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on Room的門在身後輕輕闔上。
白若曦坐在角落那張墨綠色沙發上,膝上的《百年孤寂》翻到下午他讀過的那一頁。月光從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把她束起的馬尾染成一層薄薄的銀灰色。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
羅文康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她低下頭,指尖停在書頁某一行字上。夜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翻動書頁邊角,沙沙作響。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影子投在顴骨,長長兩道。
沉默持續了很久。
「你點解會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寫喺《半生緣》嗰啲嘢。」
羅文康沒答話。她繼續說下去,視線始終沒離開書頁。
「嗰種孤獨唔係冇人陪。係身邊好多人,但你都知道佢哋唔會明。你講出口,佢哋會話你想太多、你太敏感、你唔應該咁樣諗。」她頓了頓。「所以你唔再講。」
「我知道。」他說。
白若曦終於抬起頭看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但不是那種濕潤的亮,是乾燥的、安靜的,像冬天夜晚的星。
「你點會知道?」
羅文康靠向沙發椅背,看著天花板上被月光切成兩半的陰影。他想起三十歲那年在辦公室猝死的那一夜,想起重生後睜開眼看見十八歲的自己躺在宿舍床上的那一刻。
「我好似活過兩次咁。」他說。
這句話在靜夜裡落下來,沒有回音。白若曦沒追問,沒露出疑惑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說了一句:「咁你要好好過。」
她合上書,站起來。
書頁闔上的聲音在空蕩的Common Room裡格外清晰。她抱著《百年孤寂》轉身,腳步很輕,像貓踩過地板。
羅文康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骨節分明,皮膚涼涼的,被夜風吹了很久的溫度。他把她拉回來,她踉蹌一步,書從手裡滑落,跌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一聲。她跌坐回沙發上,離他不再是拳頭的距離——她的膝蓋碰到他的大腿,隔著牛仔褲的布料,觸感清晰。
她沒有掙扎。
羅文康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的慌亂和期待混在一起,像月光下被風吹皺的水面。他知道她不會推開他,因為她剛才說的那番話,等於把自己最深的孤獨攤在他面前。她願意給他看,就代表她願意讓他走近。
他吻上去。
她的嘴唇很薄,抿得很緊,微微發抖。他一手按在她後腦,手指穿過她束起的馬尾,另一手扣住她的腰。她僵硬了兩秒,像一隻突然被抱起的貓,全身緊繃,手指蜷在他胸口,不推也不抓。
然後她慢慢鬆下來。
嘴唇分開一條縫,他舌尖探進去,碰到她的牙齒。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手從他胸口滑到肩膀,指尖抓著他的T恤布料。她的吻很生澀,舌頭不知道該怎麼放,只懂得被動地被他攪弄,喉嚨裡滾出一聲很小很悶的「嗯」。
他把她壓倒在沙發上。
墨綠色的沙發墊陷下去,她仰躺著,馬尾散開,黑髮鋪在墊子上。月光照在她鎖骨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她胸口起伏得很快,白襯衫的鈕扣隨著呼吸繃緊又鬆開。
羅文康解開第一顆鈕扣。
她咬住下唇,別過頭去,耳朵尖紅透了。
第二顆。第三顆。襯衫往兩邊滑開,露出白色蕾絲內衣,罩杯邊緣繡著細小的雛菊花紋。她的腰很細,肋骨隱約可見,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不知是因為夜風還是緊張。
「怕唔怕?」他問。
她轉回頭看他,眼睛裡有月光,還有某種他讀得懂的倔強。她搖頭。
他伸手繞到她背後,解開內衣釦子。蕾絲鬆開,乳房從罩杯裡滑出來,不大,但形狀很好看,乳尖是淺淺的粉色,在冷空氣裡微微挺起來。他低頭含住左邊那顆,舌尖壓上去。
「啊——」
她的聲音很輕,像被人掐住喉嚨再鬆開,尾音顫抖著往上飄。她手指插進他頭髮裡,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按緊,就那樣僵在半空。他吸吮著乳尖,另一手捏住右邊乳房,拇指在乳暈上打圈。她身體弓起來,脊背離開沙發墊,又跌回去。
他一路往下吻。嘴唇經過她的肋骨、肚臍、小腹,每一寸皮膚都在他唇下發抖。他解開她裙子的扣子,拉下拉鍊,把裙子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扯。她抬了一下腰,布料滑過膝蓋、小腿、腳踝,落在地毯上。
她全身赤裸躺在月光裡。
大腿夾得很緊,膝蓋併攏,小腿微微交叉,試圖遮住腿間那一小片陰影。他握住她膝蓋,慢慢往兩邊分開。她抗拒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然後鬆開,任由他把她的腿分到兩側。
陰毛很稀疏,整整齊齊一小撮。下面那條縫緊緊閉著,顏色很淡,像還沒被人碰過的瓷器。
他解開自己的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雞巴已經硬得發燙,龜頭脹成紫紅色,前端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他俯下身,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手握著陰莖對準她的穴口。龜頭抵上去,那條縫被撐開一點點,穴口嫩肉緊緊含住前端。
「會有啲痛。」他說。
「嗯。」她聲音很輕,眼睛沒閉上,就那樣直直看著他。
他挺進去。
龜頭擠開那層薄膜,整根雞巴沒入半截。她全身猛地一僵,手指抓緊他手臂,指甲陷進去。她咬著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都發白了,但沒有喊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他停住,沒再往裡頂。
「可以繼續。」她說,聲音抖得厲害,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
他慢慢抽出來,又慢慢頂進去。這次整根沒入,龜頭撞上子宮口。她的穴很緊,緊得他抽動都有點困難,內壁像濕熱的絲絨一樣裹著他,每一寸褶皺都在收縮。她裡面很燙,燙得他頭皮發麻。
他開始抽送。
動作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龜頭在裡面,再整根插進去。陰莖進出的時候帶出很輕的水聲,混合著處女血和淫水,在月光下泛著淡紅色的光澤。她沒出聲,只是嘴巴微微張著,氣息紊亂地往外吐,胸口起伏的節奏被撞得支離破碎。
「嗯——嗯、嗯——」
聲音被頂一下斷一下,像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她伸手環住他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嘴唇貼著他鎖骨,呼出的熱氣一陣一陣地噴在他皮膚上。
他加快速度。
力道加重,每一下都撞上子宮口。她的腿不自覺地纏上他的腰,腳跟交叉扣在他尾椎上。陰道開始適應他的尺寸,內壁不再像剛才那樣死死箍著,反而學會了收縮——他抽出去的時候她夾緊,他插進來的時候她鬆開,像在主動迎合。
「啊、啊——等、等等——」
她突然仰起頭,後腦勺陷進沙發墊裡,脖子拉出一條緊繃的弧線。他感覺到陰道內壁開始劇烈收縮,一股一股地吸著他的雞巴。她高潮了,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幾道紅痕,全身痙攣了好幾秒才癱軟下來。
他沒停。
高潮後的內壁特別敏感,也特別濕滑。他託起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方向拉近幾寸,然後開始新一輪抽送。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道更重,恥骨撞擊她大腿根部發出啪啪啪的肉體碰撞聲,混著淫水被攪動的咕啾聲,在空蕩的Common Room裡清晰得讓人臉紅。
「唔——慢、慢啲——」
她終於出聲了。聲音帶著哭腔,軟得不像她平時那種清冷的語調。他沒慢,反而把她一條腿抬起來架在沙發椅背上,讓她整個穴口朝上敞開。這個角度插得更深,龜頭每一次都能碾過她G點再頂進子宮口。
她的反應開始失控。嘴裡吐出來的不再是完整的字,全是黏在一起的單音節,嗯嗯啊啊地被撞碎,連呼吸都跟不上他抽送的節奏。她手指抓著沙發墊邊緣,指節泛白,整個人在他身下被頂得上下滑動,月光在她身上晃成一片模糊的銀白色。
「啊、又——又要——」
她身體再次繃緊。
這次高潮比剛才更猛。她整個人弓起來,脊背離開沙發起碼十幾公分,陰道死死咬著他的雞巴痙攣,一股溫熱的液體從穴口噴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她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嗚咽,然後重重跌回沙發上,大口大口喘氣。
羅文康悶哼一聲,抵著子宮口射出來。
精液灌進去的時候她又痙攣了一下,小腹微微抽搐,穴口邊緣溢出白濁的液體。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幾口氣才拔出來,陰莖離開穴口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白濁混著淡紅的血絲從穴口慢慢流出來,沿著她大腿根部往下淌,滴在墨綠色的沙發墊上,顏色對比鮮明得一塌糊塗。
她躺在那裡,眼睛半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體上,乳房、小腹、大腿內側,到處都是被他揉捏過的淡淡紅痕。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沒抗拒,整個人縮進他胸口,臉貼著他鎖骨,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皮膚貼著皮膚,溫熱黏膩。
「原來係咁樣。」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個終於被驗證的猜想。
他低頭看她。她閉著眼,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瞭然。
他們就這樣躺了很久。月光從落地窗慢慢移動,從沙發扶手爬到地毯上,再爬到散落一地的衣物上。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她從他懷裡坐起來。
她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內褲、裙子、內衣、襯衫。她動作很慢,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扣鈕扣的時候扣了兩次才扣上。她用手指梳了梳散開的頭髮,重新束成馬尾,然後彎腰撿起地毯上的《百年孤寂》。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她回頭看他,月光從背後照著她,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聽日下晝,圖書館見。」
門輕輕闔上。
隔天中午,食堂裡人聲鼎沸。
羅文康端著託盤找位子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角落那張桌子的騷動。葉芷晴被兩個男生圍在座位上,背脊緊貼著椅背,手裡的筷子擱在碗邊,臉色發白。那兩個男生他認得——迎新營那晚跟在陳子瑞身邊的跟班,一個染金毛,一個戴棒球帽。
「你同個羅文康咩關係?」金毛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旁邊幾桌人都聽見。「你知唔知佢得罪咗邊個?」
「我、我唔——」
「唔好扮無辜喎。」棒球帽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湯碗裡的湯汁晃出來。「你尋日同佢去銅鑼灣,我哋有人睇到。」
羅文康掏出手機,打開錄影功能,走過去。
鏡頭對準那兩個男生,紅色的錄影指示燈亮起來。
「繼續講。」他說,語氣很平靜。「我錄緊。」
金毛轉頭看見手機鏡頭,臉色變了。
「你——」
「學生事務處嗰邊我好熟。」羅文康把手機舉高,鏡頭穩穩對著他們的臉。「你哋圍住一個女仔,拍枱恐嚇,呢段片夠開紀律委員會。陳子瑞個名再響,你覺得佢保唔保到你哋?」
棒球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出聲。金毛拉了拉他衣袖,兩個人低著頭快步走開,撞翻了旁邊一張空椅子都沒停。
葉芷晴抬起頭看他,眼眶有點紅,但沒哭。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在抖,但努力讓自己說得清楚。
「多謝你。」
「食完飯未?」
「未。」
「食埋先。」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夾菜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吃了幾口,她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杏眼裡有一種鼓起很大勇氣才凝聚出來的光。
「放學之後——你、你有冇時間?」
「點解咁問?」
「我、我想去銅鑼灣買書。」她手指在桌布上搓來搓去,臉頰浮起兩團紅暈。「你、你陪我去,得唔得?」
他看著她,想起開學日那天她在校道上迷路,抱著一疊書,慌慌張張的樣子。那時候她連問路都不敢大聲。
「好。」
她笑起來,酒窩在臉頰上陷下去,杏眼彎成兩道月牙。
傍晚時分,太陽落到寶馬山後面,天空燒成一片橘紅色。
羅文康站在圖書館門口,手裡多了一本《挪威的森林》——下午在書店葉芷晴挑了兩本張愛玲的小說,他在村上春樹的書架前站了很久,最後拿起這一本。
白若曦從樓梯走上來。
她還是那件白襯衫裙,馬尾束得整整齊齊,步伐很輕,像踩在某種只有她聽得見的節奏上。她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封面朝內,貼在胸口。
她看見他手裡的《挪威的森林》,愣了一下。
然後她把書遞給他。
封面翻過來——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和他在書店買的是同一本,但這一本明顯翻過很多次,書脊有摺痕,紙頁邊緣泛黃。
「呢本我冇寫筆記。」她說,聲音還是那樣清清淡淡的,但語氣裡藏著某種他聽得懂的期待。「想聽你講。」
羅文康接過她的書,封面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
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