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強把茶几上的空酒瓶挪到桌腳邊,鋁罐碰撞發出清脆的幾聲響。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針剛過十一點,然後視線落回林曉薇身上。
她縮在沙發角落,米白色小可愛還穿在身上,但肩膀上的細帶已經歪了一邊,滑到上臂中段。短褲在上一輪就輸掉了,折好放在茶幾邊緣,現在她下身只剩一條淺灰色的棉質內褲,褲頭鬆緊帶剛好卡在髖骨的位置。她的膝蓋還是彎著貼在胸口,但手臂沒再環那麼緊,酒精把身體的力氣一點一點抽走,連害羞都變得懶懶的。
「爸,還玩嗎?」林曉宇把撲克牌疊好放在掌心,拇指撥過牌緣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他看了林曉薇一眼,又很快轉開。
「玩啊。」林國強說。他拿起自己面前那罐還剩三分之一的啤酒,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不過換個罰則,脫衣服沒意思了。」
林曉薇從膝蓋後面探出半張臉,眼睛因為酒意有點水汪汪的。「換什麼?」
「輸的人,讓贏的人親一下。」林國強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親哪裡都可以,臉頰、額頭、反正不要太誇張就好。」
林曉宇洗牌的動作停了一拍。他看了林國強一眼,又看了林曉薇一眼,最後什麼都沒說,繼續洗牌。
林曉薇想了想。親臉頰而已,好像比脫衣服好一點?至少不用再少一件。她點點頭,「喔,好啊。」
林國強彎起嘴角,那個笑容和往常一樣溫和,眼睛在日光燈下看起來特別亮。
牌發好了,一人三張。林曉薇翻開——兩張七、一張四,加起來十八點,不大不小。林曉宇翻出二十點,林國強十九點。
「曉薇輸了。」林國強說。他轉頭看林曉宇,「你贏,你來。」
林曉宇愣了一下。他把牌放下,身體往林曉薇那邊挪了半個屁股的距離。沙發彈簧被他壓得發出細微的吱嘎聲,林曉薇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啤酒味混著洗衣精的味道。
「親、親哪裡?」林曉宇問,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
「隨便你。」林國強在旁邊說。
林曉宇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林曉薇耳際的長髮。她的頭髮很軟,手指一撥就散開,露出耳朵下面那一小截白嫩的頸側。他湊過去,嘴唇貼上那塊皮膚。
林曉薇的肩膀立刻縮起來。「好癢喔——」她笑著往旁邊躲,但林曉宇的手已經扶在她另一側的肩膀上,沒讓她躲太遠。他的嘴唇在她脖子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離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啾」。
「靠,還真的親。」林曉薇摸著自己脖子,掌心下面的皮膚有點濕、有點熱,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留著他嘴唇的觸感。
「繼續繼續。」林國強把牌收回去洗。
第二把,林曉薇又輸。這次贏的是林國強。
林國強放下啤酒罐,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沒有坐下,而是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椅背上,身體的影子整個罩住她。林曉薇仰起頭,看見他的臉從上方靠過來,日光燈從他背後打下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
他的嘴唇落在她鎖骨上方,靠近肩膀根部的那個凹陷。不是蜻蜓點水的碰一下,而是整個嘴唇壓上去,甚至微微張開,她感覺得到他唇瓣間的熱氣噴在自己鎖骨的皮膚上,濕熱的、帶著啤酒的麥香。
「齁——爸你很故意欸!」林曉薇縮著脖子往後仰,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高亢又有點發抖。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指碰到他棉質T恤下面的體溫,推了一下沒推開。
林國強直起身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還是那個弧度。「癢喔?」
「超癢的啦。」她把鎖骨上的濕印子用手背擦掉,但那股熱度擦不掉,反而往皮膚下面鑽。
第三把,贏的還是林國強,輸的換成林曉宇。
林國強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林曉宇,語氣平淡得像在叫他去倒垃圾。「親曉薇的嘴唇。」
客廳突然安靜了。吊扇的嗡嗡聲變得很清楚,冰箱壓縮機在廚房那邊低沉的運轉。
林曉宇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
「嗯,嘴唇。」林國強說。「又沒說不能親。」
林曉薇坐在兩人中間,手指不知不覺掐緊了自己的膝蓋窩。她應該要說點什麼,比如「欸這個太超過了啦」或者「不要鬧喔」,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一口吞下去的熱空氣。她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很用力,隔著小可愛的薄布料,她甚至覺得自己胸口的起伏明顯到會被看見。
林曉宇轉過來面對她。他的耳朵尖紅紅的,但眼神裡除了尷尬之外還有別的——那種她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帶著試探的認真。他伸出手,這次不是撥頭髮,而是直接捧住她的臉頰,掌心貼在她顴骨上,指腹壓在她耳朵後面。
「一下而已。」他說,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
然後他親上來。
他的嘴唇碰到她的,軟軟的、乾乾的,帶著啤酒淡淡的苦味。就只是碰著,沒有動,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像兩片溫熱的皮膚剛好疊在同一個位置。林曉薇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見他的睫毛近到糊成一片黑影,他鼻尖呼出的氣噴在她的人中上,熱熱的。
大概三秒。他放開她,手從她臉上移開的時候指尖擦過她的耳垂。
林曉薇沒有說話。她的嘴唇還維持著被親之前的微張角度,閉不起來。腦袋裡像被人倒了一整罐啤酒進去,氣泡嘩啦嘩啦往上冒,把所有能組織成句子的字都沖散了。
「好,繼續。」林國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牌又發下來。林曉薇翻牌的手指有點抖,不是緊張的那種抖,是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震,從胃的位置一路震到指尖。她翻開——十六點。林曉宇十七,林國強二十。
「曉薇又輸。」林國強放下手裡的牌,身體往後靠進沙發椅背,兩腿微微張開。「這次我贏,我要親你的嘴唇。」
他停了一下。
「張開一點。」
林曉薇轉頭看他。她想說「蛤」,但嘴巴張開只發出一聲很短促的氣音,聽起來更像是嘆息而不是疑問。林國強已經靠過來了,他的手繞到她腦後,手指插進她頭髮裡,指腹貼著頭皮輕輕施力,把她的臉往上託。
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她本能地想往後縮,但他託著她後腦的手不讓她退。他的唇比林曉宇的厚一點,溫度更高,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不是碰,是壓。然後他的舌尖伸出來,從她下唇的左邊描到右邊,速度很慢,慢到她可以清楚感覺到舌尖經過的每一毫米——濕的、軟的、帶著啤酒的微苦和一點點鹹味。
「嗯……」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音,聲音被他的嘴唇堵住,只漏出一點點尾音。
林國強放開她的時候,舌尖收回嘴裡之前在她下唇正中央輕輕點了一下,像句號。他退回去,手指從她髮間滑出來,順勢把她歪掉的肩帶撥回原位。
「你看,又沒怎樣。」他說。
林曉薇的嘴唇還亮亮的,沾著他的唾液。她忘記要擦掉。胸口好熱,鎖骨好熱,被親過的嘴唇更熱,像有人拿溫毛巾敷在上面,熱氣一直往皮膚裡滲。她告訴自己這是酒,三瓶啤酒加起來的後勁,不然還能是什麼。
「再來,罰則加一條。」林國強一邊洗牌一邊說,手指動作不快,每一下都洗得很確實。「舌吻,要持續五秒,曉宇你負責數。」
「蛤?!」這次林曉薇真的叫出來了,聲音在客廳裡彈了一下。「舌、舌吻?」
「遊戲嘛。」林國強看著她,眼睛彎彎的,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瞼上。「你到現在都還可以說話,也可以走路,代表你還很清醒。清醒的時候玩的遊戲,規則當然可以加。」
林曉薇張著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立足點。她的確還能說話,還能走路,甚至還記得剛才被親的時候嘴唇的觸感是什麼樣子。這算清醒嗎?她不太確定,但林國強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牌發下來之前,林曉宇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妹,你OK嗎?」
她轉頭看他。他的眉頭皺了一點點,眼睛裡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這個表情讓她想起小時候他帶她去雜貨店買糖果,會轉頭問她「你確定要這個口味嗎」的那種認真。
「……OK啦。」她說,聲音比預期中更穩。
她又輸了。林曉宇贏。
「舌吻,五秒。」林國強說,語氣像在報天氣。
林曉宇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她面前。他比坐在沙發上的她高出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日光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那雙彎彎的眼睛藏在陰影裡。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的沙發椅背上,把她困在他和沙發之間。
「五秒而已。」他說,然後吻上來。
他的嘴唇這次不是碰的,是直接壓開她的。舌尖伸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熱氣,先碰到她的上唇內側,然後滑過去碰到她的舌尖。林曉薇整個人僵住了,背脊貼著沙發靠墊,肩膀縮到不能再縮。他的舌頭在她嘴裡動了一下,繞著她的舌尖畫了一個小小的圈,然後退回去一點,再伸進來。
「一、二——」林國強在旁邊數,聲音不快不慢。
林曉宇的舌頭又碰到她的,這次不是繞圈,是輕輕頂了一下她的舌底。她嚐到他嘴裡的味道——啤酒、話梅、還有一點點他早上刷牙用的薄荷牙膏殘留的涼意。她的手指抓緊了沙發坐墊的邊緣,指甲陷進合成皮裡,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三、四——」
他的嘴唇含住她下唇,輕輕吸了一下,舌尖同時掃過她門牙背面。她的膝蓋不自覺夾緊,腳趾在沙發上蜷起來。
「五。」
林曉宇放開她。兩個人之間拉出一條很細的唾液絲,在日光燈下亮了一瞬就斷掉。他直起身,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嘴角,呼吸比剛才粗了一點。
林曉薇癱在沙發上,嘴唇半張著,胸口起伏的幅度把小可愛的布料拉得一緊一鬆。她的大腦像被丟進洗衣機攪過,轉得亂七八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念頭。
「下一個罰則。」林國強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平穩到她覺得有點不公平。「輸的人,坐到贏家腿上被吻。」
「爸——」林曉薇的聲音終於找回來了,但聽起來軟綿綿的,一點抗議的力道都沒有。「這個……這個太……欸……」
「你可以說不要。」林國強看著她,眼神很溫和。「遊戲隨時可以停,我們一開始就講好的。但你如果沒說不要,我們就繼續。」
他頓了一下。
「你要停嗎?」
林曉薇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讓她覺得如果現在喊停,就等於承認剛才那些吻不是遊戲,是真的有問題的。但如果那些吻是遊戲,那為什麼要停?
她沒有說要停。
牌發下來,她翻開的時候手指已經不抖了,因為整隻手都在發軟。她輸了,林國強贏。
林國強拍拍自己大腿。「過來。」
她站起來。光著的腳底踩在冰涼的磨石子地板上,從腳底一路涼到小腿,但上半身卻在發熱。她走到他面前,轉過身,彎下腰——不知道該怎麼坐,最後是側著身子跨上去,屁股碰到他大腿的時候,他褲子布料的粗糙觸感隔著她內褲的薄棉布傳過來,熱熱的、硬硬的,底下是他大腿肌肉的形狀。
林國強的手扣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拇指壓在她肋骨側面,其他四指掐在她腰後的軟肉上,隔著小可愛的布料,她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根手指的溫度和力道。他把她往後拉,讓她的背貼上他的胸口,然後另一隻手從前面繞過來,手指扣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
「五秒。」他對著林曉宇說,然後低頭吻住她。
他的舌頭直接伸進來,不是試探,是佔領。舌尖壓著她的舌面往後推,推到她的舌根,然後退回來,牙齒輕輕咬住她下唇往外拉,再放開,舌頭立刻又鑽進去。他的手從她下巴移開,往上捧住她半邊臉,拇指壓在她顴骨上,把她固定在適合他吻的角度。
「嗯——」她想發出聲音,但舌頭被他攪著,聲音變成從鼻子哼出來的悶響。
「一、二——」林曉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起來比剛才緊了一點。
林國強扣在她腰上的手開始動了。拇指在她肋骨側面上下摩挲,一下一下,隔著那層薄棉布,她可以清楚感覺到他指腹的紋路滑過她的皮膚。然後他的手往上移了一寸,拇指壓到她胸罩鋼圈該在的位置——但她沒穿內衣,他的拇指直接壓在她乳房的側弧上,隔著小可愛的布料,軟軟的、沉甸甸的。
「三——」
她在他嘴裡發出一聲很尖的吸氣聲,身體本能地扭了一下,但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立刻收緊,把她固定住。他的舌頭在她嘴裡攪得更深,拇指同時在她胸側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四——」
她的手指抓著他的膝蓋,指甲隔著他的褲子陷進去。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燒斷了,噼哩啪啦的,所有思考能力都被燒成一片白光。她的臀部壓在他大腿上,感覺得到他褲子底下的肌肉繃得很緊,體溫透過兩層布料傳到她內褲上。
「五。」
林國強放開她的嘴唇,但手沒有從她身上移開。他的嘴唇貼在她嘴角,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聽得到。「你看,你做得很好。」
她從他腿上下來的時候,腿是軟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到茶幾上,林曉宇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抓著她的上臂,她手臂的皮膚被他掌心的熱度燙了一下。
她跌回沙發上,縮回原本那個角落,膝蓋又彎起來貼著胸口。但這次她夾緊腿的時候,感覺到一個不該有的東西——內褲的褲襠位置,棉布貼在皮膚上的觸感變了。不是乾爽的,是濕的,溫溫的、黏黏的,貼在她陰唇上的布料變重了一點點。
她的臉轟地燒起來。
林曉宇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夾緊的腿間停了一瞬,然後很快轉開。他什麼都沒說,但她知道他知道。
林國強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鋁罐邊緣壓在他下唇上,他剛才吻過她的位置。他嚥下啤酒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然後把罐子放下,手指在罐身上輕輕敲了兩下。
「繼續發牌。」他說。
客廳的日光燈照著三個人。林曉薇縮在沙發上,小可愛的肩帶又滑掉了,鎖骨上還留著兩個淺淺的紅印,是她剛才被吻的時候自己抓的。她的嘴唇腫了一點點,下唇正中央有一小塊特別紅,是被咬過的痕跡。她的大腿夾得很緊,但夾得再緊也改變不了內褲已經濕掉的事實。
心跳好快,快到她覺得自己聽得到。
但她沒有說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