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下午兩點四十分。
婦科檢查室的空調已經運轉了半個小時，溫度顯示攝氏二十二度。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均勻的低頻嗡鳴，照得檢查床上那張全新的防水墊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澤。高清鏡頭的紅色指示燈亮著，鏡頭對準床尾，角度和上週一模一樣。螢幕掛在牆上，目前是待機狀態的黑底白字，顯示著時間和日期。
門從裡面鎖上了。
林靜站在檢查床旁邊，把白袍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窄裙，裙擺在膝蓋上方十五公分，白襯衫的釦子從領口一路扣到手腕，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薄外套。她先脫掉外套，對摺兩次，放在推車下層的置物籃裡，然後解開窄裙側邊的拉鍊，讓裙子沿著大腿滑下去，掉在腳踝周圍。她彎腰撿起來，同樣對摺，放進置物籃。
絲襪是膚色的，她從腰部往下捲，捲到腳踝時一隻手扶著檢查床的邊緣保持平衡，先抽出左腳，再抽出右腳。絲襪放進置物籃。襯衫的釦子從上往下解，一顆一顆，解到最後一顆時她把襯衫從裙腰裡拉出來，脫下，對摺，放進籃子。哺乳內衣是前扣式的，她兩根手指一捏，釦子彈開，罩杯往前翻，乳房彈出來。
乳房比上週更脹。脹到表層的皮膚被撐得發亮，隱約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靜脈分支，從乳暈往外輻射，像樹根一樣。乳頭是深玫瑰色的，顏色比上週又深了一點，乳頭頂端已經掛著一滴乳白色的乳汁，在日光燈下反光。她脫內衣的動作牽動胸肌，那一滴乳汁就沿著乳頭往下滑，滑過乳暈，停在乳房下緣，然後滴在防水墊上，發出很小的一聲「啵」。
她沒有擦。
她把內衣放進籃子，內褲是最後一件。淺灰色棉質，脫下來時褲底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從會陰的位置一直連到內褲布料上，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用手把那條絲撥斷，內褲放進籃子，然後轉身面對檢查床。
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冰涼。
她坐上檢查床，臀部壓在防水墊上，雙腿抬起來，一隻一隻放進腿託。腳踝碰到金屬支架時她的小腿肌肉收縮了一下，但動作沒有停。她拿起尼龍扣帶，先扣左腳，繞過腳踝上方三公分的位置，拉緊，聽到魔鬼氈撕開再黏上的聲音；再扣右腳，同樣拉緊。雙腿被固定在腿託上，膝蓋彎曲，大腿往外打開，角度大約六十度。
她伸手拉下圍簾。金屬環沿著橫桿滑過去，布料從左到右展開，遮住她的上半身，從鎖骨的位置一直遮到小腹上方。圍簾垂下來，只露出小腹以下的部分——陰阜飽滿，陰毛修剪過，大陰唇微微分開。
她躺下去，後腦勺靠在檢查床的頭枕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放鬆。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周承軒走在最前面，推開門的時候左手還拿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右手握著一支筆。他穿著白袍，裡面是淺藍色刷手衣，口袋裡插著筆燈和一把小剪刀。三個實習醫師跟在他後面進來——實習醫師1戴著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實習醫師2已經把手帕從口袋裡拿出來，摺成方形握在手裡；實習醫師3走在最後，順手把門關上，鎖扣「喀噠」一聲卡進去。
周承軒走到檢查床床尾，低頭看了一眼圍簾下方露出的身體。他的視線從陰阜掃到大腿內側，在陰道口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三個實習醫師。
「今天課程主題是陰道內診。」他的聲音平穩，咬字很清楚，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都一樣，像是在唸病歷。「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使用鴨嘴器，觀察陰道內壁與子宮頸的靜態構造。第二階段徒手內診，用手指觸摸陰道皺褶、前後穹窿以及子宮頸，感受組織的彈性、溫度、濕度。第三階段使用透明假陽具模擬性交，觀察女性在性交過程中陰道內壁的動態變化，包括高潮平臺的形成與陰道節奏性收縮。」
實習醫師1開始寫筆記。實習醫師2把手帕換到左手，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動了動，像是在複習什麼手勢。實習醫師3站在原地，視線越過周承軒的肩膀，落在圍簾下方那一片裸露的皮膚上。
「鴨嘴器。」周承軒伸出手，實習醫師1從推車上拿起金屬鴨嘴器遞過去。鴨嘴器已經滅菌過，金屬表面在日光燈下泛著銀白色的冷光。周承軒接過來，左手拇指和食指分開大陰唇，右手把鴨嘴器的兩片葉片合攏，頂端抵在陰道口。他沒有用潤滑液——陰道口周圍已經有一層透明的分泌物，量不多，但足夠濕潤，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慢慢往前推。鴨嘴器進入三公分時，陰道口的黏膜被撐開，從一個細長的裂隙變成橢圓形的開口，可以看到裡面深粉色的陰道壁。再往前推兩公分，整片前壁的皺褶出現在視野裡——橫向的皺褶一條疊著一條，顏色從外到內漸層，從淺粉到深玫瑰色，皺褶之間有細小的血管網，呈網狀分佈。
「陰道前壁皺褶。距離陰道口約三到五公分處。」周承軒的聲音穩定，沒有停頓。「皺褶方向為橫向，主要功能是在性交或分娩時提供擴張空間。黏膜表層有豐富的血管叢，血管直徑約零點二到零點五毫米，肉眼可見。」
他轉動鴨嘴器，把葉片的方向調整到四點鐘和十點鐘的位置，撐開陰道側壁。螢幕上出現一片光滑的黏膜表面，顏色比前壁略淺，血管分佈較少，但可以看到一層薄薄的透明分泌物附著在表面，在鏡頭放大十倍後呈現出細微的波紋，隨著林靜的呼吸慢慢往外滑。
「側壁黏膜。皺褶較少，彈性纖維密度高，是陰道擴張的主要區域。」
他再把鴨嘴器轉到正後方，撐開後壁。後壁的皺褶比前壁更深，一條一條的肉脊從陰道深處往外延伸，表面附著的分泌物也比前壁多，已經聚成一小灘，在後壁最低的位置積著，反光很強。
「後壁皺褶。深度比前壁明顯，分泌物的量也較多——這是因為重力關係，陰道分泌物會自然往後壁匯集。」
他的右手握住鴨嘴器的把手，慢慢往上提，把陰道撐得更開。子宮頸出現在螢幕正中央。
「子宮頸。位於陰道末端，距離陰道口約九點二公分。」他的筆尖指著螢幕上那塊圓柱狀的組織。「顏色為淡粉紅色，表面光滑，中央可見子宮頸外口。外口形狀為橫向裂隙——長度約零點八公分，邊緣平整，沒有糜爛或息肉。橫向裂隙證實這個人體教材曾經歷過自然產。」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描述一個病理標本。
但圍簾下方，小腹的肌肉收緊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一秒，但防水墊上那層薄薄的透明分泌物又多了一層新的，從陰道口慢慢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流。
周承軒繼續講解。「子宮頸管長度約二點五公分，內口連接子宮腔。在排卵期，子宮頸外口會略微張開，分泌物會變得稀薄、透明、有拉絲現象——這是為了讓精子更容易通過子宮頸管進入子宮腔。非排卵期時外口會閉合，分泌物會變得黏稠，形成黏液栓，阻擋細菌進入子宮。」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逐一指出每個構造的位置。實習醫師1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聲；實習醫師2把手帕塞回口袋，往前站了一步，視線緊盯著螢幕；實習醫師3從口袋裡拿出筆，在掌心寫了幾個字。
「鴨嘴器拔除的過程中，你們會看到陰道壁的回彈。」周承軒握住鴨嘴器的把手，慢慢鬆開葉片，往外拉。「注意看皺褶如何恢復原位——」
鴨嘴器退出三公分時，陰道壁的皺褶開始往內收攏，一條一條疊回去，像彈簧慢慢縮緊。退出五公分時，前壁和後壁幾乎完全貼合，只剩一條細縫。鴨嘴器完全退出時，陰道口沒有立刻閉合，而是維持著一個小小的橢圓形開口，邊緣的黏膜微微外翻，顏色從深玫瑰色慢慢變回淺粉色。
然後一股液體從開口湧出來。
量比上週更多，不是滲，是湧。透明的，帶一點黏稠的拉絲感，從陰道口沿著會陰往下流，流過肛門，滴在防水墊上，發出連續好幾聲「滴、滴、滴」。防水墊上那一灘乳汁還沒乾，現在又被新的液體覆蓋，面積擴大到手掌大小。
圍簾下方，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顫動。頻率很快，幅度很小，像一條細細的弦被撥了一下。
周承軒沒有停下來看她。他把鴨嘴器放回推車上，拿起一條消毒紗布擦了擦手指，然後轉頭看向三個實習醫師。
「第二階段。徒手內診。」
他從推車下層拿出三雙無菌手套，放在推車上，但沒有拆開。三個實習醫師看著手套，又看著他。
「不戴手套。」他說。「原因和上週觸診一樣——手指直接接觸黏膜，才能準確感受組織的彈性、溫度、濕度以及皺褶的細微差異。手套會隔絕觸覺回饋，降低學習效果。人體教材志願者已經簽署過相關同意書，這部分沒有問題。」
他停了一拍。「誰先來？」
實習醫師2往前走了一步。他把手帕從口袋裡拿出來，擦了一下手指，然後站在檢查床床尾，低頭看著圍簾下方的身體。
「先用兩根手指。」周承軒站在他旁邊，語氣平穩。「食指和中指。進入的角度要稍微往上——陰道管道的軸線和水平面大約呈六十度角，不是直的。」
實習醫師2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抵在陰道口。他停了一秒，感覺了一下那個開口的位置——很燙，比他預期的還要燙，溫度大概接近體溫但略高，濕潤的黏膜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慢慢往前推，指尖滑進陰道口，黏膜從四面八方包上來，軟的，但帶有一種很特別的彈性——不是海綿那種軟，是肌肉的軟，有韌性的軟。
「陰道口的括約肌。」周承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環形肌肉層，厚度約零點五公分，是陰道最緊的部分。你現在手指感覺到的那一圈收縮就是它。」
實習醫師2的手指繼續往前推。過了括約肌之後，陰道內部的空間突然變大了，手指可以分開一點，往左右兩側撐。他的指尖碰到前壁的皺褶，一條一條的，橫向排列，觸感像是軟膠做的波浪板，但更滑，表面有一層溫熱的液體包覆著。
「前壁皺褶。」他說，聲音有點緊，但盡量保持平穩。「摸起來像——橫向的脊，一條一條，深度大概一到兩毫米，間隔均勻，表面有分泌物覆蓋，很滑。」
「繼續往上。」周承軒說。「大約五公分的位置，前壁有一個區域組織會稍微增厚。」
實習醫師2的手指往上探，指尖在五公分的位置碰到一個微微隆起的區域，質地比周圍的組織略硬，按下去的時候有一點彈性，像壓在一個充水的氣球上。他按了第二下，圍簾下方的小腹肌肉猛縮了一下，陰道內壁貼在他手指上的那一圈肌肉也跟著收縮，把他的手指夾得更緊。
「那是G點。」周承軒的聲音沒變。「尿道旁腺的位置，組織厚度約零點八到一點二公分，內有豐富的神經末梢和血管叢。按壓時會產生強烈的性刺激——你們剛才看到她腹肌的反應，那是非自主性的神經反射。」
實習醫師2的手指繼續往深處探，指尖碰到一個不一樣的觸感。不是軟的，是硬的，但硬中帶有一點彈性，形狀是圓柱狀，表面光滑，正中央有一條細細的橫向凹痕。
「子宮頸。」他低聲說，語氣裡有一點不敢置信。「我摸到子宮頸了。」
「描述一下觸感。」
「硬度像——」他頓了一下，手指在子宮頸表面輕輕滑動。「像鼻尖的軟骨，但表面更滑。中央有一條橫向的裂隙，邊緣摸起來很平滑，沒有粗糙感。裂隙長度大約零點八公分，寬度——」他用指尖輕輕探了一下裂隙的邊緣。「現在是閉合的，指尖進不去。」
「很好。」周承軒說。「接下來繞到子宮頸後方，觸摸陰道後穹窿。」
實習醫師2的手指沿著子宮頸的外緣往後滑，指尖滑進一個凹陷的空間。那裡的黏膜比前壁更軟，更薄，可以感覺到底下有一層更深的組織，溫度比周圍更高。他輕輕按了一下，圍簾下方的大腿內側肌肉又抖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連帶著小腿也跟著動了。
「後穹窿。」他說。「深度比前穹窿深，大約可以容納一個指節。黏膜很薄，溫度比陰道其他部位高——摸起來很燙。」
「可以了。」周承軒說。「慢慢退出來，注意感受退出時括約肌的收縮。」
實習醫師2把手指慢慢往外抽。經過括約肌時，那一圈肌肉緊緊夾住他的指節，像是被一條溫熱的橡膠環箍住，然後在他完全退出時鬆開。他的食指和中指從陰道口抽出來，整隻手都是濕的，指尖到第二指節覆著一層透明的黏液，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拉出一條長長的絲，連回陰道口。
他把手指分開，那條絲拉到十幾公分才斷。
實習醫師1推了一下眼鏡，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推車上，往前站了一步。他伸出左手——他是左撇子——食指和中指併攏，沒有猶豫，直接抵在陰道口的位置，然後慢慢往內推。
「陰道口溫度——」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感覺。「比口腔溫度略高，估計三十七點五到三十八度之間。濕度很高，黏膜表面完全被分泌物覆蓋。」
他的手指繼續往內推，動作比實習醫師2更慢，每推進一公分就停下來，指尖微微左右移動，像是在掃描每一寸黏膜的表面。
「前壁皺褶，距離陰道口三公分開始。」他的聲音比實習醫師2更平穩，像是在唸實驗報告。「皺褶深度平均一點五毫米，間距約兩毫米，質地柔軟，按壓可回彈。表面分泌物黏稠度中等，拉絲長度約五到八公分——」他把手指分開一點，感受了一下分泌物的黏稠度。「——pH值無法判定，但從質地推測，可能接近酸性。」
他的手指繼續往上，按到G點的位置時他沒有立刻描述，而是用指尖在隆起的區域繞了一圈，感受組織的邊界，然後才開口。
「尿道旁腺區域。組織增厚約一點二公分，邊界不明顯，與周圍組織逐漸過渡。按壓時——」他按了一下，圍簾下方的小腹肌肉又縮了一下，這次幅度比剛才更大，連帶著陰道壁整片都跟著收縮。「——肌肉出現非自主收縮，收縮幅度約零點三到零點五公分，持續時間約零點五秒。」
周承軒站在旁邊，視線在螢幕和三個實習醫師之間來回移動。他注意到圍簾上方的位置——乳頭頂端頂著布料，把圍簾撐出兩個小小的凸起，凸起的尖端正在慢慢擴散，從淺灰色變成深灰色，乳汁滲透了布料，一圈一圈往外擴大。
他沒有說話。
實習醫師1繼續往深處探，觸摸子宮頸、前穹窿、後穹窿，逐一描述觸感、尺寸、溫度。他的描述很精確，用詞專業，每個數字都附上單位，每個現象都附上可能的生理機轉。退出手指時，他低頭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黏液，用拇指搓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黏稠度，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掉。
最後是實習醫師3。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一直站在實習醫師2的右後方，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拇指在外，四指在內。他的視線在螢幕和圍簾之間來回移動，表情很平靜，但喉結滾動了好幾次。
輪到他的時候，他往前走了一步，沒有立刻伸手。他站在床尾，低頭看著圍簾下方那片已經完全濕透的會陰——陰道口周圍的黏膜微微外翻，顏色從淺粉變成深紅，大陰唇分得很開，小陰唇充血脹大，從原本的薄片狀變成厚實的肉瓣，顏色深到幾乎接近紫色。陰蒂頭從包皮裡探出來，圓圓的，亮亮的，直徑大約零點八公分，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他伸出手。不是食指和中指，是整隻手掌。他先用掌心覆在陰阜上，感受了一下那裡的溫度和濕度，然後拇指輕輕按在陰蒂頭上，停留了兩秒。圍簾下方的小腹猛烈收縮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很緊，尼龍扣帶勒進腳踝的皮膚裡，發出很輕微的摩擦聲。
「陰蒂頭，直徑約零點八公分，充血脹大，溫度高於周圍組織。」他的聲音比前兩個人都低，但咬字很清楚。「觸感——像剝殼的熟鵪鶉蛋，光滑，有彈性，輕壓可變形。」
他把拇指移開，食指和中指併攏，抵在陰道口，慢慢往內推。他的動作比前兩個人都慢，慢到幾乎像是停住了，但指尖一直在往內移動，非常穩定，沒有抖。
「括約肌收縮力道——很強。」他頓了一下，手指繼續往內推。「夾緊的力道大約——如果用主觀感受來描述——像是被一條溫熱的濕毛巾緊緊裹住手指，但毛巾裡面有肌肉，肌肉會動。」
他的手指推到五公分的位置，碰到皺褶時他沒有立刻滑過去，而是用指腹一條一條地摸，從上往下，一條一條數。
「前壁皺褶——我數到十七條。每一條的深度不一樣，中間的幾條比較深，大約兩毫米，兩側的比較淺，不到一毫米。質地很軟，但底下有一層肌肉層，按壓時可以感覺到肌肉的張力。」
他繼續往上，摸到G點時他的手指停住了。他用指尖在隆起的區域按壓，不是輕按，是穩定地往下壓，壓到組織完全凹陷，然後慢慢鬆開，感受回彈的速度。
「尿道旁腺——組織彈性很高，回彈速度快，大約零點三秒完全恢復原狀。按壓時周圍的肌肉會連帶收縮，收縮範圍大約半徑兩公分——」他按了第二下，圍簾下方的大腿內側肌肉抖得比前兩次更厲害，連帶著臀部也微微抬起來，防水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收縮力道很強，可以清楚感覺到手指被夾住。」
他的手指繼續往深處探，摸到子宮頸。他用指尖在子宮頸表面繞了一圈，感受那片光滑的黏膜，然後輕輕按住中央的橫向裂隙。裂隙的邊緣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縮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很清楚。
「子宮頸橫向裂隙——邊緣平滑，長度零點八公分，目前處於閉合狀態，指尖無法進入。裂隙周圍的組織溫度比子宮頸其他部位高，推測是因為微血管擴張——」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指停在子宮頸外口的位置，感受那一圈組織在他的指尖下微微縮放，頻率很快，幅度很小，像心跳一樣。
圍簾上方，乳汁已經完全滲透布料，兩個拳頭大的濕痕在淺灰色圍簾上擴散開來，邊緣還在慢慢往外蔓延。一滴乳汁從圍簾下緣滴下來，滴在腹部上，沿著小腹的弧度往下流，流進陰毛裡。
周承軒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可以了。退出來。」
實習醫師3慢慢把手指往外抽。退出時，陰道口發出很小的一聲「啵」，像拔開一個濕潤的瓶塞。他的手指完全退出後，一股液體跟著湧出來，量比前兩次都多，沿著會陰往下流，在防水墊上積成一小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整根食指和中指都濕透了，黏液從指尖一路連到掌根，在日光燈下拉出一條長長的絲。
他沒有擦。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喉結又滾動了一次。
周承軒從推車上拿起那支全透明的假陽具。壓克力材質，內置LED燈，長度約十五公分，直徑約三點五公分，表面光滑，頂端微微彎曲。他按下底部的開關，LED燈亮起來，從內部照亮整支假陽具，讓它看起來像一根發光的玻璃棒。
「第三階段。透明假陽具模擬性交。」他把假陽具舉到三個實習醫師面前。「這支假陽具的尺寸是按照成年男性陰莖的平均值製作，材質是醫療級壓克力，內置LED光源，可以在插入後照亮陰道內部，讓你們觀察性交過程中陰道壁的動態變化。」
他走到檢查床床尾，左手分開大陰唇，右手握住假陽具的底部，頂端抵在陰道口。陰道口周圍的黏膜已經完全充血，顏色深紅，邊緣微微外翻，像一朵正在綻開的花。分泌物從開口往外滲，量很大，在LED燈的白光下看起來幾乎是透明的。
他慢慢往前推。
假陽具進入兩公分時，LED燈照亮了陰道口周圍的黏膜，螢幕上可以看到括約肌那一圈環形肌肉被撐開的過程——肌肉纖維從原本的閉合狀態被拉開，一條一條地分開，顏色從深紅變成淺粉，因為被撐得太薄，底下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進入五公分時，前壁的皺褶出現在螢幕上，一條一條被假陽具推開，往兩側展開，皺褶之間的凹陷被撐平，整個陰道壁變得光滑，LED燈的白光照上去，可以看到黏膜表面那一層薄薄的分泌物，在光線下呈現出虹彩般的光澤。
「注意看陰道壁的擴張方式。」周承軒的聲音很平穩，但握著假陽具的手指收緊了一點。「皺褶是陰道的擴張儲備——平常狀態下皺褶折疊在一起，管徑很小；性交或分娩時皺褶展開，管徑可以擴張到原來的兩到三倍。現在假陽具的直徑是三點五公分，你們可以看到前壁皺褶已經完全展平——」
他把假陽具再往前推五公分。頂端碰到子宮頸，螢幕上可以看到子宮頸外口被假陽具頂端輕輕壓住，往後移動了一點，整個子宮往上提升——那是因為子宮頸受到壓力，子宮被推入所謂的「帳篷效應」位置，子宮體往後上方移動，陰道管道的總長度從九點二公分增加到約十一公分。
「帳篷效應。」周承軒用筆尖指著螢幕上子宮頸移動的軌跡。「性興奮時陰道管道的延長現象，主要原因是子宮體被往上推，子宮頸往後移動。這個效應的目的是讓陰道後穹窿擴張，形成一個——」
他沒有說完。因為圍簾下方，小腹的肌肉開始猛烈痙攣。
不是之前那種單次的收縮，是連續的、一波接一波的痙攣，從下腹部一直延伸到恥骨上方，肌肉在皮膚底下劇烈滾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攪。大腿內側的肌肉也跟著收縮，內收肌群繃得像鋼索一樣，尼龍扣帶深深勒進腳踝的皮膚裡。
然後陰道開始收縮。
螢幕上看得一清二楚——陰道壁的肌肉層從深處開始，一圈一圈地往陰道口的方向收縮，每一圈的間隔大約零點八秒，收縮的幅度大約零點五公分，把假陽具緊緊箍住。LED燈的白光在收縮的瞬間會被肌肉遮住一點，光線變暗，然後肌肉鬆開時光線又變亮，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頻率非常穩定，像一個精準的節拍器。
「高潮平臺的節奏性收縮。」周承軒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咬字仍然很清楚。「頻率約零點八秒一次，從陰道深處往外擴散，收縮力道——」他看了一眼假陽具被箍住的位置，壓克力表面被肌肉夾出一圈一圈的凹痕。「——很強。這是非自主性的神經肌肉反射，不受意識控制。」
收縮持續了十二次。
十二次之後，頻率開始變慢，從零點八秒變成一點五秒，再變成兩秒，最後慢慢停止。陰道壁鬆開，假陽具恢復原本的位置，LED燈的光線重新穩定下來。
但乳汁沒有停。
圍簾上方，兩個濕痕已經擴散到直徑十五公分以上，邊緣互相重疊，整片圍簾從胸部以下的位置幾乎全部濕透。乳汁沿著圍簾的下緣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小腹上，沿著腹部的弧度往下流，和陰道口湧出的液體混在一起，在防水墊上積成一片無色和乳白色交錯的水窪。
周承軒慢慢把假陽具往外抽。退出時陰道壁的皺褶一條一條彈回來，恢復原本折疊的狀態。假陽具完全退出後，陰道口沒有立刻閉合，而是維持著一個圓形的開口，直徑大約兩公分，邊緣的黏膜外翻，顏色深紅，還在微微顫動。一股液體從開口湧出來，量比前幾次都多，沿著會陰往下流，在防水墊上又多了一層新的。
他把假陽具的LED燈關掉，放在推車上。
「今天的課程到這裡結束。」他轉頭看向三個實習醫師，語氣恢復到一開始那種平穩的專業語調。「下週是人體教材志願者的排卵期，課程會安排與排卵期生理機制相關的內容，包括排卵期荷爾蒙變化、子宮頸黏液的拉絲現象、以及基礎體溫的量測與判讀。回去請先複習排卵期的生理機轉。」
三個實習醫師點點頭。實習醫師1拿起推車上的筆記本，翻到剛剛寫的那幾頁，用筆在幾個關鍵字下面畫了底線。實習醫師2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掉手指上殘留的黏液，然後把手帕摺好，放回口袋。實習醫師3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還濕著的手，指尖輕輕搓了一下，感受那層黏液在指腹之間拉出的絲，然後慢慢握拳，把手放下。
三個人陸續走出檢查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鎖扣沒有卡進去——這次是最後一個出去的實習醫師3順手帶上的，沒有鎖。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周承軒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圍簾下方那一片狼藉——防水墊上積著一灘混合了乳汁和分泌物的液體，面積擴散到兩個手掌大，在日光燈下反著一層油亮的光澤。大腿內側還在顫抖，頻率很低，幅度很小。陰道口慢慢閉合，從直徑兩公分縮到一公分，再縮到一條細縫，但分泌物還在滲，沿著會陰往下滴。
他伸手，把圍簾從掛鉤上解下來。
林靜躺在那裡，雙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防水墊被她攥出更密的放射狀摺痕，比上週更密，摺痕更深。她的臉側向一邊，眼鏡歪到快要掉下來，鏡片上全是霧氣，馬尾完全散了，頭髮濕答答地黏在脖子和臉頰上，鎖骨上方的凹陷積了一小灘汗水，比上週更多，沿著鎖骨的弧度往外溢。
她的胸部隨著呼吸起伏，乳房脹到表層的皮膚發亮，乳頭頂端還掛著一滴乳汁，要滴不滴的，在日光燈下顫動。乳汁從乳頭往外滲，沿著乳暈往下流，流過乳房下緣，滴在防水墊上。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下唇被咬出一道比上週更深的齒痕，幾乎要咬破皮。眼睛半閉，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眼角有一條很細的水痕，從眼尾一直延伸到耳朵旁邊的頭髮裡。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整堂課，從鴨嘴器進來到假陽具抽出去，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周承軒伸手，握住她的拳頭。
她的手比上週更燙，手指僵硬的像石頭，指節彎曲的角度幾乎鎖死。他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扳開——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指尖按在她手腕內側。
脈搏撞得比上週更快更猛，快到他幾乎數不清頻率，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指腹上，像要把血管撞破一樣。
「下週是排卵期。」他說，聲音很低。
她沒有回答。過了很久，久到空調壓縮機運轉了三個週期，她才輕輕開口。
「我知道。」
她的聲音比上週更沙啞，沙啞到只剩下氣音，很低很輕，幾乎被空調的低頻嗡鳴蓋過去。說完這句話，她把眼睛閉上，睫毛上那層水光沿著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旁邊的頭髮裡。
她沒有再說話。
周承軒也沒有。他握著她的手，站在檢查床旁邊，拇指按在她的脈搏上，感受那一下一下撞上來的節奏。她的脈搏慢慢變慢，從一開始的狂飆降到快走的速度，再降到慢跑的速度，最後穩定在一個比平常略快但勉強算正常的頻率。
她的乳房還在滲乳汁。一滴一滴，沿著乳溝往下流，沒有停。