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日光燈管發出微微的嗡鳴聲,茶几上散落著幾張撲克牌和兩手金牌啤酒,電視機黑著螢幕,只有天花板吊扇規律轉動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林國強坐在三人沙發的正中間,手裡捏著半空的鋁罐,林曉宇盤腿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嘴邊叼著一根沒點著的棒棒糖當菸在耍帥。
浴室門喀噠一聲開了,林曉薇踩著拖鞋走出來,剛洗完澡的熱氣還蒸得她臉頰粉粉的。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T恤,下擺剛好蓋住運動短褲的褲頭,長直髮半溼地披在肩上,幾縷黏在鎖骨凹處的水珠還沒擦乾。她隨手把毛巾掛在椅背上,一屁股坐到沙發另一側,整個人陷進軟墊裡。
「靠,洗個澡洗這麼久,還以為妳在裡面睡著了。」林曉宇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用糖球那端指著她。
「吹頭髮咩,你管我。」林曉薇朝他吐了吐舌頭,彎腰從茶几底下撈出一條巧克力餅乾拆開。
林國強轉頭看她一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外側會擠出幾條很淺的細紋,明明才三十二歲,那種溫吞吞的笑容卻老讓人覺得他脾氣好得不像話。他把啤酒罐往茶幾中間推了推:「難得三個人都在,不要各自滑手機啦。曉宇,去拿撲克牌過來,我們打個小牌喝點酒。」
「喔幹,老爸主動說要喝酒?今天什麼日子?」林曉宇嘴上吐槽,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從電視櫃抽屜裡摸出一副撲克牌,拆了包裝開始洗牌,手法還挺俐落,一看就是當兵的時候跟同梯練出來的。
「什麼日子都不是,就禮拜六晚上。曉薇妳也喝一點,十八歲了,在家裡喝總比在外面給人灌好。」林國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順手已經開了另一罐啤酒放到她面前。
林曉薇咬著餅乾,盯著那罐啤酒看了兩秒,然後拿起來抿了一小口,眉頭立刻皺成一團:「噁,好苦。」
「多喝幾口就順了啦。」林曉宇已經發好牌,三人各面前三張,玩的是最簡單的十三支比大小,一局定輸贏。
第一局翻牌的時候林曉薇還嚼著餅乾,根本沒認真看自己拿到什麼。結果牌一攤——她最小,黑桃三帶兩張雜牌,爛到笑出來。林曉宇立刻拍大腿,笑到眼睛彎成兩枚月牙,那種小奶狗似的得意表情掛在陽光帥氣的臉上,明明很欠揍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輸了輸了!懲罰——」他故意拉長音,轉頭看了林國強一眼,像在徵求同意。林國強啜了口啤酒,微微點頭。
「輸了親額頭三秒,不準躲。」林曉宇把牌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從單人椅上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她面前。
「欸、什麼啦——」林曉薇還沒反應過來,她哥已經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腦後的沙發背上,整個人籠罩下來。她本能往後縮,但背後已經是椅墊沒地方退。
林曉宇的嘴唇印在她額頭上,溫溫熱熱的,還帶著一點點啤酒的麥味。她下意識閉上眼睛,感覺得到他鼻息的溫度噴在髮際線上。一秒、兩秒、三秒——他在心裡默數完才退開,坐回位子上的時候還朝她眨了眨眼。
「靠北喔⋯⋯」林曉薇伸手搓了搓被親過的地方,臉頰已經從粉紅變成明顯的紼紅,兩個小酒窩因為抿嘴的動作陷得更深。
林國強在旁邊輕笑了一聲,把自己的牌收回去洗。
第二局發牌,這回林曉薇認真看了自己的手牌——一對Q,不算差。翻牌的瞬間她還以為自己要贏了,結果林國強不疾不徐攤出三條七,直接把兄妹倆都比下去。但問題是這局的輸家是林曉宇,他的牌最小。
「哈哈,換你了吧!」林曉薇立刻來勁,跪在沙發上指著他笑。
林國強放下啤酒罐,站起來走到兒子面前,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林曉宇仰頭看他,還在嘻皮笑臉,林國強已經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也是三秒,然後伸手揉亂他的頭髮。
「好了,繼續。」
氣氛就這麼鬆了下來。本來林曉薇還有一點點不自在,但看到爸爸連哥哥都親得這麼乾脆,忽然覺得這真的就只是個遊戲,跟綜藝節目裡那些蠢懲罰差不多。她又喝了一口啤酒,這回眉頭沒皺那麼緊了。
接下來幾局牌運像是跟她有仇。第三局她輸,林曉宇指定懲罰要她脫掉拖鞋和襪子,還要自罰一杯啤酒。她哀嚎了一聲,彎腰把粉紅色的絨毛拖鞋踢到茶幾底下,再一腳一腳脫掉白色短襪,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磨石子地板上。然後捏著鼻子灌掉半罐啤酒,放下來的時候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自己都覺得好笑。
第四局林曉宇輸,她立刻報復性地要他解掉手錶和綁頭髮的髮圈。哥哥無奈地照做,那頭微捲的短髮散了幾絲在額前,看起來更幼稚了。第五局她又輸,這回林國強出的懲罰很輕——把髮圈拿下來,頭髮放下來就好。她喔了一聲,伸手解開馬尾,長直髮嘩地散在肩膀兩側,髮尾還帶著一點溼氣的弧度。
啤酒一罐接一罐地開,不知不覺她已經喝完第四罐。酒精從胃裡往上漫,滲進血液,把四肢末端烘得暖洋洋的,臉頰的熱度已經蔓延到耳根和脖子。她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傻笑,笑什麼自己也不知道,就覺得頭有點暈暈的很舒服。
林國強看時機差不多了,把自己的空罐子擱到茶几角落,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用那種溫和到近乎溫柔的語氣開口:「加一條規則好了——輸家要聽贏家一個指令,做得到就做,這樣比較刺激。」
「喔喔喔這個好!」林曉宇立刻附和,眼睛亮起來。
林曉薇歪著頭想了想,酒精讓她的思考慢了半拍,但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前面那些懲罰她也全照做了。「好啊,沒在怕的。」
下一局牌發下來的時候,她覺得手指有點麻麻的,抓牌都不太穩。攤牌的瞬間她看到自己最大只有一張J,心就涼了半截。林曉宇贏了。
他贏了之後沒有馬上說懲罰,而是靠回椅背,雙手枕在腦後,用那雙彎彎的笑眼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那種眼神跟剛才不一樣,多了一層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打量,又像是期待。
「脫掉妳的T恤。」
林曉薇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T恤啊,脫掉。」林曉宇的語氣還是笑嘻嘻的,但沒有收回的意思。「規則剛加的,輸家聽贏家一個指令,我說了算。」
她愣在原地,兩隻手無意識地抓住T恤下擺,指節微微泛白。腦袋裡好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這不對吧哪有人玩到脫衣服的,另一個說前面襪子也脫了髮圈也解了這有什麼差別。
她轉頭看向林國強,眼神裡帶著一點求救的意味。
林國強接住她的視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種溫吞吞的微笑。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小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遊戲就是玩到底才有趣,曉薇。妳如果不想,我們就收一收結束也沒關係。」
他說「沒關係」的時候語調放得特別輕,輕到反而讓她覺得如果現在喊停,好像是自己太小題大作。不就是一件T恤嗎,裡面又不是沒穿。
她猶豫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她站起來,把T恤下擺從短褲裡拉出來,雙手交叉抓住衣角,往上拉到胸口,再越過頭頂,整件脫掉。
棉質布料離開身體的瞬間,客廳的日光燈照在她裸露的肩膀和鎖骨上,肌膚因為酒精而泛著一層薄薄的粉紅色。T恤底下是一件米白色的細肩帶小可愛,細細的肩帶壓在鎖骨外側,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布料很薄,薄到胸口的弧度被撐得圓潤飽滿。她沒有穿內衣——剛洗完澡本來就沒打算再穿,誰會想到晚上要在客廳脫衣服。
小可愛的布料貼在身上,胸前兩點微微的凸起隔著那層薄棉若隱若現。她立刻把手臂交叉環在胸口,擋住大半視線,但鎖骨以下、手肘以上的那片肌膚還是暴露在空氣裡,也暴露在兩個男人的目光下。
林曉宇的笑容變了一點點,幅度沒變,但眼神的溫度不一樣了。他沒有盯著看很久,很快就收回視線去收桌上的牌,但那一秒的眼神已經足夠讓林曉薇的耳根燒到快熟了。
林國強則是從頭到尾都看著她的臉,沒有往下瞟,至少她沒看到。他伸手把茶幾上的空罐子挪開,騰出更多空間,動作從容得不像是剛剛目睹女兒在自己面前脫到只剩一件小可愛。
「好,繼續發牌。」他說。
林曉宇洗牌的時候手指比剛才慢了半拍,牌角幾次差點滑出去。他把牌發好,三份,每份三張,動作比之前更仔細,像在刻意讓自己專注在某件事上。
林曉薇重新坐回沙發,光著的腳丫縮上來踩在沙發邊緣,膝蓋彎起來貼著胸口,把自己縮成一團。她的手臂還是環在胸前沒有放下來,指腹壓在自己上臂的軟肉上,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從胸口一路震到指尖。
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三張還沒翻開的牌,牌背的紅色菱格紋在日光燈下有點反光。客廳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只剩下吊扇轉動的嗡嗡聲和她自己耳朵裡血液奔流的悶響。
心跳好快。
但她沒有說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