透明的薄膜。冉冉走之前拿起来转了转的那一下,我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她不是在随手收拾垃圾,她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我闭上眼睛。
腿间的硬物还在。粉白色的器具被细绳固定在体内,绳结勒在腿根最嫩的皮肤上,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那根细绳往肉里微微陷进去一点。不是疼,是那种持续的存在感,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怎么也忽略不掉。淋浴的时候冉冉说不许碰绳结不许塞回,我就真的没碰没塞回,洗完了由着她重新系紧,绳尾留了两指长贴在大腿上。现在那两指长的绳尾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随着我跪坐的姿势往上滑了一点,翘在裙摆底下。
走廊里又有人走动。这一次脚步声没有经过门口就远去,而是在走廊中间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盯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光里没有影子,说明人没站在门口。然后我听见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是隔壁宿舍的门在开。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重心从左边膝盖换到右边膝盖,大腿内侧的肌肉被牵动了一下,绳结蹭过皮肤,一阵尖锐的酥麻从腿根窜上来,直直地撞在小腹。我猛地咬住手背——门牙磕在指关节上,痛感把那股翻上来的东西压回去了一半,另一半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一声极短极轻的气音。
不能出声。门没锁,走廊里随时有人经过。
我把手从嘴边拿开,指关节上多了一圈发白的牙印。上次咬的是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这一次咬偏了,咬在了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皮肤被牙齿硌出了两道浅浅的凹痕,凹痕底下已经开始泛红。
手背上有旧印子。昨天咬的那个地方还没全消,青黄的淤痕叠在今天新咬的红印旁边,像两块颜色不一的补丁。我把手翻过来看了两秒,又翻回去,搁回大腿上。
窗外对面宿舍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有一扇半开着,窗帘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天还没黑透,外面的光线是那种发灰的暗蓝,路灯还没亮。我盯着对面那扇半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跪在地毯上的样子从对面看过来是个什么角度——书桌旁边,落地灯斜后方,窗玻璃反光遮掉一大半,但如果灯开了,从对面能看到侧影。
灯没开。冉冉走的时候随手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柜上那盏小的,橘黄的光圈只照到床沿,地毯上的我是暗的。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掀了一下裙摆。我按住了没让它往上翻,手指隔着棉布按住大腿,感觉到底下的绳结还在原来的位置。腿间的湿痕被风一带,凉意沿着大腿内侧往上爬。
又是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走廊里的——是从楼梯间方向传上来的,两种脚步声叠在一起。一种轻而快,拖鞋底子拍地的节奏我认得;另一种稳而短,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冉冉和刘静回来了。
我听见冉冉在走廊里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尾音往上扬,像是在问什么事。刘静的回答更轻,只吐出两三个字,语气平淡。然后冉冉笑了一声,笑声从门缝里钻进来,短短的,带着点随口一提才有的随意感。
钥匙捅进锁孔。
我跪直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脊背自己绷紧了。膝盖在地毯上蹭出一点摩擦声,我听见锁舌弹开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动静。
冉冉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底部坠了两排小盒酸奶,塑封盖上印着的商标我隔了两米就认出来了,就是宿舍楼下小卖部那个牌子的原味酸奶。她把袋子往书桌上一放,袋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酸奶盒在里面晃了晃。刘静跟在她后面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这一回她反手摸了一下锁——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门锁死了。
冉冉没坐下。她站在书桌前,把塑料袋的提手往旁边拨了拨,露出袋子底下那个空酸奶杯。她拿起空杯看了一眼,放回去,然后转过身来看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往下走,走过脖子、胸口、按在裙摆上的手,最后停在腿根的位置。裙摆遮住了绳结,但遮不住大腿内侧洇出的湿痕——浅灰蓝的棉布吸了水会变色,那一小块已经变成了深灰,边缘不规则的晕痕像地图上的等高线,一圈一圈往外淡。
“还跪着呢。”冉冉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嗯。”
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这一个“嗯”字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才挤出来,音量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刘静靠在自己那侧的床尾栏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高马尾甩到一边肩膀上。她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我,虎牙咬着下嘴唇的边缘,表情介于审视和打量之间。上次她这样看我的时候是在走廊上,那会儿她刚撞见我裙子上的湿痕,目光也是这个角度——先看脸,再看裙子,最后回到脸上,像是在核对什么。
冉冉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盒酸奶,撕开塑封,插了根吸管。她没马上喝,把吸管含在嘴里转了两圈,然后抽出来在指尖上点了点,白色奶渍沾在指甲盖上。
“酸奶买了,”她说,把吸管重新戳回去,“但规矩还得补一条。”
我抬起头看她。
冉冉没有解释“补一条”是什么意思。她把酸奶放在书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卷细绳,和系在我腿间的那种是同一种,米白色,棉质的,比鞋带稍微细一点。她把细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试了试拉力,然后看向刘静。
“去不去?”冉冉问。
刘静把虎牙从下嘴唇上松开,看了看冉冉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跪在地毯上的我。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犹豫,是那种忽然弄明白了什么之后才会出现的轻微上扬,眼角和嘴角同时往上提了一点点。
“去。”她说。
冉冉把细绳揣进外套口袋,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她伸出手,指尖勾住我腿根那根细绳的绳尾,轻轻往外拉了半厘米。绳结被扯动,硬物在体内移了一下位置,我猛地弓起腰,差点没跪住。
“起来,”冉冉站起来,退后一步给我让出空间,“带你出去。”
“去……去哪儿?”
“报备。”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买酸奶”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好像这是件不值得解释的小事。
我不想起来。膝盖陷在地毯里的感觉至少是熟悉的,地毯是软的,屋里是暗的,门外是未知的。但冉冉已经走到门口了,刘静也直起了靠在床尾栏杆上的身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等着我。
我撑着地站起来。膝盖发麻,站起来的一瞬间小腿像通了电一样又刺又痒,我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书桌边缘,指尖碰翻了桌上那个空酸奶杯。杯子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冉冉新买的酸奶袋旁边。
腿根的细绳因为姿势变换又勒紧了半寸,湿痕已经洇到膝盖往上一掌的位置,裙摆蹭在小腿上,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听得很清楚。
我往门口走了三步。每一步腿间的硬物都在提醒我它的存在,不是痛,是那种被填满又被扯动的感觉,从体内往外震。我走到冉冉面前停下来,低下头,看见自己赤着的脚踩在地毯边上。凉鞋呢?凉鞋在床边,冉冉之前蹲下替我穿的那双系带凉鞋。我想回去穿,但冉冉已经拉开了门。
刘静先走出去,在走廊里左右看了一眼,回头朝冉冉点了点头。
冉冉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手指扣在我腕骨上,不紧,但也不松,刚好让我挣不开。她牵着我出了宿舍门,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白炽灯管的光打在头顶,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短。我的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走廊里没人,但隔壁宿舍的门缝底下漏着光,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好像是两个人在讨论什么课的作业。冉冉牵着我走过那扇门的时候步子没停,刘静在前面开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我跟上了。
下楼。楼梯间里声控灯亮得不及时,踩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灯还没亮,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冉冉扣在腕上的手指和刘静帆布鞋踩在下一级台阶上的声音。灯在第三级台阶才亮,光线突然涌过来的时候我眯了一下眼睛,脚底踩在水磨石阶梯的防滑槽上,粗糙的凹槽硌在脚掌上。
我们没走正门。冉冉牵着我穿过一楼走廊拐了个弯,往侧门的方向走。侧门外那条路我知道——上周冉冉带我从那条路走过一次,那次是绕开宿舍正门回宿舍,经过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香樟树的影子铺了一地。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侧门外的感应灯亮着,灯下有个垃圾桶,桶盖没盖严,一只野猫蹲在旁边,看见有人出来就跳开了。
出了侧门,刘静走在前面,冉冉牵着我走在后面。脚下从水磨石变成了水泥地,再变成了泥地,草叶蹭过脚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在走那条小径了——香樟树荫下的小径,尽头是废弃半边花坛,花坛后面有一排齐腰的野草和紫茉莉。这条路白天来的时候能看到花坛边上的红砖缺了几块,现在天黑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闻——野草被踩断之后发出的青涩气味,混着紫茉莉开夜花的那股甜腻腻的香味,一起钻进鼻子里。
刘静在花坛边停下来,回头看了冉冉一眼。冉冉松开我的手腕,把口袋里的细绳掏出来,在指间理了理。
“那边。”刘静朝花坛后方抬了抬下巴。
花坛后面十来米的地方有个矮矮的建筑,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块蹲着的灰色方块。走近了我才看出来是个废弃的旧公厕,墙面上的白瓷砖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水泥,门框上的木门歪在一边,合页锈断了半边。门口长了半人高的杂草,草叶擦过我的小腿,痒得我往后退了半步。
冉冉的手掌抵在我后腰上,往前推了一把。“进去。”
刘静先走进去了。我听见她在里面走了几步,帆布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空空的回音,然后是隔板被推开的声响,一扇接一扇,总共四扇。最后她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人。”
冉冉把我推进去。
旧公厕里只剩一盏灯,灯泡吊在天花板中央,灯罩没了,光秃秃的灯泡发着昏黄又微弱的光。地上铺的白瓷砖裂了好几块,裂缝里嵌着干掉的泥和枯草屑。靠墙一排四个隔间,隔板是那种老旧的绿色防火板,表面贴着的木纹皮翘起了好几个角。最靠里的那个隔间里竖着一根铸铁水管,从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管身上的银粉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铁皮。
冉冉把我带到那根水管前面。
“脱。”她说。
我站在隔间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隔板,手指攥住裙摆的边缘。这件浅灰蓝的棉质连衣裙是冉冉早上帮我拉上的拉链,现在她要我自己脱掉。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隔间门口,身后是刘静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镜头对准了我。
“脱。”冉冉又说了一遍,这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间缠着那卷细绳。
我伸手摸到背后的拉链头,往下拉。拉链咬合着的齿一颗一颗松开,从后颈一路开到腰窝,凉气灌进来,贴在脊柱上。我把裙子的领口从肩膀上褪下来,棉布滑过胸口、小腹、大腿,最后堆在脚踝。我弯下腰去捡,冉冉用脚尖把裙子拨开了。
现在我只剩下腿间那根细绳和系在里面的硬物。
冉冉把我转过去,面朝水管。铸铁管身上的锈迹蹭在我的手心里,粗糙的颗粒硌得皮肤发疼。她把我的双手拉到背后,细绳绕上手腕,绕了三圈,收紧,打了个结。绳结卡在腕骨的位置,不松不紧,刚好让我挣不脱但不会勒进肉里。然后她把绳尾绕过水管,系在管身上的一个凸起的接口上。
我试了一下——胳膊被反剪着固定在身后,手腕贴着冰凉的水管,肩胛骨被迫往后收紧。这个姿势让胸口不由自主地往前挺,乳尖蹭在铸铁管上,冰得我倒吸一口气。
冉冉没停。她蹲下去,把另一根细绳系在我的左脚踝上,绳尾拉到隔板侧面的一个挂钩上扣紧,然后又系了右脚,拉到另一侧挂钩。挂钩本来是挂东西用的,锈得不成样子,但承一根细绳的拉力绰绰有余。
两只脚被分开系在两侧隔板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双腿被拉开,腿间的一切都暴露在隔间里的灯光下。细绳还系着,硬物还嵌在体内,绳结被腿根的皮肤夹住,露在外面那截绳尾垂在腿间,因为双腿分开的姿势被拉直了。
我全身赤裸,无法合腿,双手反绑在水管上,整个人被固定在隔间的角落里。灯泡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影子投在身后的隔板上,那个影子比我本人更陌生——肩膀往后掰,腰身被迫挺直,双腿大敞,腿间的细绳在影子里是一根细长的黑线。
冉冉站起来,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她伸手拨了一下我腿间那根细绳,绳结被弹得晃了晃,硬物在体内跟着震了一下。我闷哼出声。
“嘶——啊——”
刘静的镜头一直对着我。她站在隔间外面,手机举到眼睛的高度,屏幕上的画面我看见了一角——自己的脸、脖子、被反绑的手臂、敞开的腿、腿间的绳。
“行了。”冉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个空酸奶杯。她在宿舍里拿起来转了一圈的那个空杯子,杯底还挂着一圈干掉的酸奶渍。她把杯子放在我脚边,摆正了,杯底贴住瓷砖地面,杯口朝上。
“以后每天出门前,都这样报备一次。”冉冉说。她蹲在我面前,手指点了点酸奶杯的杯沿,指甲磕在塑料壁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懂了没?”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懂了没?”她又问了一遍,这一回手指不止敲杯沿了,她捏住我腿间那截绳尾,轻轻拽了一下。
“懂了……啊!”
绳结被扯动的一瞬间,体内的硬物跟着滑了一下,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我猛地收紧了手指,指甲抠在铸铁管的锈面上,膝盖本能地想合——但细绳把脚踝牢牢系在挂钩上,腿根本合不起来。绳结被冉冉拽在手里,她没放,就那么拉着,让硬物持续压在体内那个位置,不重,但只要我呼吸它就跟着动。
“懂、懂——懂了……”
她说的是“报备”。报备是什么意思——跪在这里,脱光,绑在水管上,腿被分开,酸奶杯放在脚边。不是问一次,是每天出门前都来一次。她要把这个变成规矩,和刘静一起定下来的规矩,和“高潮要先问过她们”一样的规矩。
刘静这时候走进来了。她举着手机绕过冉冉,站在我侧面,镜头扫过我被绑住的手腕、拉开的双腿、腿间的细绳和脚边的酸奶杯。然后她蹲下来,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伸向我脚踝上的绳结。
她捏住绳尾,收紧了一扣。
脚踝上的细绳本来还有一点松动的余地,刘静这一收,直接把余地全收没了。绳子勒进踝骨的凹陷处,脚踝被牢牢固定在挂钩上,连带着腿分开的角度又大了半寸。腿根的皮肤被拉到最紧,绳结嵌进肉里,硬物的轮廓从外面都能隐约看出来。
“刘静——”我叫出声。
刘静没抬头,继续把另一只脚踝的绳结也收紧了一扣。收完了她才站起来,把手机换回右手,镜头重新对准我的脸。她的表情在手机屏幕后面,我看不完全,只能看见她眼睛的位置——眼珠在屏幕的亮光里反射出两点小小的光斑。
她在看我。看我的脸,看我咬破的下唇,看我胸口因为喘气而起伏的弧度,看我腿间因为细绳拉扯而微微翕动的穴口边缘。
我这才发现,刘静收紧绳结的动作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冉冉。她自己决定的。
冉冉也没阻止。她站在刘静旁边,看着刘静收完最后一个绳结,嘴角勾了一下。“你手艺不错。”
刘静把虎牙露出来,笑了一下。“以前绑过帐篷绳。”
她们俩的对话语气像在讨论一个和性无关的日常技巧。我跪在她们中间,全身赤裸,反绑在水管上,腿被拉开,腿间的硬物因为姿势的改变开始往外出溜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足够让穴口的软肉条件反射地收紧,试图把它夹回去。
刘静看见了。她的镜头往下移,对准那个位置,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可能是调焦距。
“夹回去了。”她说。不是对冉冉说的,也不是对我说的,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冉冉蹲下来,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走到隔间外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把自己的手机架在对面隔板的缺口上,镜头正好能拍到整个隔间的全景——我被绑在水管上的姿势,刘静站在侧面举着手机的姿势,地上的酸奶杯,全都框进去了。
“你按,我拍。”冉冉把一样东西塞进刘静手里。
跳蛋遥控器。
刘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冉冉。遥控器不大,黑色塑料壳,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映在刘静脸上,把她的下颌线条照得很清晰。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立刻按下去,眼睛却看向我。
我认得那个屏幕上的界面——昨天冉冉在街上用手机调震动档位的时候,屏幕上就是这个布局,圆形滑块可以往上推,推得越高震动越强。上一次她推到最高的时候,我当街高潮、跪在地上出了那么多水。
现在遥控器在刘静手里。
刘静的拇指落下去,点在屏幕上。
我体内的跳蛋嗡地一声震了起来。不是从低档开始的——刘静直接推到了中档,震动频率刚好卡在最磨人的那个点上,不快不慢,不轻不重,持续不断。硬物在体内被震动带动,碾着内壁那一圈软肉,震感从穴心扩散到小腹,再从小腹往上窜,窜到胸口,窜到喉咙。
“啊——不、等一下——”我的声音被震动撞碎了。双腿本能地想夹紧,但脚踝上的细绳死死拽着,腿只能张开,所有感觉都集中在腿心那个被震动填满的点上。绳结被体内硬物的震动带得跟着颤,贴在腿根皮肤上像一根通了电的细线,来回磨。
刘静没停。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维持着那个档位,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方露出来,看着我的脸。她在观察我的反应,像实验课上看一个样本,专注、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她腿在抖。”刘静说,语气平得像在记录数据。
冉冉在对面隔板后面回答她:“正常。再往上推一档。”
刘静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震动猛地加重。硬物在体内从“震”变成了“撞”,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频率快到我的脑子跟不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连不成句,全是一个一个被掐断的音节。
“不——啊、啊——停、停一下——求你们——”
腿间湿透了。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经过细绳勒出的红痕,滴在瓷砖地上。酸奶杯就在脚边,我低头能看见杯底那一圈干掉的酸奶渍旁边多了几点湿印,是溅上去的。
刘静的拇指又动了一下。没有往上推——她往下滑了半档,震动缓了一秒,然后她换了种方式,把震动模式从持续改成了脉冲。一强一弱,一强一弱,节奏像心跳,每一下强震都正好在我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砸上来。
“嗯——嗯!不、行——刘静——!”
我喊了她的名字。不是冉冉,是刘静。因为遥控器在她手里,因为她的拇指掌控着那个节奏,因为她蹲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举着手机拍着我所有的反应。
刘静听到我喊她名字的时候,虎牙又咬了一下下嘴唇。她把震动模式切回持续,然后往上推了一点点——不是一档,是比刚才再高那么一点点,刚好卡在我能承受的边缘。
“别急。”她说。两个字,语气和她在走廊上问冉冉“哪来的”那会儿一模一样——半信半疑,意味深长。
冉冉从隔板后面走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画面,然后把镜头往前推了推,对准我的脸。
“求谁?”冉冉问。
“求、啊——求你们——”
“求我们什么?”
震动还在加重。脉冲模式又切回来了,这一次强震比刚才更长,间隔比刚才更短。腿间的硬物被震得往外滑了半厘米,穴口的软肉条件反射地吸紧想把它拽回去,但震动搅得那个位置的敏感度翻了好几倍,吸回去的触感被放大了,连带着能感觉到硬物表面那一圈微凸的纹路刮过内壁。
“求你们……让、让我——”
“让你什么?说清楚。”冉冉蹲下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从水管上掰过来,逼我看着她。“说完整的那句话。”
下巴上的力道不重,但不可挣脱。我被迫看着冉冉的眼睛,背后是冰凉的水管,身前是腿间持续不断的震动,左右是刘静收得死紧的绳结。所有感觉通道都被占满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个念头是白的、空的、除了把它说出来之外没有别的出口。
“求——冉冉、刘静——让我高潮——求你们让我高潮——!”
最后几个字是喊出来的,声音在隔间里撞来撞去,传回来的时候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刘静抬头看了冉冉一眼。冉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刘静的拇指往上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