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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門板上的眼淚

他沒等她回答,直接彎腰,一手抄過她膝後,一手扣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從門板上抱起來。

林嘉欣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騰空起來。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前臂的肌肉。他的手臂很硬,像抓著一塊溫熱的石頭。

「放我下來——」她的聲音從喉嚨擠出來,腿在空中踢了兩下。拖鞋掉了一隻,啪地落在地上。

他不理她。

從玄關到客廳沒幾步路。她的背擦過走廊的牆壁,肩胛骨貼著冰冷的牆面滑過去,然後整個人被放倒在沙發上。靠墊被壓得陷下去,發出沉悶的噗聲。

她翻身想撐起來,他已經壓上來。一隻手抓住她兩隻手腕,按在她頭頂的沙發扶手上。她手腕被箍得緊緊的,掙了兩下,只覺得他的手指像鐵箍一樣,骨頭硌得發疼。

「你——」她仰起頭,瞪他。

他沒理她的眼神。另一隻手伸到她背後,把鬆開的內衣從她肩上扯下來。布料嘶地一聲滑過手臂,落在沙發邊緣,露出她整片胸口。鎖骨下方的皮膚因為剛才的掙扎泛著淡淡的粉紅,胸口隨著呼吸急促起伏。

她伸手去擋,手掌剛碰到他胸口,就被他用膝蓋頂開雙腿。他的腿隔著牛仔褲壓進她腿間,粗硬的布料擦過她大腿內側。她倒抽一口氣,膝蓋不自覺地彎起來,卻只讓他的壓制更穩固。

「不要。」她說。

聲音從喉嚨出來的時候,虛得連自己都聽不下去。不是大喊,不是啜泣,是那種放棄前的最後一次,像溺水的人看著水面上的光,伸手卻什麼都沒碰到。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她。客廳的窗簾只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斜斜打進來,照在沙發邊的木地板上,光影裡浮著細小的灰塵。

「你身體不是這樣說。」他說。

說完,他俯下身,嘴唇壓上她的頸側。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像被電到一樣,從頸側到脊椎,一路麻下去。他的嘴唇很燙,貼在她脖子的皮膚上,然後是舌頭和牙齒,沿著鎖骨的線條往下移。每一寸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像被火燒過,燙得她忍不住縮肩膀,卻又被他按著手腕動不了。

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又急又淺,混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聲音。不是哭,不是叫,是那種壓在喉嚨深處的、斷斷續續的氣音。她想咬住嘴唇,但嘴唇發軟,什麼都咬不住。

他的鬍渣刮過她的鎖骨,帶來一陣刺刺的癢。她側過頭,臉頰貼著沙發的絨布面,眼角餘光看見他的短髮在陽光下帶著一點油亮,幾根白髮藏在鬢角。

她用力閉上眼睛。

手指從推他、抓他,慢慢變成抓著沙發的布面。指尖陷進米白色的沙發布裡,抓出一道道皺褶。力氣一點一點從身體裡被抽走,像沙漏裡的沙子,怎麼捏都捏不住。

她不再掙了。

她的膝蓋鬆開,腿軟軟地垂在沙發邊緣,小腿貼著他的牛仔褲,感受到布料下面他腿部的肌肉線條。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水混著洗衣粉,還有一點金屬鏽味,大概是從工具箱沾上的。

他的嘴唇繼續往下。

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喉嚨乾得像砂紙,只發出一個氣音。她吞了口口水,卻嘗到自己眼淚的鹹味。什麼時候又流淚了,她不知道。只覺得臉頰濕濕的,有一道順著耳廓淌進耳朵裡,癢癢的。

然後她就不想了。

不想要掙,不想要說話,不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讓身體陷進沙發裡,讓他的重量壓著她,讓他做他想做的事。腦袋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行不行不行,她把它壓下去,壓到很下面很下面的地方,直到聽不見。

窗外的陽光慢慢往西移,木地板上的光斑從長方形縮成一道細長的光條,最後貼在客廳角落的盆栽葉子上。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他的重量從她身上移開,沙發彈了一下,彈回原來的形狀。她聽到皮帶扣輕輕碰撞的聲音,褲頭拉鍊拉上的金屬磨擦聲,然後是他站在沙發邊整理衣擺的細微布料響。

她沒有睜開眼睛。

「水龍頭我明天再來換墊片。」他說。

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模一樣。

腳步聲往玄關移動。工具箱被提起來,金屬零件在裡面碰撞,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響。門鎖轉開,門打開,門關上。鎖舌彈回鎖孔的聲音,喀答,格外清楚。

屋裡安靜下來。

冰箱壓縮機的低鳴重新回到耳邊。走廊外面沒有腳步聲,沒有電梯提示音,只有牆壁裡的水管嗡嗡作響。

林嘉欣蜷在沙發上,眼睛慢慢睜開。她看著茶幾下方的木地板,那裡有一道刮痕,是上次搬茶几時不小心留下的。她盯著那道刮痕,看了很久很久。

終於,她撐著沙發坐起來。

身體還軟軟的,腰側有點痠,手腕上留著一圈淺淺的紅印。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內衣滑落在茶几下,蕾絲邊翻起來。她彎下腰撿起來,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間,全身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一陣涼。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抬頭看。螢幕上跳出一則群組訊息,綠色的對話框,是幼兒院的班級群組:「溫馨提醒:明天鋒面報到,請爸爸媽媽記得幫小朋友準備雨具喔~☔」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螢幕暗掉。她伸手去拿手機,手指卻停在半空中,沒有碰到螢幕。她的指尖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最後她把手縮回來,把內衣抱在懷裡,整個人又縮回沙發角落。窗外的光已經變成橘紅色,斜斜地照在她小腿上,照出一片淡淡的暖色。

對面單位傳來隱約的電視聲,還有一個小孩的笑聲,是阿俊。

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