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把工具箱擱在廚房磁磚上,金屬底撞出悶沉的叩一聲。
他蹲下去,拉開水槽下的櫃門,往裡探了探。那幾條抹布還疊在原位,林嘉欣鋪的廚房紙巾已經被水氣浸得半透。他伸手摸水管彎頭,指腹沿著接縫滑一圈,沾了濕亮的鏽水。林嘉欣站在他身後半步,彎下腰去看。
「這款舊管。」他頭也沒回,嗓子壓得很低。「墊片不行了,要整段換。」
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支活動扳手,往彎頭螺帽卡上去,手腕一轉,螺帽發出澀澀的磨擦聲。林嘉欣看他動作俐落,臂上的肌肉在短袖裡繃緊又鬆開,刺青的線條跟著起伏。她移開視線,盯著水管。
「我先關總掣。」他起身,扳手擱在流理臺邊。「總掣在哪?」
「後陽臺。」她往廚房外指。「洗衣機後面。」
他點頭,越過她往外走。她跟上去,看見他側身擠進後陽臺窄窄的走道,單手把洗衣機往外挪了幾寸,彎腰去摸牆角的閥門。金屬手輪轉動的聲音澀澀的,轉了好幾圈才到底。
回到廚房,他把水龍頭打開,管裡殘餘的水流了幾秒就斷了,只剩滴答兩聲。他重新蹲下,扳手卡上彎頭另一端的螺帽,這次施力更大,手臂青筋浮起。林嘉欣站在他側邊,看著扳手轉動的弧度。
螺帽鬆了。
那一下很快。
舊墊片從接縫裡彈出來,積在管壁裡的水柱猛噴出來,直直打在他小臂上,濺上他的胸口,再彈向旁邊——冰涼的水潑上林嘉欣前襟,從鎖骨一路濕到小腹。淺灰色布料瞬間變深,貼在身上,透出裡頭內衣的輪廓。
她倒抽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阿傑罵了聲「幹」,手快,把扳手反轉,迅速將螺帽鎖回去。水柱收住,只剩地板上一灘水。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臂上的水,轉頭看她。
視線落在她胸口,停住了。
林嘉欣下意識抬手遮,手指碰到濕透的布料才發現根本遮不住什麼。她轉身要去拿抹布,腳才跨出去,他已經伸手。
「擦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直接按在她肩頭。掌心是熱的,帶著粗繭,隔著濕布壓在她鎖骨下方。她肩膀一縮,還沒開口,那隻手已經往下滑,沿著她手臂外側,擦過肋骨,落在腰側。
沒有隔著布料。她的上衣被水浸得貼在腰上,他的手指直接碰到她髖骨的弧度。
「不用。」她的聲音發緊,手按住他手腕往外推。「我自己來。」
他沒動。
他低頭看她,眼神跟早上在電梯口不一樣了。那時候是打量,現在是盯。像在看一件已經拿在手裡的東西。
「都濕了。」他說,語氣很平,不像問句。
他另一手也伸過來,兩手扣住她上衣下擺。她抓住衣角,指節用力到發白,往後退,後腰撞上流理臺邊緣,退無可退。
「阿傑,住手。」她說,聲音在抖,但語氣很硬。「你聽到了。」
他聽到了。
他沒停。
他把她的上衣往上帶,動作不快,但力氣大得她拉不住。濕布料從腰間翻起,露出她平坦的小腹,肚臍邊一顆淺淺的痣。她掙扎,手肘撞到身後的水龍頭,痛得她嘶了一聲,手勁一鬆,衣擺從指尖滑出去。
他把上衣褪過她頭頂,她短髮被衣領勾住扯了幾根下來,痛感尖細。她想擋,手還沒抬起來,他已經一手按住她後腰,把她固定在流理臺邊。另一手把揉成一團的上衣往旁邊扔,落在磁磚地上,發出濕重的悶響。
她身上只剩內衣和長褲。
廚房光線很亮。日光燈從頭頂打下來,照在她鎖骨、肩膀、手臂上。她皮膚偏白,鎖骨的線條很細,肩膀微微內縮,胸口的起伏急促又淺。內衣是深灰色的,款式簡單,棉質,沒有鋼圈,肩帶很細。水漬沿著她脖子往下淌,停在鎖骨凹處。
她想彎腰撿衣服,他按住她不放。他的手還在她後腰,指腹貼在脊椎尾端,力道不大,但壓得她動不了。另一手從流理臺上拿起來,手指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向他。
「不要動。」他說。
語氣跟剛才說「水龍頭先看」一樣,很定。不是商量,不是命令,是陳述。
林嘉欣瞪著他,眼眶發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她胸口劇烈起伏,鎖骨下方的陰影忽深忽淺。她想說話,喉嚨發乾,擠出來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你出去。」
他沒有回答。他的拇指在她下巴側邊輕輕磨了一下,她偏頭甩開,後腦撞上櫥櫃門板,悶悶一響。
他收回手,彎腰撿起地上那件濕透的上衣,隨手一擰,水滴滴答答落在磁磚上。然後他把衣服往旁邊一丟,落在工具箱旁邊。
他直起身,比她高出一整個頭。他低頭看她,從她的臉,看到她的鎖骨,看到她胸口起伏的弧線,看到她腰側被流理臺邊緣壓出的淺紅印子。
廚房很靜。
冰箱壓縮機嗡嗡運轉,後陽臺的衣架還在風裡叮叮噹噹。然後,很遠的,從走廊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叮——電梯到層的提示音。
阿傑聽到了。他眼神沒動,還是看著她。
林嘉欣也聽到了。她身體僵了一下,呼吸停住半拍,視線飛快掃向玄關。
門。門還是開著的。
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動玄關鞋櫃上一張水電繳費單,紙角搧了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